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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堂堂钦差,只能打网约车去省委

    “用手机叫网约车?”

    齐组长反笑,干枯的手指点着地上的碎瓷片,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

    他堂堂京城来的钦差,走到哪不是前呼后拥、警车开道?

    今天居然被逼得要在冷风里打网约车!

    “叫!马上叫!”齐组长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往外蹦词。

    “我倒要看看,他晏清风是不是手眼通天,连网约车平台都给全盘垄断了!”

    秘书小张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赶紧掏出手机。

    几个调查组的干事也纷纷低头,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戳动。

    “齐老,汉东最大的打车软件叫凌霄出行,平时叫个尊享专车秒接单。”

    小张一边解释,一边把调度费拉到了最高档。

    冷风呼呼地刮着,这群大员们在停机坪上冻得直跺脚。

    一分钟过去了,屏幕上的雷达转了一圈又一圈。

    五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一个司机接单。

    “怎么回事?加钱都不来?”齐组长脸黑得像锅底。

    小张搓了搓冻僵的手,把屏幕凑到齐组长跟前,声音直发颤。

    “齐老,系统……系统改算法了。”

    屏幕中央弹出一行加粗的红字提示。

    “您所在的京州国际机场VIP停机坪,已被系统判定为特级偏远区域。”

    “高优订单暂不可用,已为您自动降级匹配经济型拼车服务。”

    齐组长看着那行字,只觉得喉咙里卡了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特级偏远区域?这特么是国际机场的中心地带!

    晏清风这哪是在改算法,这分明是指着他齐某人的鼻子骂他是个偏远山区的要饭花子!

    “滴——”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终于有司机接单了。

    小张如释重负,赶紧看了一眼车辆信息,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接单了没?什么车?”齐组长紧了紧大衣领口,不耐烦地催促。

    “接……接了。是一辆十二年车龄的红色夏利。”小张说话都不利索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发动机轰鸣声从跑道尽头传来,伴随着拖拉机般的“突突”声。

    一辆车漆掉得斑驳的破旧夏利,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

    车顶的网约车灯牌还缺了一角,一刹车,刹车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破旧羽绒服、嘴里叼着半根烟的黑瘦司机探出头。

    “是尾号四个八的乘客不?赶紧上车,这地儿风大!”

    齐组长站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辆夏利车窗一摇下来,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夹杂着刺鼻的死鱼腥味,扑面而来。

    “你就让我们坐这个?”齐组长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那辆破车。

    司机大爷吐了口烟圈,一脸的不乐意。

    “嫌破?嫌破您自个儿走着去市里啊!今儿全市的好车都去年检了。”

    大爷拍了拍副驾驶满是包浆的真皮座椅,咧开一口黄牙。

    “系统直接把我这拉海鲜的车派过来接大单,我还嫌你们弄脏了我的垫子呢!”

    小张见齐组长要发作,赶紧上前一步拉住车门。

    “齐老,忍一忍吧。这荒郊野外的,再等下去非得冻出病来不可。”

    齐组长死死捏着公文包的提手,骨节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那股子恶臭,弯腰钻进了后排。

    这辆只能坐四个人的破夏利,硬生生塞进了五个大男人。

    弹簧完全失效的座椅被压得咯吱作响。

    “师傅,去省委大院,开快点!”小张坐在副驾驶上,捂着鼻子催促。

    “好嘞!坐稳了您呐!”

    司机大爷一脚油门踩到底,破夏利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窜了出去。

    车子刚开出机场,路况就变得糟糕。

    本来应该走笔直的高速公路,司机却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辅道。

    “怎么不走高速!”齐组长在后排被挤得喘不过气,大声质问。

    “高速路口全封了!前两天凌霄基建撤资,大货车把路面压坏了没人修!”

    司机扯着嗓门大喊,方向盘打得飞快。

    “这光明峰项目的路更是烂得没法走,那些烂尾坑连个围栏都没有。”

    话音刚落,车轮猛地压过一个没填平的水泥坑。

    “咣当”一声巨响,车厢剧烈颠簸。

    齐组长的脑袋直接撞在了车顶的铁皮上,疼得他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你特么会不会开车!”后面的干事捂着脑袋破口大骂。

    “骂我也没用!有本事你们找李达康市长填坑去啊!”

    司机大爷脾气更爆,一脚油门冲过泥水潭,泥浆全溅在挡风玻璃上。

    “人家晏爷撤了,这京州的基建算是彻底废了。你们就知足吧,能有车拉你们就不错了!”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扎在齐组长的心窝上。

    他堂堂京城特使,不仅被一个司机怼得哑口无言,还得在晏清风留下的烂摊子里受尽折磨。

    整整两个小时。

    这辆散发着鱼腥味的破夏利,在颠簸的烂尾路上像个碰碰车一样左右摇晃。

    等车子终于在汉东省委大院门口停下时。

    这帮京城来的大员,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车门一开,几个干事直接冲到花坛边,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齐组长推开车门,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台阶上。

    他那件昂贵的黑色羊绒大衣上,蹭满了车座上的油污和鱼鳞。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海鲜腥臭味。

    门口站岗的警卫员端着枪,直接看傻了眼。

    这哪是京城来的钦差,这分明是一群刚从海鲜市场逃难出来的难民!

    “看什么看!去开门!”

    齐组长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上来搀扶的小张。

    他提着公文包,踩着发软的皮鞋,杀气腾腾地直奔省委第一会议室。

    一肚子邪火没处发,他今天非得把李达康的皮给扒了不可!

    此时的第一会议室里。

    沙瑞金和李达康如坐针毡,两人面前的烟灰缸早就塞满了烟头。

    “砰!”

    两扇实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狠狠砸在墙上。

    齐组长带着一身鱼腥味,像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冲了进来。

    他把公文包重重砸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盖直蹦。

    “李达康!这就是你治理的汉东!这就是你搞出来的光明峰!”

    齐组长指着李达康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堂堂调查组组长,坐着拉死鱼的破夏利颠了两个小时!”

    “你这个市委书记是怎么当的!连个商人都治不住,你干脆回家种地去!”

    李达康被喷得满脸是唾沫,脸涨得像个紫茄子。

    他心里比谁都委屈,晏清风撤资关他什么事?这分明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但面对盛怒的钦差,他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必须找个背锅的来转移火力。

    李达康眼珠一转,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直发抖的秘书小金。

    “小金!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呢!”

    李达康拍着桌子,大声咆哮。

    “光明峰项目烂尾,是他在具体负责善后!出了这么大娄子,他人死哪去了?”

    “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滚到会议室来挨训!这锅必须有人背!”

    小金吓得赶紧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通了孙连城的电话。

    嘟声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小金捂着话筒,跑到会议室门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不一会儿,他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李达康见他这副模样,火气更大了,瞪着眼怒吼。

    “孙连城怎么说?他什么时候能滚过来!”

    小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结结巴巴地开口。

    “李书记……孙区长他来不了了。”

    “他说他生了重病,刚才已经向区委请了长病假。”

    李达康气得差点把眼前的茶杯砸过去:“重病?什么重病连走两步路都不行!”

    小金擦了把脑门上的冷汗,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

    “孙区长说……他得了宇宙眩晕症,现在正躲在办公室里,架着天文望远镜看星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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