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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治病救人也是生意,晏爷不见兔子不撒鹰

    黄铜雕花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齿轮转动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沉闷。

    老管家阿福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从门内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他没给门外这俩人打伞的意思,只是侧了侧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沙书记,李市长,里面请吧。”

    阿福的声音四平八稳,连半点迎来送往的热乎劲儿都没有。

    沙瑞金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硬着头皮迈进大门。

    李达康紧紧跟在后头,冻得青紫的嘴唇止不住地上下磕碰。

    穿过一条种满名贵黑玫瑰的长廊,两人被领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

    屋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夹着清幽的沉香扑面而来。

    沙瑞金那件黑色风衣还在往下滴着泥水。

    在这间奢华到纤尘不染的茶室里,两位封疆大吏显得格格不入。

    紫檀木茶台后头,晏清风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真丝家居服。

    他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白子,正盯着面前的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

    “沙书记来了。坐。”

    晏清风头都没抬,视线全粘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沙瑞金哪有心思坐。

    他脚底下的波斯地毯已经洇出了一滩深色的水渍。

    “晏总,老百姓和干部的命,现在全捏在您手里。”

    沙瑞金放低了姿态,声音透着股抹不开面子的干涩。

    “我厚着老脸登门,求凌霄医疗高抬贵手,把冷库的封条揭了吧。”

    “啪。”

    晏清风手腕微沉,白子稳稳落在棋盘的星位上。

    他端起旁边的建盏,吹散了面上的茶沫子。

    “沙书记这话言重了。我白天就派人发了通知,说是冷链设备需要常规检修。”

    晏清风轻抿了一口热茶,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起。

    “按规矩走的技术封存,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我捏着人命了?”

    李达康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脑门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晏总,明人不说暗话啊!”

    他往前凑了半步,嗓音嘶哑得像磨砂纸。

    “京城好几位大首长的家属,现在都在特需病房里等着您的特效药救命呢!”

    “您要是再不松口,上面怪罪下来,咱们汉东省委全得跟着吃挂落!”

    晏清风慢慢放下茶盏,终于抬起眼皮,扫了这两只落汤鸡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

    “京城首长的命是命,汉东三十万下岗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他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前几天你们为了政绩断他们的饭碗时,怎么没想过怪罪不怪罪?”

    晏清风扯了扯嘴角,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治病救人也是生意,我凌霄财团可不是官场开的慈善机构。”

    沙瑞金咬了咬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了起来。

    他知道,今天不出点血,这扇门是休想迈出去了。

    “晏总,您开条件吧。”

    沙瑞金闭上眼,索性把最后一点官架子也扔了个干净。

    “只要能马上供药,省委尽全力满足。”

    “爽快。”

    晏清风从棋盒里摸出一枚黑子,在指尖把玩。

    “第一,既然是加急供药,成本自然得涨。”

    他盯着沙瑞金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买白菜。

    “特需病房的进口特效药,出库价按原价翻十倍,走省医保的特别统筹账。”

    “十倍?!”

    李达康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腿肚子一软,扶住了旁边的门框。

    “晏总,这可是天价啊!医保基金会被掏空的!”

    “嫌贵可以不买。”

    晏清风轻描淡写地怼了回去。

    “华尔街的呼吸机滤芯就是这个价,我没多收你们一分钱过路费。”

    沙瑞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好,十倍就十倍,我签字批条子。”

    “别急,这只是个添头。”

    晏清风“啪”地一声落子,黑子瞬间吃掉了一大片白棋。

    “第二。省里那些明里暗里卡着凌霄基建的行政审批和环保限制令。”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眼神锐利如刀。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它们全部变成废纸。”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亲自给各局下令,全面撤销限制。”

    “第三个条件。”

    晏清风站起身,走到沙瑞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封疆大吏。

    “钟小艾在京城动用私权,派调查组来汉东找我的麻烦。”

    他眯起眼睛,杀气在眼底翻涌。

    “我不管你们省委用什么理由,什么借口。”

    “十二个小时内,我要所有在汉东替钟家跑腿的眼线和势力,连夜卷铺盖滚蛋。”

    这话一出,茶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十几度。

    沙瑞金后背猛地一凉,冷汗顺着脊柱沟往下流。

    晏清风这哪是在开条件,这分明是逼着汉东省委和京城钟家彻底撕破脸!

    要是照办了,等于把钟家得罪得死死的。

    “晏总,这……这牵扯到京城的关系,上面恐怕不好交代啊。”

    李达康在一旁哆哆嗦嗦地插了句嘴。

    “不好交代?”

    晏清风双手插进裤兜,冷笑出声。

    “那你们就回去跟特需病房里的那帮家属好好交代吧。”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直接下了逐客令。

    “福伯,送客。”

    “等等!”

    沙瑞金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困兽般的凶狠。

    钟家再势大,也大不过现在随时能捏死他的那些求药电话。

    “我答应!”

    沙瑞金咬碎了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做出了决定。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汉东境内,绝对不会再有半个钟家的人!”

    生死面前,政治盟友脆弱得就像一张浸水的厕纸。

    沙瑞金毫不犹豫地把钟小艾卖了个干干净净。

    晏清风转过头,满意地勾起唇角。

    “福伯,给白芷打电话,解封冷库。”

    半小时后,汉东第二监狱。

    外头的雨还在下,阴冷的走廊里透着股散不去的霉味儿。

    狱警小王提着个铝饭盒,溜达到特殊羁押室门前,拿警棍敲了敲铁栅栏。

    “高老师,吃夜宵了。”

    高育良正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囚服,盘腿坐在硬板床上闭目养神。

    他睁开眼,慢吞吞地走过来接过饭盒。

    “小王啊,大半夜的还给我加餐,外头是不是又出新鲜事了?”

    高育良掀开饭盒盖,里面是一份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盖饭。

    小王四下看了看,凑近铁栏杆,压低了嗓门。

    “高老师,您真是神机妙算。沙书记刚才连夜下了死命令。”

    他砸吧着嘴,满脸看热闹的兴奋。

    “把省里好几个沾着钟家背景的处长,全都找借口停职了!”

    小王伸出大拇指,往外头指了指。

    “连钟家在京州参股的几家贸易公司,刚才都被税务局突击贴了封条。”

    高育良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细嚼慢咽。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狐狸般的笑意。

    “沙瑞金这是被逼上梁山了啊。”

    高育良端着饭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语气里透着看透一切的通透。

    “拿钟家的肉,去填晏清风的胃口。这招壁虎断尾,玩得够狠。”

    “可不是嘛!”

    小王乐呵呵地接茬。

    “听说沙书记和李市长在凌霄庄园里低头哈腰的,才换来了特需病房供药。”

    高育良扒了两口白米饭,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铁窗外深沉的夜色,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汉东的水,早就被他那个当年辍学的学生搅成了吃人的漩涡。

    谁掌握了生老病死的渠道,谁就是这片土地上的神。

    “高老师,您说这事算完没?”

    小王靠着铁栅栏,好奇地探着脑袋。

    “晏爷连京城的势力都给赶出去了,这汉东以后不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高育良放下筷子,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他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完?沙瑞金割了钟家的肉喂了狼,你以为京城那帮吃惯了独食的大首长,能咽下这口恶气?”

    高育良指了指外头那片漆黑的雨幕。

    小王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老大。

    “那……那晏爷接下来该对付谁了?京城还能派人来?”

    高育良把饭盒推回小窗前,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瞧好吧。掀翻几个市委书记算什么本事。”

    “真正的降维碾压,这才刚刚热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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