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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魂烬神血(求月票求打赏!)

    魂烬神血,永夜无归

    栀子花香彻底消散的第三年,江城落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

    张泊宁站在老房子的窗边,指尖冰凉地贴着玻璃,看雪花铺满青瓦街巷。房间里还保持着她在时的模样,床头留着那盏昏黄小灯,衣柜里叠着她无形触碰中整理整齐的衣物,窗台上的栀子花盆栽空了,他再也没养活过 —— 那土里,埋着她最后一缕灵体消散时,化作的微尘。

    他终究还是违背了她的叮嘱。

    不是故意,是撑不住了。

    没有她的日子,每一秒都像凌迟。深夜里再也没有温柔的低语抚平梦魇,他一闭眼就是帕特农神庙的火光,是她扑在他身前,魂魄燃烧成金色光点的模样;是她化作鬼魂守在他身边,小心翼翼触碰他脸颊,怕阴气伤了他的怯懦;是她灵体将散时,笑着说 “不要太过悲伤”,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不舍。

    他开始疯魔般寻找时间穿梭器的踪迹,翻遍古籍、踏遍古址,哪怕知道她拼尽一切才让他远离时间黑洞,哪怕知道这是她用命换来的安稳,他也顾不得了。

    他要见她。

    哪怕魂飞魄散,哪怕重蹈神界覆辙,哪怕再被阿波罗背叛一次,他也要见她。

    三年寻觅,他终于在武当山深处的古遗迹里,找到了完整的时间穿梭器。青铜铸造的器物上刻着神界纹路,掌心贴上的刹那,神血自发涌动,滚烫的力量顺着血脉窜遍全身,撕裂般的疼痛里,他看见了破碎的记忆全貌。

    他本是神界遗脉,身怀纯净神血,是能撼动时空规则的存在。阿波罗觊觎他的神血,想借时间黑洞掌控神界,便用温情诱骗他,许诺共享荣光。而她,是帕特农神庙的侍神者,从遇见他的第一眼起,就把他刻进了灵魂里。

    她知道阿波罗的野心,知道神血的危险,一次次跪在神殿前劝他,却被他误以为是嫉妒。直到神界崩塌那天,阿波罗亲手将他推入时间黑洞,笑着说 “你的神血,归我了”。

    是她冲过来,以自身魂魄为祭,燃烧所有生机,硬生生撕开时空裂缝,把他的灵魂推向人间轮回。

    “泊宁,活下去。”

    “别碰时间黑洞,别让人得神血。”

    “忘了我,好好活。”

    这是她留在世间的最后三句遗言,随后便魂飞魄散,只余一缕残念追着他的灵魂,在老房子里守了他十八年。

    十八年温柔守护,十八年无声陪伴,十八年她忍着魂飞魄散的剧痛,只为提醒他避开所有危险,只为让他平安度过这一生。

    而他,却要亲手毁了她用命换来的安稳。

    时空穿梭器启动,强光吞噬了老房子,张泊宁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他回到了神界崩塌的前三天,帕特农神庙的阳光正好,白色长裙的少女正站在石阶上,眉眼温柔地望着他,眼底全是他的影子。

    “泊宁。”

    她的声音和梦里一模一样,轻得像羽毛,却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张泊宁冲过去抱住她,指尖触到真实的温度时,泪水瞬间决堤。他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化为光点消散。

    “我在,我在。”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童般温柔,“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别离开我。” 张泊宁声音嘶哑,浑身颤抖,“别去挡,别燃烧魂魄,别丢下我。这一次,我护你。”

    少女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化作温柔的笑意:“傻话,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知道未来。

    从她成为侍神者的那天起,就背负着守护神血传人的宿命,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 —— 魂飞魄散,换他一线生机。她从未想过改变,也从未想过让他知道真相,她只想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只想在他轮回后,守他一世安稳。

    接下来的三天,张泊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拒绝见阿波罗,封存神血之力,只想带着她逃离神界。可命运的齿轮早已注定,阿波罗还是找到了他,神殿崩塌,时间黑洞张开巨口,一切都朝着当年的轨迹发展。

    “快走!”

    她还是推开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扑向时间黑洞,还是要以魂魄为祭。

    “不要!”

    张泊宁嘶吼着伸手去抓,指尖只抓到一片虚空。他催动全部神血之力,想逆转时空,想把她拉回来,却听见她的声音隔着时空传来,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记住不要碰时间黑洞和时间穿梭器!”

    “不要被人得到神血,不要留下血脉!”

    “泊宁,忘了我,好好活 ——”

    金色光点彻底消散,她的魂魄连一丝残念都没留下。这一次,她连化作鬼魂守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时间黑洞反噬,神血暴走,张泊宁被狠狠抛回人间,摔在老房子的地板上,大口咳血。时空穿梭器化为飞灰,神界通道彻底关闭,他不仅没救下她,反而彻底毁了她最后一丝轮回的可能。

    房间里,连她曾存在过的微弱气息都消失了。

    栀子花香、温柔低语、微凉触碰、深夜歌谣…… 所有关于她的痕迹,都被时空反噬彻底抹去,仿佛她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只有他记得。

    记得她的温柔,记得她的守护,记得她魂飞魄散时的模样,记得她拼尽一切说的每一句叮嘱。

    他遵守了她所有的话,不碰时间黑洞,不泄露神血,不留下血脉,却唯独没做到 “不要太过悲伤”。

    窗外的大雪越下越猛,封住了门窗,也封住了他所有的光。老房子成了一座牢笼,困住了他的人,也困住了他的魂。

    他不再写故事,不再与人说话,整日整日地坐在窗边,看着空了的栀子花盆栽发呆。有人敲门,他不应;有人喊他,他不闻,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守着这满室死寂,守着只有他记得的爱情。

    偶尔在深夜,他会对着空气轻声说话,像她还在时一样:

    “今天下雪了,你那里冷不冷?”

    “我没碰时间黑洞了,也没让人靠近神血。”

    “我很乖,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寂静。

    他终于懂了她当年说的 “太过悲伤的悲剧还在后面”。

    不是生离死别,不是魂飞魄散,是他活着,记得所有爱恨,却再也找不到她一丝痕迹;是他拥有神血之力,能撼动时空,却救不回一个爱他入骨的魂;是她用命护他一世安稳,他却连思念都找不到寄托;是这人间万家灯火,再也没有一盏灯为他而亮,再也没有一个人,温柔地守着他。

    神血在他体内沉睡,成了最残忍的枷锁 —— 让他长生,让他清醒,让他永远带着这份思念与悔恨,活在没有她的世间。

    老房子的木门再也没打开过,风雪堆积在屋檐,覆盖了所有烟火气。张泊宁蜷缩在沙发上,闭上眼,仿佛又听见了她温柔的低语:

    “你已经死了,回不去的帕特农。阿波罗,我爱你啊,你的身份,你的一切啊。”

    泪水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没有一丝温度。

    从此,世间再无温柔鬼,再无帕特农的侍神者,再无张泊宁的光。

    只剩他一人,守着空房,抱着回忆,在永夜般的悲伤里,永生永世,不得归处。

    神血不朽,思念不灭,这是她给他的生机,也是他给自己的,永恒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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