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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一夜变天!管他是虎是狗,当场落马

    姚余庆嗓子里发出一声走了音的笑:

    “什么……旧事?”

    “一九六一年。”

    来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只有几行字。

    “您经手的一份情报,记录着一组六位数的电台频段,偏移了零点三。”

    来人把纸收回去,态度依然和气。

    “十年了,您一直没有上报。我们想听听原因。”

    姚余庆膝盖狠狠一软,整个人撞在门框上。

    这件事,终究还是来了。

    “姚同志?”

    右边那人往前迈了半步,客气中带着不可商量的意味。

    “车在楼下。”

    走廊里有人经过,扭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姚余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灌了沙子。

    他伸手去摸桌上的茶杯,手指抖得厉害,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需要带什么个人物品吗?”

    左边那人问。

    天气炎热,后背却像浇了一桶冰水。

    带个人物品,这是走流程的说法。

    走进去,不一定走得出来。

    “不……不用了。”

    姚余庆松开门框,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脊梁骨上又凉又黏。

    他抬脚往外走,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

    走过隔壁办公室时,门缝里探出半张脸,看清来人的身份后,那张脸唰地缩了回去,门关的声音闷响。

    整层楼的空气都凝固了。

    消息传开,只用了两个小时。

    省军区政治部副主任姚余庆,被以“协助调查国家安全相关事宜”为由带走。

    “国家安全”四个字像一颗炸弹,把整个省城军区系统震得人仰马翻。

    这不是内部政治倾轧,不是站队问题,不是谁整谁的把戏。

    国家安全,意味着铁案,意味着谁也捞不出来。

    陈副处长的车队刚开到军区大门口,还没来得及把车停稳,两辆吉普就从侧面包抄上来,堵死了前后路。

    “陈更生同志?”

    有人拉开他的车门。

    陈副处长两腿发软,差点从座位上出溜下去。

    他灰头土脸从贺兰山跑回来,本想第一时间找姚副主任汇报。

    结果姚副主任已经不在了。

    “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

    陈副处长整个人的血往脚底板抽。

    完了。彻底底完了。

    姚余庆一系的人,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一片。

    秘书被叫去谈话,机要员被调离岗位,连政治部办公室的门锁都被换了。

    风声鹤唳。

    ……

    贺兰山驻地,团部办公室。

    吴国强挂掉电话,愣了足有十秒钟。

    然后,从椅子上弹起来,大步冲到周秉衡面前,啪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你小子!”

    周秉衡被拍得踉跄了一步,扶了下帽檐。

    吴国强两只手掐着腰,在办公室里来回转了三圈。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先是狂喜,再是后怕,最后定格在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上。

    “保住了!老子的晚年英明保住了!”

    他转过身,狠狠搓了把脸,声音还带着点抖。

    “周秉衡,你他妈救了我一命!”

    周秉衡没接这话。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回执,整齐地叠好放进抽屉。

    “师长,这次您确实受委屈了。”

    吴国强摆了摆手。

    “委屈算个屁!没有你,我这次恐怕真要去牛棚给别人腾窝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靠着椅背长出一口气,看着周秉衡的眼神复杂至极。

    “说实在的,昨天凌晨你来敲我门的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交代在那本破本子上了。”

    周秉衡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上面的态度,这次恐怕只能功过相抵。”

    吴国强听懂了。

    春耕的功,和严东的过,一笔勾销。升迁?这辈子没戏了。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行了行了。”吴国强摆手,“我老吴这辈子没别的追求了,能安稳稳在这把椅子上干到退休就谢天谢地。”

    周秉衡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远处操场边上,何建平正带着那个省报记者在晒场附近转悠。

    那个孙记者还在“咔嚓”地按快门。

    吴国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下巴一抬。

    “姚余庆的事解决了,还放任这群跳梁小丑在驻地蹦跶?”

    “师长别急。”

    周秉衡把视线收回来,语气平淡。

    “姚余庆倒了,背后的江家还没完。我需要他们继续蹦跶。蹦得越高,江家崴脚越狠。”

    吴国强琢磨了两秒,看向那个扛着海鸥相机的记者背影,忽然“嘿”了一声。

    “你小子……是等着他们自己往坑里跳?”

