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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3 章:抓阄选娘子!

    老祖此言一出,君傲与洛云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荒谬与无奈。

    方才老祖现身时的架势何等郑重,还以为他能拿出什么高明的法子,结果等了半天,就这?

    “慢着。”眼见二人即将拒绝,老祖抬手虚按,止住了二人,“先听老夫把话说完。”

    他在院中踱了两步,转过身,压低声音道:“老夫的意思是,换个女子来与公子拜堂。我洛家后辈中,还有一位待字闺中的嫡女,身量与云姝相仿,高矮胖瘦几乎不差。到时候红盖头一遮,老夫再亲自施一个障眼法,保准那些宾客看不出任何破绽。只要拜了堂、入了洞房,这婚事便算礼成。等宾客散尽,该如何便如何——公子依旧是云丫头的干儿子,我洛家对外也有了交代。两全其美。”

    君傲闻言,眉头微皱:“大圣以下,老祖的障眼法自然万无一失。但此番来的宾客中,有几位准帝,老祖的障眼法能在准帝面前瞒天过海吗?”

    老祖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只能赌一把了。那几位的心思未必会放在新娘子身上,只要不刻意探查,老夫这道障眼法未必会露馅。”

    君傲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晚辈倒有个主意,不用劳烦洛家子弟出面。晚辈的诸位娘子,皆修炼了上古十大奇术之一的变化术。届时挑一位变成干娘的模样,莫说大圣,便是准帝也看不穿。老祖觉得如何?”

    “天罡地煞七十二变?”老祖猛地转过身,浑浊老眼中骤然爆出一团精光,声音都高了半拍,“可是那上古十大奇术中号称‘变化万千、万法难辨’的变化术?老夫只在古籍残篇中见过关于此术的零星记载,传说此术失传已不知多少万年,公子麾下竟有人精通?”

    君傲点头:“不错。”

    老祖大喜过望,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那石桌应声裂开一道缝他也浑然不觉:“如此一来,便万无一失了!天罡地煞变化术模拟的气息与真人无异,连天道轨迹都能骗过,区区准帝的神念探查,根本不可能看穿!”

    一旁沉默良久的君傲却忽然开口,语气多了几分迟疑与愧意:“只是这样一来,对干娘的名节……”

    洛云姝摆了摆手,神色坦然:“娘不在乎。只要能保住洛家的颜面,这点虚名算得了什么。你娘当年在九州一剑斩四帝,何等洒脱,我既是你干娘,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可是,”君傲依旧犹豫,“这一闹,干娘以后怕是不能嫁人了。顶着已婚的名头,谁还敢上门提亲?”

    洛云姝闻言,反而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如珠落玉盘:“我要想嫁人,早嫁了。何必等了一千多年还未嫁?那些臭男人,娘一个也看不上。一个个要么觊觎洛家的权势,要么垂涎这副皮囊,没有一个能让娘高看一眼的。与其嫁个庸人委屈自己,不如守着你这个干儿子过一辈子,反倒自在。”

    君傲闻言,也笑了。

    这洛云姝,和他娘洛惊鸿不仅样貌像,这性格更像。

    当年在九州,他娘也是这般目空一切。

    什么天之骄子、一方霸主,在她眼里都不过是俗物。

    那种骨子里的傲气与洒脱,是天生的,学不来也装不出。

    要不是娘想造出永生血,怕是连爹都瞧不上!

    一番商议过后,君傲便起身离开了。

    君傲将众女一一叫到自己的院中。

    梅映雪、柳如烟、怀安、沈知薇、杨灵昭、妖妖、木兰、拓跋青禾、阿青、阿水,以及屠苏苏和秦绮梦,悉数到齐。

    他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外界的风声、鸟鸣、弟子们的喧哗在一瞬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院中落针可闻。

    众女见这阵仗,纷纷敛了嬉笑,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

    待君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洛长风的乌龙请帖,到老祖的障眼法计划,再到他提议用变化术代替——众女听完,皆是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新娘子临时换人,新郎官娶了个替身……这种事也就洛家能搞出来。”柳如烟捏了捏眉心,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无语,但随即又叹了口气,“不过眼下也只能如此了。请帖已发,宾客已在路上,总不能临时取消。”

    君傲目光扫过众女,正色道:“不知哪位娘子愿意扮作干娘的样子,随我办这一场婚礼?”

    柳如烟歪着头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下巴,忽然道:“相公,咱们先把话说清楚。我们这些姐妹里,映雪、怀安,还有灵昭,是跟你正儿八经拜过堂、入过洞房的。剩下的姐妹虽然也跟着你出生入死,但要么只入了洞房没拜过堂,要么连名分都还没个着落。要我说,这次机会,就从还没跟你拜过堂的姐妹里挑吧。总不能让拜过堂的再拜一次,多亏得慌。”

    此言一出,还没拜过堂的几女顿时神色各异。

    拓跋青禾站在角落,手指绞着衣角,俏脸涨得通红。她张了好几次嘴,终于鼓起勇气,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还没和相公入洞房呢!”

    说完她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恨不能把脸埋进衣领里,再也不敢抬头。

    众女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梅映雪笑着看了拓跋青禾一眼,转向君傲,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对,青禾还没入洞房。她跟你的时间也不短了,一直没个正式的名分,这次就让她和相公成婚吧。也算是给她一个交代。”

    沈知薇却忽然开口,目光悠悠地飘向人群中的另外两人:“除了青禾,还有两人,也还没跟相公拜过堂哦。”

    她说着,唇角微微一挑,目光落在屠苏苏和秦绮梦身上。

    屠苏苏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狠狠瞪了沈知薇一眼,啐道:“呸!谁要和他洞房!”

