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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

    公寓里的空气凝固了大约五秒钟。

    杨好握着那个空文件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警惕。苏万站在房间门口,手里还抓着一包没吃完的薯片,但眼睛已经眯了起来——那是他认真时的表情。

    “七爷?”杨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把文件袋翻过来,盯着那个红色的七星印章,“黎簇,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

    黎簇从地上站起来,后背的灼痛已经减弱为持续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缓慢生长。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吴邪发来的手印示意图——七个指法,对应七个穴位,旁边用小字标注着“逆息封脉,日不过三”。

    “把窗帘都拉上。”黎簇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苏万,检查门窗锁。杨好,把灯关了,留一盏台灯。”

    “你要干嘛?”杨好没动。

    “照做。”黎簇没解释,开始脱T恤。

    衣服扯过头部时,布料摩擦过背部的疤痕,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黎簇倒吸一口凉气,把衣服扔到床上,转身背对苏万和杨好:“我背上有什么?”

    苏万手里的薯片袋掉在地上。

    “我……操。”杨好走近两步,声音压低,“簇簇,你背上的疤……在发光。”

    不是形容词。那道从肩胛骨斜贯腰侧的旧伤疤,此刻真的在发出一种极淡的、幽蓝色的荧光。荧光沿着疤痕的轮廓蔓延,而在疤痕周围,暗红色的线条如树根般在皮肤下延伸,勾勒出一个完整的七星图案。第七颗星的位置——腰侧那道最深的疤痕末端——荧光明亮得近乎刺眼,并且以一种缓慢但规律的频率明暗交替,像是……心跳。

    “多亮?”黎簇问,眼睛盯着墙壁,看不见自己的背。

    “刚开始像夜光手表,”苏万的声音有点发颤,“现在……现在像把整个北斗七星纹在你背上了。黎簇,这到底是什么?”

    “吴邪说是‘地图的活性’。”黎簇拿起手机,对照着示意图,开始尝试第一个手印——左手拇指压无名指根,食指中指并拢伸直,小指蜷曲。手势很简单,但当他按照图示把手印按在自己胸口某处穴位时,一股尖锐的酸麻感瞬间窜遍半边身体。

    “嘶——”

    “怎么了?”杨好问。

    “没事。”黎簇咬牙,继续第二个手印。这次是右手,手势更复杂,需要拇指同时按住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节。当手印按在对应的左肩穴位时,他背部的荧光明显暗了一瞬。

    有效。

    黎簇继续。七个手印,七个穴位,按完一轮花了两分多钟。当最后一个手印按在腰侧——第七颗星的位置时,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有电流从脊椎直冲头顶。背后的荧光彻底熄灭,暗红色的线条也迅速消退,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像是皮肤下未散尽的淤血。

    疼痛消失了。

    黎簇瘫坐在床沿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呼吸粗重。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心跳声。

    “解释一下。”杨好拉过椅子坐下,把那个空文件袋拍在桌上,“现在。”

    苏万也走过来,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疑问几乎要溢出来。

    黎簇看了看他们。两年了,他们一起高考,一起填志愿,苏万学了临床医学,杨好读了体育教育,他自己选了基础医学——一个看似能“研究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专业。两年来他们默契地不提古潼京,不提沙漠,不提吴邪。就像那场噩梦真的只是噩梦,醒来后生活照旧。

    但裂痕一直都在。只是他们假装看不见。

    “下午我收到了这个。”黎簇从书包底层抽出那个土布包裹,放在桌上。灰褐色的布料在台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那个七星刺绣格外刺眼。

    他一层层解开包裹,露出里面的石板。

    苏万俯身细看,手指悬在石刻上方,没敢碰:“这是什么文字?不是西夏文,我查资料的时候见过西夏文,比这个……方正。”

    “更老。”黎簇说,“吴邪说是‘影都’的钥匙之一。‘影都’是比古潼京更早的东西,西夏时期的,可能跟汪家追查的终极秘密有关。”

    杨好拿起石板,掂了掂重量:“谁送来的?”

    “不知道。短信让我去快递柜取,就在那里。”黎簇顿了顿,“但刚才敲门那个人……下午我在快递柜旁边见过他。他那时候就在观察我。”

    “然后晚上就上门了。”杨好放下石板,眼神锐利,“而且知道你的‘称号’。”

    “七爷。”苏万重复这个词,看向黎簇,“为什么这么叫你?”

    “不知道。”黎簇实话实说,“去年就有人开始这么叫了。吴邪说,可能跟‘影都’的传说有关——西夏有七个王,第七个王失踪了,传说他建了一座‘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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