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回城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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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龙媳妇站在原地，腿有些发软。她想走，可脚像钉在地上似的挪不动。她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大虎和小胖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二宝站在轮椅后，垂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陈秀江没再看她。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斜阳上，神情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可秋龙媳妇知道，这场戏，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她终于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推开门，几乎是逃一样地冲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重重摔上，震得窗棂都跟着颤了一下。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随后赶来的陈秀芳过去扶住还在发愣的陈母，轻声安抚着。
事情闹完，时间尚早，陈秀江便由大虎他们推着轮椅，回了牌桌接着打麻将。
陈家这边，陈母和几个老太太被刚才的阵仗搅得没了兴致，索性收了牌，凑在一起拉起了家常。
临近中午，一阵低沉的引擎声打破了村里的宁静。
一辆警车缓缓驶入村道，在村里不紧不慢地转了几圈后，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陈家门口。
车门推开，走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正是宋远航。
到了饭点，大虎做东请客。
警车就大大方方地停在陈家门口，两辆私家车拉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饭馆。
这一切，都被躲在自家院门后的秋龙媳妇尽收眼底。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警察是陈秀江死党，心里顿时一阵发虚，随即又涌起一股强撑的硬气。她暗自咬牙骂道：“妈的，陈秀江那小子把镇派出所的人弄来，不就是想向我示威吗？来就来呗，我怕你什么！我又没犯法，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敢把我怎么着！”
为了给自己壮胆，她又在心里盘算着退路：“大不了以后不跟他们凑一块儿打麻将了，反正也不是非凑一家不可。”
自打那天之后，陈母就再也没见过秋龙媳妇的身影。
不仅是陈母，村里其他爱凑在一起闲聊的老太太们，也很少再见到她了。
秋意渐浓，村里的日子像是被拉长的影子，慢条斯理地走着。
陈秀芳每天的心思都扑在拍视频上，镜头里的乡村四季分明，柴火灶上的饭菜冒着热气，田埂上的风带着泥土的腥甜。
她心里有数，年前不再带货了——史玉清过了年就要到预产期，生孩子这事儿没个准儿，提前发动的大有人在。她得保证自己说走就走，手机随时揣在兜里，背包也早早收拾妥当，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院子里的大白菜长得极好，一棵棵蹲在垄上，叶片舒展，足心饱满，沉甸甸地压着地皮。
陈母蹲在菜畦边，伸手掂了掂最外头那棵，估摸着得有十来斤，便提议积酸菜。
陈秀芳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把院角那个闲置了一夏的大缸刷得干干净净，缸底还留着去年腌菜时渗出的盐霜，她用钢丝球蹭了又蹭，直到缸壁泛出青白色的光。
沈临风也来帮忙，两人一个扶缸，一个往里头码菜，陈母站在旁边指挥，手里捏着把粗盐，撒得均匀，“一层菜一层盐，别贪多，也别省着，盐少了容易烂，多了又齁得慌。”
他们把白菜一棵棵码进去，每放一层，沈临风就用洗净的石头压一压，陈秀芳则蹲在缸边，用手把菜帮子往缸壁上贴，挤出多余的空气。
陈母时不时伸手摸一摸缸壁，感受里面的温度，嘴里念叨着：“这缸得放在暖和地方，冻了可就全完了。”
最后，他们把放在客厅角落里的大缸用旧棉布盖了缸口，又压了块木板，才算踏实。
剩下的白菜码在南窗前，一层层叠得整整齐齐，每两层白菜间放了玉米秸秆隔开，上面盖了旧棉被和稻草，远远看去像座小山，陈母说：“这一冬天都吃不完，够你们回来几趟的。”
供暖期提前到了，县城的暖气比往年早了半个月。
张清然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点焦急和担心，“秀江，爸，妈，你们赶紧回来吧，家里暖气都热了，别在村里冻着。”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商量，陈父掸了掸烟灰，“清然说得对，村里冷，你妈腿脚不好，别冻出毛病，回去吧。”
陈母这回也没有反对，“回去也好，秀芳和临风也得回北京了，别耽误正事，秀江这腿还是在暖和屋里养着好，老家再好，也得出屋，供暖这方面还是不如城里。”
决定做得干脆，第二天一早，陈秀芳就去鸡窝里抓了那几只养了一年的大公鸡，公鸡扑腾着翅膀，羽毛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她利落地绑了腿，拎到院外，沈临风帮着按住，二娟爸一刀下去，血溅在地上，很快凝成暗红的小点。
陈母把鸡用开水烫了，褪了毛，扒膛，收拾干净，分了四份，一份让陈秀芳给二娟家送去，一份让她给于丽娜捎过去，一份拿回城里，另一份让陈秀芳拿去北京，当时买的时候觉得不少呢，这一分就没了。
二娟妈接过鸡，笑得眼睛眯成缝，“秀芳，你们一家总惦记着我们，这鸡养得真肥。”
于丽娜则拉着陈秀芳的手，让她进屋喝杯热茶，说：“你妈腌的酸菜给我留点，我馋这口了。”临出来时给她拿了一大兜黄黄的柿子。
剩下的下蛋母鸡，陈秀芳和沈临风一起抓了，塞进蛇皮袋里，母鸡在袋子里咕咕叫，爪子挠得袋子沙沙响。
陈母坚持要把鸡窝也带走，她蹲在鸡窝边，用扫帚把里面的碎草、鸡粪扫干净，又用抹布擦了擦木头的边框，“楼下那地方拾掇拾掇还能用，鸡下蛋得有个窝，别让它憋着，明年春天再把他们带回来。”
陈秀芳笑着帮她把鸡窝拆了，用绳子捆好，放在后备箱里，嘴上说：“伤耗剩下的这五只草鸡算是有福了，还去住住县城”。
大虎开着车来送他们，车停在院门口，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除了鸡，还有两袋白菜、一筐红薯、几罐陈母腌的萝卜干。
