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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次看到世界

    出生后的第三天,林修终于被允许出院了。

    说是“被允许“,实际上他什么决定都做不了。他只是被裹在襁褓里,像一件行李一样被抱来抱去。

    不过,至少他终于能离开那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了。

    樱庭健太开着一辆银色的丰田普锐斯——非常符合日本IT职员的审美——小心翼翼地将婴儿安全座椅安装在后排。美咲抱着林修坐在副驾驶上,千夏则兴奋地坐在后排的安全座椅里,小短腿晃来晃去。

    “回家咯!“

    要回家了哦!

    千夏的声音充满了期待。

    林修透过襁褓的缝隙,第一次认真地观察这个他即将生活的世界。

    东京。

    四月。

    樱花季刚刚结束,街道两旁的树上还残留着零星的花瓣。天空是淡蓝色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街道两旁是一排排整齐的住宅,矮矮的围墙,修剪得当的灌木,偶尔能看到几只猫在墙头上打盹。

    这就是世田谷区。

    东京都内著名的住宅区,以安静、安全、绿化好而闻名。房价嘛……林修上辈子查过,世田谷区的平均房价大约是7000万日元起,折合人民币大约350万。对于一个IT职员的家庭来说,买一套普通的公寓应该不成问题,但也不会太奢侈。

    典型的日本中产家庭。

    车在一个安静的住宅街停了下来。樱庭家是一栋两层的小独栋,门口有一个小小的庭院,种着一棵樱花树——虽然花已经谢了,但枝叶翠绿,看起来很舒服。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美咲抱着林修走进家门。

    玄关很干净,鞋柜上摆着一双小小的红色童鞋——那是千夏的。旁边还放着一双男士皮鞋和一双女士平底鞋,看起来都很普通。

    “哇!到家了!“

    千夏冲了进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跑回妈妈身边。

    “弟弟,到家了呢!“

    弟弟,到家了呢!

    林修被放在了客厅沙发旁的一个婴儿篮里。

    他终于有了比较清晰的视野。

    客厅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左右,铺着暖色调的木地板。电视柜上摆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有健太、美咲和千夏,三个人笑得很灿烂。沙发是米色的,上面铺着一条格子毯子。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书架,摆满了绘本和育儿书籍。

    厨房传来美咲忙碌的声音。她虽然刚出院,但已经开始准备晚餐了。

    健太坐在沙发旁边,盯着婴儿篮里的林修看。

    看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他掏出手机,对着林修拍了一张照片。

    又拍了一张。

    又拍了一张。

    连拍了二十三张。

    “健太,拍太多照片了。“

    健太,拍太多了。

    美咲从厨房探出头来,无奈地说。

    “但是太可爱了嘛……“

    但是很可爱嘛……

    健太一边说一边继续拍。

    林修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是标准的“儿子控“啊。

    上辈子他看过很多日本的育儿博客和SNS,知道日本有一种叫“积极参与育儿的男性“的存在——也就是积极参与育儿的男性。但像健太这种程度的,恐怕已经超越了“积极参与育儿的男性“的范畴,进入了“病态儿子控“的领域。

    “小修,是爸爸哦。“

    小修,是爸爸哦。

    健太将脸凑到婴儿篮上方,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声音说。

    “爸爸呢,从今以后会一直守护你的。“

    爸爸会一直保护你的哦。

    林修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和期待——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上辈子,他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从不表达感情。他唯一一次听到父亲说“我爱你“是在母亲离开的那天,而且还是对着母亲说的,不是对他。

    而现在,这个刚认识不到三天的日本男人,正在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说“我会一直保护你“。

    虽然他知道,这种话在婴儿面前说,婴儿是听不懂的。

    但他听懂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再次波动。本系统友情提醒:频繁的情绪波动不利于婴儿的身心健康。】

    “你管得真宽。“

    【本系统作为宿主的成长辅助系统,有义务关注宿主的身心状态。毕竟,如果宿主在婴儿时期就抑郁了,那本系统的'成神计划'可就泡汤了。】

    “你关心的是你的计划,不是我。“

    【宿主和本系统的计划是一体的。宿主成神了,本系统才有业绩。所以本系统关心宿主,等于关心自己的KPI。】

    “……你连KPI都有?“

    【本系统虽然来自高维空间,但也是有考核指标的。如果宿主表现太差,本系统可能会被上级批评。请宿主不要让本系统丢脸。】

    林修决定不再回应系统,转而继续观察这个新家。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看起来是千夏的作品。五岁的孩子画的画,当然是那种抽象到令人发指的风格。但画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家族大好最喜欢家人,让林修莫名觉得温暖。

    “妈妈,我肚子饿了!“

    妈妈,肚子饿了!

    千夏跑进厨房,抱住了美咲的腿。

    “马上就好了。等一下哦。“

    马上就好了。等着哦。

    美咲一边做饭一边安抚大女儿。

    林修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就是家庭。

    不是那种“逢年过节回老家吃顿饭“的形式主义,而是这种——每天在一起,说些有的没的,吵吵闹闹,鸡飞狗跳,但又充满温度的日常。

    上辈子他从没拥有过这样的东西。

    而现在,他是其中的一员。

    虽然是以一个婴儿的身份。

    “【叮——】“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日常任务发布:在接下来的48小时内,用婴儿的方式让家庭成员笑至少3次。】

    【奖励:成长点×10】

    【备注:婴儿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打嗝、吐泡泡、无意义的挥舞四肢、做出呆萌表情等。宿主请发挥创意。】

    林修:“……你确定这是成神系统,不是搞笑系统?“

    【搞笑是成神的一部分。一个不会搞笑的神,是不完整的神。】

    “你这是强行解释。“

    【本系统从不强行解释。本系统只是善于从不同角度阐述问题。】

    林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开始思考这个任务。

    让家人笑3次……

    作为一个婴儿,他其实有很多“武器“。比如——

    无意识的微笑。

    婴儿在睡眠中或放松时,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形成所谓的“天使的微笑“。这种微笑对成年人来说简直是核武器级别的杀伤力。

    林修决定试试。

    他放松了自己的面部肌肉——这比想象中要难,因为婴儿的面部肌肉控制力极差——努力让嘴角微微上扬。

    “啊,笑了!“

    啊,笑了!

    千夏第一个发现了。

    她从厨房冲出来,趴在婴儿篮边上,眼睛亮晶晶的。

    “弟弟笑了呢!好可爱!“

    弟弟笑了呢!好可爱!

    健太也立刻凑了过来:“真的?在哪?“

    真的?在哪里?

    林修继续维持着“天使的微笑“。

    两个大人加一个小孩,三张脸同时凑到了婴儿篮上方,表情如出一辙——嘴角上扬,眼睛弯成月牙。

    “哇,真的在笑……“

    哇,真的在笑……

    美咲也走了过来,围裙还没来得及解。

    一家四口——不,三口加一个婴儿——围着一个婴儿篮,看着里面的小婴儿微笑。

    这一刻,林修觉得——

    也许,当婴儿也不是那么糟糕。

    至少,他能让人开心。

    上辈子他可没这个本事。

    【叮!宿主成功让家庭成员笑1次!进度:1/3。】

    【本系统友情提示:这个微笑虽然有效,但持续时间只有0.8秒,质量评分为4/10。建议宿主加强练习。】

    “……你能不能不要在温馨时刻泼冷水?“

    【本系统不是泼冷水。本系统是在提供客观的数据分析。宿主应该感谢本系统的专业精神。】

    林修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系统,绝对是上天派来惩罚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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