    秦绮梦更是当场炸了毛,后退一步,双手在身前乱摇,连声音都变了调:“别!别算上我!我可不是他的女人!我跟他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只是被他绑来的!”

    众女闻言,纷纷露出促狭的笑容。

    怀安慢悠悠地开口:“秦姑娘,你跟相公,也不算完全清白吧——我可听说了,在摇光圣地那段时间,相公变成打仙石的时候,可是你每晚抱在怀里睡的。一抱就是好几个月,贴身收着,从不离身。这要是也算‘什么关系都没有’,那我可真不知道什么叫‘有关系’了。”

    秦绮梦的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我那知道那打仙石是这色批变的!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抱着睡!我还以为那只是一块比较特别的石头,谁知道这石头是个色批!”

    君傲连忙干咳两声,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别闹了。我这是分身,石头做的,入不了洞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所以这次婚礼只是走个过场,名义上的,不会有实质内容。这样吧,就在苏苏和青禾之间选一个吧。你们俩都还没拜过堂,也还没有正式名分,这次就当是给你们补上一个。”

    他看向二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两位娘子,你们谁愿意变成干娘的样子,与我成婚?”

    拓跋青禾和屠苏苏对望一眼,都沉默了。

    倒不是不愿意。

    若是用自己真实的样貌与心爱之人拜堂成亲,她们自然求之不得。

    可换成别人的样子,站在喜堂上,对着宾客盈盈一拜,那画面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每个女子都盼着出嫁那天,自己的盖头被心爱之人挑开的那一刻。

    可若顶着别人的脸,那被挑开盖头的到底是自己,还是别人?

    君傲见两人都沉默不语,只当是她们不愿意,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那张俊脸难得地浮现出一抹尴尬与失落,强笑道:“也罢,是我考虑不周。实在不行,就让洛家的姑娘来吧。原本就是洛家的事,不该为难你们。”

    “相公,”怀安的声音忽然在他神念中响起,温婉中带着几分嗔怪,“你错怪她们了。她们不是不愿意嫁给你,恰恰相反,她们太愿意了。正是因为太愿意,所以才不想用别人的脸来嫁。你想想,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婚礼上,站在夫君面前的是自己真正的模样?哪个女子不希望在挑开盖头的那一刻,看到夫君眼中映出的是自己的容颜?她们盼这一天盼了多久,你知道的。”

    君傲闻言,浑身一震。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低垂着头的拓跋青禾,又看了看侧过脸去不言不语的屠苏苏,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愧疚。

    他自以为这场假婚礼只是一个走过场的权宜之计,却忘了对于她们而言,婚礼是一生一次的大事。

    他怎么能让她们顶着别人的脸来完成这个仪式?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二女郑重地一揖到底。

    “是我疏忽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诚恳。

    “这场婚礼,名义上是替干娘解围,实则是我欠你们的。

    我知道,让你们变成别人的样子来完成婚礼,委屈你们了。

    所以我在此向你们保证——此番婚礼只是一个形式,不算真正的拜堂。

    等我找齐了材料,复活了我爹,找回了我娘,我一定为你们补办一场真正的婚礼。

    到时候,你们谁也不用变成别人的样子,就穿着自己的嫁衣,戴着自己的凤冠,堂堂正正地站在我面前。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君傲娶的是你们——是拓跋青禾,是屠苏苏——不是什么替身。

    这是我的承诺,以道心为誓。”

    院中安静了一瞬。

    拓跋青禾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咬着嘴唇,用尽全力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屠苏苏别过头去,鼻翼轻轻翕动了两下,嘴上却依旧不服软地哼了一声:“谁稀罕。”

    可她转回来的侧脸上,分明有一道极淡的泪痕。

    二女沉默了片刻,然后几乎是同时开口。

    “我愿意。”

    话音刚落,两人又同时一愣,面面相觑,随即都红了脸,各自别过头去。众女见状,又是一阵轻笑。

    君傲挠了挠头,这下轮到他犯难了。

    两人都愿意,可新娘子只需要一个。

    梅映雪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截竹枝,啪地折成两段:“既然都愿意,那就抓阄吧。谁抽到短的那根,谁就去。剩下的那个,等以后补办真婚礼的时候让相公给你办得更隆重些。”

    君傲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他接过竹枝,背在身后胡乱倒了几次手,然后伸出两只拳头。

    拓跋青禾和屠苏苏对视一眼,各自伸出手。

    拓跋青禾的手指悬在君傲左拳上方,犹豫了片刻,轻轻落下。

    屠苏苏则干脆利落地拍在了他右拳上。

    君傲摊开双手。

    左手中,一截长竹枝静静躺着。

    右手中,竹枝短了一截。

    拓跋青禾看着自己挑中的长竹枝,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退后一步,脸上带着几分失落,却依旧笑了笑,轻声道:

    “下次补办的时候,可不许再用竹枝糊弄我。”

    屠苏苏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那截断竹,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即恼羞成怒地将竹枝往君傲怀里一摔:

    “怎么就是我!我还没准备好......”

    柳如烟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后半截牢骚堵了回去,笑盈盈地对众人道:“好了,新娘子定了——苏苏,恭喜你啊,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

    屠苏苏瞪大了眼睛,呜呜地挣扎着,脸上写满了“谁想嫁给他”的控诉。

    可她那双眼睛里,除了羞愤之外,分明还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雀跃。

    “苏苏,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变成我干娘的样子,”君傲收起竹枝,正色道,“婚礼那天,辛苦你了。”

    屠苏苏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耳根却依然红着:“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反正只是走个过场,又不是真的嫁给你。到时候我把盖头一蒙,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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