    周秉衡起身,拿起公文包。

    “师长歇着,我去趟卫生队接媳妇下班。”

    吴国强朝他后背瞪了一眼,骂了句“老狐狸”。

    自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浓茶,心里头那块悬了一夜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

    三千公里外,京城。

    江家大院,书房。

    江虹从早上就一直在等电话。

    八点整,线人的消息送到了书房桌上。

    江虹看完那张薄薄的纸条,动作停了。

    吴国强的自查报告,军区已经确认。

    严东案定性为“内部主动纠偏”。

    姚余庆被带走,理由涉及“国家安全”。

    江虹把纸条放下来,手搁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宋青青端着一盏花茶推门进来,走到书桌旁边。

    “妈,喝口茶。”

    江虹没动。

    宋青青把茶杯搁在桌角,余光扫过那张纸条。

    “国家安全”四个字刺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这条红线,碰了就是死。

    别说姚余庆,任何人沾上这四个字,都没有翻身的余地。

    她那份精心设计的三步计划,让姚余庆甩锅、把吴国强拖下水、反噬周秉衡。

    还没开始,战场就没了。

    周秉衡直接绕过了所有棋盘,把刀捅到了天花板上面。

    江虹开口了,声音很平。

    “他比我想的快十倍不止。”

    还有一条直达天听的线,到底是谁在帮他?

    还没等江虹理完头绪,李秘书急匆匆推开书房门。

    “首长,省报的头版……”

    他把一份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摊在桌上。

    头版下方通栏标题:

    《警惕“浮夸风”新变种——贺兰山某驻地军垦田数据存疑》。

    文章措辞尖锐,暗指军垦田亩产数据严重失实,保卫科长涉刑事犯罪暴露管理漏洞,要求上级彻查。

    署名是省报特约评论员,但通篇腔调跟何建平那份简报如出一辙。

    江虹拿起报纸看了三行,手指骤然攥紧。

    这篇报道,建立在姚余庆控制局面的前提上。

    可现在姚余庆倒了,严东倒戈了,这篇文章骂得越狠,反噬就越大。

    而反噬,不会落在贺兰山驻地头上。

    谁授意的报道、谁提供的素材、谁安排的记者,查下来一条线,全指向何建平。

    何建平背后站着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江虹啪地把报纸拍在桌上。

    “把何建平给我……”

    话没说完,门又被推开了。

    李秘书的脸已经不是慌张能形容的了。

    “首长……”

    他的声音在发颤。

    “江少……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书房里安静了整五秒。

    江虹的手撑在桌沿上,指节一根一根地收紧。

    “什么时候?”

    “十……十分钟前。来了两辆车,直接进的院子,没有提前通知。”

    江虹站起来,膝盖撞到了桌角,茶杯晃了一下,有几滴水溅出来。

    “理由呢?”

    “说是……协助调查严东纵火案中涉及的指使行为。”

    周秉衡不仅翻出了姚余庆十年的老底,还拿到了江朔的直接罪证。

    一夜之间,两张牌同时打出。

    江虹慢慢坐回椅子里。

    宋青青还站在原地,端着空了的茶盘。

    她低着头,嘴角翘了一下,转瞬即逝。

    然后她把茶盘搁在柜子上,垂手站好。

    “妈,要不要我去联系……”

    “出去。”

    宋青青乖顺地退出书房,轻手轻脚带上门。

    走廊里,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腹中的孩子踢了一脚。

    她低头看着自己高隆起的肚子,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江朔被带走了。

    周秉衡和苏星眠的刀,恰好砍在了她最想砍的地方。

    何其巧合。

    又何其顺理成章。

    宋青青摸了摸肚子,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枕头底下那本巴掌大的笔记本还在。

    她翻开最新一页,用铅笔写下一行小字:

    “六月二十五日。江朔被纪委带走。理由:严东纵火案指使。”

    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距林胡一叛逃,还有不到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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