陈母坐上副驾驶，回头望着院子，南窗前的白菜还在棉被下睡着，鸡窝空了，菜畦也空了，只剩几根枯黄的菜帮子在风里晃。
她叹了口气，“等开春再回来，种点豆角和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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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秋龙媳妇知道，这场戏，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她终于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推开门，几乎是逃一样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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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一阵低沉的引擎声打破了村里的宁静。
一辆警车缓缓驶入村道，在村里不紧不慢地转了几圈后，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陈家门口。
车门推开，走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正是宋远航。
到了饭点，大虎做东请客。
警车就大大方方地停在陈家门口，两辆私家车拉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饭馆。
这一切，都被躲在自家院门后的秋龙媳妇尽收眼底。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警察是陈秀江死党，心里顿时一阵发虚，随即又涌起一股强撑的硬气。她暗自咬牙骂道：“妈的，陈秀江那小子把镇派出所的人弄来，不就是想向我示威吗？来就来呗，我怕你什么！我又没犯法，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敢把我怎么着！”
为了给自己壮胆，她又在心里盘算着退路：“大不了以后不跟他们凑一块儿打麻将了，反正也不是非凑一家不可。”
自打那天之后，陈母就再也没见过秋龙媳妇的身影。
不仅是陈母，村里其他爱凑在一起闲聊的老太太们，也很少再见到她了。
秋意渐浓，村里的日子像是被拉长的影子，慢条斯理地走着。
陈秀芳每天的心思都扑在拍视频上，镜头里的乡村四季分明，柴火灶上的饭菜冒着热气，田埂上的风带着泥土的腥甜。
她心里有数，年前不再带货了——史玉清过了年就要到预产期，生孩子这事儿没个准儿，提前发动的大有人在。她得保证自己说走就走，手机随时揣在兜里，背包也早早收拾妥当，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院子里的大白菜长得极好，一棵棵蹲在垄上，叶片舒展，足心饱满，沉甸甸地压着地皮。
陈母蹲在菜畦边，伸手掂了掂最外头那棵，估摸着得有十来斤，便提议积酸菜。
陈秀芳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把院角那个闲置了一夏的大缸刷得干干净净，缸底还留着去年腌菜时渗出的盐霜，她用钢丝球蹭了又蹭，直到缸壁泛出青白色的光。
沈临风也来帮忙，两人一个扶缸，一个往里头码菜，陈母站在旁边指挥，手里捏着把粗盐，撒得均匀，“一层菜一层盐，别贪多，也别省着，盐少了容易烂，多了又齁得慌。”
他们把白菜一棵棵码进去，每放一层，沈临风就用洗净的石头压一压，陈秀芳则蹲在缸边，用手把菜帮子往缸壁上贴，挤出多余的空气。
陈母时不时伸手摸一摸缸壁，感受里面的温度，嘴里念叨着：“这缸得放在暖和地方，冻了可就全完了。”
最后，他们把放在客厅角落里的大缸用旧棉布盖了缸口，又压了块木板，才算踏实。
剩下的白菜码在南窗前，一层层叠得整整齐齐，每两层白菜间放了玉米秸秆隔开，上面盖了旧棉被和稻草，远远看去像座小山，陈母说：“这一冬天都吃不完，够你们回来几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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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然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点焦急和担心，“秀江，爸，妈，你们赶紧回来吧，家里暖气都热了，别在村里冻着。”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商量，陈父掸了掸烟灰，“清然说得对，村里冷，你妈腿脚不好，别冻出毛病，回去吧。”
陈母这回也没有反对，“回去也好，秀芳和临风也得回北京了，别耽误正事，秀江这腿还是在暖和屋里养着好，老家再好，也得出屋，供暖这方面还是不如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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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母把鸡用开水烫了，褪了毛，扒膛，收拾干净，分了四份，一份让陈秀芳给二娟家送去，一份让她给于丽娜捎过去，一份拿回城里，另一份让陈秀芳拿去北京，当时买的时候觉得不少呢，这一分就没了。
二娟妈接过鸡，笑得眼睛眯成缝，“秀芳，你们一家总惦记着我们，这鸡养得真肥。”
于丽娜则拉着陈秀芳的手，让她进屋喝杯热茶，说：“你妈腌的酸菜给我留点，我馋这口了。”临出来时给她拿了一大兜黄黄的柿子。
剩下的下蛋母鸡，陈秀芳和沈临风一起抓了，塞进蛇皮袋里，母鸡在袋子里咕咕叫，爪子挠得袋子沙沙响。
陈母坚持要把鸡窝也带走，她蹲在鸡窝边，用扫帚把里面的碎草、鸡粪扫干净，又用抹布擦了擦木头的边框，“楼下那地方拾掇拾掇还能用，鸡下蛋得有个窝，别让它憋着，明年春天再把他们带回来。”
陈秀芳笑着帮她把鸡窝拆了，用绳子捆好，放在后备箱里，嘴上说：“伤耗剩下的这五只草鸡算是有福了，还去住住县城”。
大虎开着车来送他们，车停在院门口，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除了鸡，还有两袋白菜、一筐红薯、几罐陈母腌的萝卜干。
陈母坐上副驾驶，回头望着院子，南窗前的白菜还在棉被下睡着，鸡窝空了，菜畦也空了，只剩几根枯黄的菜帮子在风里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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