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爵血路 > 上京有凤鸣 > 第7章 这火来的着实蹊跷

第7章 这火来的着实蹊跷

    卫昭站在院子里,眼睛将周围的景象寸寸剐过。

    香堂和客房不过一墙之隔,这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公主住进这里的第一晚。

    目光移到东院,天边那道红光让她微微皱起眉头。

    寻常走水,入眼应是一大片黑灰色的浓烟。

    可眼前这片火光,竟是黄棕色。

    探着鼻子轻轻嗅了嗅,没有寻常木材燃烧的焦糊味,反倒多了一丝清冽的木香。

    这是……帝松的味道。

    帝松,西原城苍龙岭天然生长的松木,其松脂产量极少,民间多有“百里山林十两脂,一钱松香一千金”的说法,故因此得名。

    太祖武帝留下祖训:【此木堪为天下奇珍,当存于神龙殿,由神策军昼夜看管,后世子孙若无帝后印玺之诏,不得开库取木,违者就地格杀。】

    万佛寺固然是武帝本人下令敕建,然祖制不可违。

    百年间也只有帝后亲临寺中为国祈福之时,匠作使才会持诏入殿取用,皆有卷可查。

    卫昭沉吟不语,内心反复推敲。

    寻常松木制成的松脂,比帝松即便差上一截,倘若拿来引火……倒是别无两样。

    但这种沁人心脾,令人静如止水的奇效,又非帝松不可为。

    握着枪身的手慢慢拢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帝松出现在这里,无外乎两种可能。

    向皇上请一道旨,大梁的九位王爷皆可做到。

    另一种……就是将帝松盗出来。

    天底下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屈指可数。

    别人或许不知,但卫昭对神策军的实力几乎没有丝毫怀疑。

    十七年前先帝初登大宝,西陇四国起兵叩关,连下九城,兵锋直指上京。

    大梁内忧外患,朝中已无兵可派,先帝不得已命父亲率三千禁军前往对敌。

    父亲时年不过二十三四岁,丢下怀着身孕的母亲出征了。

    两月后边关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城,所有人都觉得父亲十死无生,大梁完了。

    母亲听到流言险些昏死过去,若非腹中怀着自己,只怕会命殒当场。

    然父亲以三千破五万,大胜而归,西陇四国上表乞降,俯首称臣。

    先帝感念父亲功绩御笔亲书:“神武威名扬四海,策马扬鞭定乾坤”。

    这御敌于国门之外,血染战袍的三千禁军——就是神策军。

    在这样一支戍守森严的队伍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将东西拿出来,犹如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绝非寻常势力所能为之。

    卫昭眉心渐渐拧成一团,目光再次望向东院,心中盘算着。

    此人费尽心机,冒着诛九族的风险盗出帝松,到头来只是为了放把火?

    显然说不通。

    眼下火势渐小,顾不得细想,回身道:“狗儿,带两人过去看看,发现老鼠无需多言直接拿下,死活不论。”

    陈阿狗不敢怠慢,正待叫上人赶过去,却见老崔脚步匆匆走了过来。

    “头儿,去了也是浪费时间,俺刚看了,什么都没有,你……”一个缩着脖子的僧侣从身后被丢了出来,“把刚才的话对着俺们校尉再说一遍。”

    那僧人趴在地上抖得像筛子,嘴里一个劲念叨着“不关我的事……”

    低头一瞧,除了脸上有点惊慌的神色外,全身上下没有半点灰尘,僧袍干净得好像刚洗出来一样。

    卫昭冷哼一声,“此事既然与你无关,那你跑什么?”

    “晚课后小僧检查再三,确认无人后这才锁门离开,可谁知……”僧人撑在地上的胳膊抖个不停,磕磕巴巴回道:“香堂起火,小僧难辞其咎,原想着趁乱溜走,谁知刚探出脑袋就被抓了个现行,小僧所言句句属实,望将军明鉴。”

    见其不似说谎的样子,卫昭抬手让他起来,“留下两人把他看好,别让任何人靠近,其余人跟我来。”

    老崔应声跟上,转个弯的功夫就来到了香堂前。

    火已被扑灭大半,只剩几缕残烟从烧焦的窗户中飘出,那股帝松香更浓了几分。

    卫昭环顾一圈,陈阿狗正带人里里外外翻找着线索,她径直走到香堂正门前,伸手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奇怪,门锁完好无损,那这火是从哪儿来的呢?

    “狗儿,去后面看看。”

    陈阿狗反应迅速,不到片刻便折返,“头儿,没问题,门窗关得严实。”

    卫昭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

    莫非……有暗道?

    念头闪过,心中一紧,将陈阿狗唤到身边低声吩咐:“去找一张万佛寺的图纸来,切莫声张。”

    陈阿狗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面对烧焦的废墟,卫昭手指拈起,这场火来得着实有些蹊跷。

    北风卷着帝松木香吹过,那股丝丝凉意让她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瞳孔骤然收缩,这味道……

    不好,公主!

    卫昭霍然转身,提枪就往姜芷院子里跑。

    院门虚掩,青黛搀着公主坐在门前石阶上,咳个不停,整张脸憋得发紫,胸脯剧烈起伏,每喘一口气都痛苦百倍。

    青黛在后背轻轻拍打,求助般地望向门口,眼中满是焦急。

    卫昭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拧了一圈。

    帝松燃烧后的香味持久不散,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天,寻常人闻之有清心凝神之效。

    可对于姜芷这种患有咳喘之症的人而言,就是一道催命符。

    她终于明白了。

    为何一路上如此太平。

    那些人根本无需冒险行刺,只要一场大火烧出足够多的帝松烟气。

    等到这气味弥漫整个东院,仅一墙之隔的姜芷便会发病,此香又被寺庙本来的香味遮盖,届时所有人只会认为公主是因病暴毙。

    谁又能想到一场看似无关的大火要了她的命。

    杀人于无形!

    能布下此局的人,定然对姜芷的病情了如指掌。

    “殿下,您的身体可还能撑得住?”卫昭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姜芷看向婢女,青黛会意,掏出一粒药丸喂她服下。

    卫昭抬眉,四目相对。

    大火的余光尚未散尽,月色映照下,两个红点在眼底轻跳。

    一对虚浮的眸子此刻犹如深潭之水平静无波,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殿下早就知道这把火是冲您来的。”

    姜芷没有应声,偏过头咳了起来。

    就在侧头的一瞬,卫昭分明看到压在帕子下的唇角,恍若刀锋入鞘前的那道寒光,一闪而逝。

    http://www.xijuexuelu.com/yt134334/4976877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ijuexuelu.com。袭爵血路手机版阅读网址:www.xijuexue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