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丁秋楠到制药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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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大伟就先蹬着自行车拐去了药厂附近租的那处小院。
明天就是跟街道办约好的相亲会，伙食上不能掉链子。
他打开门锁，空屋里瞬间多了两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肥猪。检查无误，重新锁好门，这才往厂里骑去。
到了厂门口，才七点多，上班的人还稀稀拉拉。
他没急着进去，把车往边上一支，摸出烟来，就站在大门边抽着，眼睛时不时瞟向来路。
“杨厂长早！”
“早啊杨厂长！”
陆续有工人骑车或步行来上班，看见他都热情地打招呼。
杨大伟笑着点头回应，心思却不在寒暄上。
抽完半支烟的功夫，就看见厂长李石也骑着自行车来了。
李石看见他戳在门口当“门神”，有些诧异，下车推过来：“大伟，这么早站这儿干嘛？当保卫科长了？”
杨大伟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等个人。我那个对象，医学院那个丁秋楠，考完试放暑假了，想来咱们厂实习锻炼锻炼。我这不正等她呢。老李，你说给她安排哪儿合适？是放实验室跟着学，还是去医务室帮忙？”
李石一听，眼睛亮了，他最近正被一个新实验项目的数据整理弄得头大：“那还用说？肯定是实验室啊！我们这边正缺细心的人手帮忙记录、整理数据！医学院的高材生，基础好，学得快！让她来实验室，正好！”
杨大伟心里其实早有倾向，实验室环境相对单纯，接触的人也少，更符合他的心思。
但他面上却故意逗李石：“哟，你老李说了就算啊？人家姑娘自己还没表态呢。我就是客客气气征求下你意见，主要还得看人家愿意去哪儿。”
李石被他噎了一下，瞪着眼：“嘿！我这厂长说话还不算数了？实验室需要人才！你这是假客气！”
他知道杨大伟的脾气，也懒得跟他扯皮，推着车就往里走，嘴里还念叨，“反正人来了，你得给我带到实验室看看！医务室有什么好待的，尽是头疼脑热……”
看着李石气哼哼离开的背影，杨大伟忍不住乐出了声。
正好这时，丁秋楠骑着辆女式自行车到了厂门口，一身浅色衬衫配深色长裤，干净利落，头发扎成马尾，额头上带着点细汗。
“笑什么呢？老远就看你站这儿傻乐。”丁秋楠停下车，好奇地问。
“没啥，”杨大伟敛起笑容，帮她扶住车把，“刚跟李厂长扯了两句。他想让你去实验室帮忙，说那边缺人。我说得听你自己的。怎么样，你想去医务室，还是去实验室见识见识？医务室清闲点，实验室……能学到点新东西，就是可能枯燥些。”
两人并肩推着车往厂里走。
丁秋楠想了想，很干脆地说：“医务室在学校和医院见得多了。去实验室吧，正好接触下药品生产的实际研发环节，也算是拓宽知识面。”
“行，有志气！”杨大伟赞了一句，“那就实验室。走，先带你去劳资科办个实习手续，领个临时出入证，不然这厂里保密单位，你进不来也出不去。”
到了劳资科，科长见杨大伟亲自领着个漂亮女学生过来，心领神会，格外热情。
听说是医学院学生来厂实习，还是厂长亲自打过招呼（杨大伟顺手就用了李石的虎皮），手续办得飞快。
填表、开介绍信、盖章，一气呵成，最后发了一张临时出入证。
“丁同学，欢迎来我们厂学习实践！生活上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们科。”劳资科长笑容可掬。
“谢谢科长。”丁秋楠礼貌地道谢，出入证小心地放进衬衫口袋。
手续办妥，杨大伟领着丁秋楠往实验楼走去。
实验楼是厂里比较新的建筑，窗户宽敞，楼道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
“喏，就这儿了。”杨大伟在一间挂着“第二实验室”牌子的门口停下，“李厂长估计在里面。进去打个招呼，他会给你安排具体工作。中午吃饭到食堂，我在那边等你。”
丁秋楠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杨大伟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只见李石果然在，看见丁秋楠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烧瓶，脸上笑开了花，迎上去说着什么。
杨大伟笑了笑，转身离开。
把丁秋楠安置在实验室，既能让她学到东西，环境也相对可控。
接下来，他得去盯着于莉那边猪肉入库的情况，再检查一下明天相亲会的场地布置。
他大步朝食堂方向走去，早晨的阳光已经有些热度，照在厂区的水泥路上，明晃晃的。
新的一天，新的“战役”，又开始了。只是今天，厂里多了个让他心里格外踏实的身影，在实验室的瓶瓶罐罐间，开始属于她的暑期实践。
这感觉，不赖。
从实验室出来，杨大伟脚步一拐，又去了食堂后面那排平房。
远远就看见于莉抱着孩子，在屋前那小块空地上慢慢踱着步，嘴里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哄睡曲。
初夏早晨的阳光已经有些晃眼，她侧身站着，半边身子落在屋檐的阴影里。
“吃了吗？”杨大伟走近，很自然地问。
“吃了，在食堂吃的。”于莉抬头看他，脸色比前阵子红润了些，眼神也安定许多。
她怀里的孩子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她的一缕头发。
杨大伟伸出手：“来，给我抱抱。你去安排几个人，老地方，又有两头猪肉，得赶紧拉回来收拾，明天要用。”他接过那个软乎乎的小身子，动作有些生疏，手臂稳稳地托着。
于莉看了他一眼，见他抱着孩子的姿势虽然算不上熟练，却足够小心，眼里掠过一丝暖意。“嗯，我这就去叫人。”她把孩子往他怀里又送了送，转身快步朝食堂那边走去。
杨大伟抱着孩子，站在原地轻轻摇晃。
小家伙约莫八个月大，脸蛋圆嘟嘟的，皮肤白嫩，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纯净得能映出人影。
他还不认生，被杨大伟抱着也不哭闹，只是咿咿呀呀地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嘴角流下一丝亮晶晶的口水，一只胖乎乎的小手试图去抓杨大伟胸前的扣子。
“叫爸爸……”杨大伟低声逗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孩子的鼻尖。
小家伙被逗得咧开没牙的嘴，“咯咯”地笑了起来，手脚乱蹬，活力十足。
抱着这鲜活的小生命，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温暖，杨大伟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仿佛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抱着孩子慢慢走着，哼着连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调子。
或许是阳光太暖，晃得人发懒，也或许是这怀抱太过舒适安稳，没过多久，小家伙玩累了，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歪，靠在杨大伟肩头，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温热的小身体贴着他，传来规律的心跳。
等于莉回来时，就看到杨大伟像根柱子似的站在屋檐下，一动不动，只有手臂保持着稳定的弧度，小心翼翼地托着熟睡的孩子。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肩头投下晃动的光斑。
那画面，竟有种说不出的宁静。
于莉的脚步放轻了，走过去，伸手想接过孩子。
杨大伟微微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刚睡着，别动。”
于莉的手停在空中，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一时有些怔忪。
又等了一会儿，杨大伟感觉肩膀有些发麻，才极慢、极慢地，像交接什么易碎品一样，将熟睡的孩子稳稳地移交到于莉怀里。
小家伙在母亲怀里蹭了蹭，睡得依旧香甜。
“安排好了，他们这就去拉。”于莉低声说，目光却还停留在他脸上。
“嗯，那就好。”杨大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转身准备走，“我回办公室了，还有一堆事。”
他刚迈出一步，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杨大伟回头。
于莉抱着孩子，没有看他，眼睛低垂着，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别……别着急走啊。”
杨大伟脚步顿住。
他看着于莉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她怀里安睡的孩子，瞬间明白了。
屋里还残留着清晨的凉意，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好。”他低声应道。
跟着她进了屋，门被轻轻掩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
许久之后，杨大伟才整理着衣服，从屋里出来，轻轻带上门。
他走回办公室的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到椅子上，看着桌上积累的待批文件和报告，心里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一丝奇异的满足感。
他拧开钢笔帽，开始伏案工作。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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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厂门口，才七点多，上班的人还稀稀拉拉。
他没急着进去，把车往边上一支，摸出烟来，就站在大门边抽着，眼睛时不时瞟向来路。
“杨厂长早！”
“早啊杨厂长！”
陆续有工人骑车或步行来上班，看见他都热情地打招呼。
杨大伟笑着点头回应，心思却不在寒暄上。
抽完半支烟的功夫，就看见厂长李石也骑着自行车来了。
李石看见他戳在门口当“门神”，有些诧异，下车推过来：“大伟，这么早站这儿干嘛？当保卫科长了？”
杨大伟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等个人。我那个对象，医学院那个丁秋楠，考完试放暑假了，想来咱们厂实习锻炼锻炼。我这不正等她呢。老李，你说给她安排哪儿合适？是放实验室跟着学，还是去医务室帮忙？”
李石一听，眼睛亮了，他最近正被一个新实验项目的数据整理弄得头大：“那还用说？肯定是实验室啊！我们这边正缺细心的人手帮忙记录、整理数据！医学院的高材生，基础好，学得快！让她来实验室，正好！”
杨大伟心里其实早有倾向，实验室环境相对单纯，接触的人也少，更符合他的心思。
但他面上却故意逗李石：“哟，你老李说了就算啊？人家姑娘自己还没表态呢。我就是客客气气征求下你意见，主要还得看人家愿意去哪儿。”
李石被他噎了一下，瞪着眼：“嘿！我这厂长说话还不算数了？实验室需要人才！你这是假客气！”
他知道杨大伟的脾气，也懒得跟他扯皮，推着车就往里走，嘴里还念叨，“反正人来了，你得给我带到实验室看看！医务室有什么好待的，尽是头疼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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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啥，”杨大伟敛起笑容，帮她扶住车把，“刚跟李厂长扯了两句。他想让你去实验室帮忙，说那边缺人。我说得听你自己的。怎么样，你想去医务室，还是去实验室见识见识？医务室清闲点，实验室……能学到点新东西，就是可能枯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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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秋楠想了想，很干脆地说：“医务室在学校和医院见得多了。去实验室吧，正好接触下药品生产的实际研发环节，也算是拓宽知识面。”
“行，有志气！”杨大伟赞了一句，“那就实验室。走，先带你去劳资科办个实习手续，领个临时出入证，不然这厂里保密单位，你进不来也出不去。”
到了劳资科，科长见杨大伟亲自领着个漂亮女学生过来，心领神会，格外热情。
听说是医学院学生来厂实习，还是厂长亲自打过招呼（杨大伟顺手就用了李石的虎皮），手续办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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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楼是厂里比较新的建筑，窗户宽敞，楼道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
“喏，就这儿了。”杨大伟在一间挂着“第二实验室”牌子的门口停下，“李厂长估计在里面。进去打个招呼，他会给你安排具体工作。中午吃饭到食堂，我在那边等你。”
丁秋楠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杨大伟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只见李石果然在，看见丁秋楠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烧瓶，脸上笑开了花，迎上去说着什么。
杨大伟笑了笑，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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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吗？”杨大伟走近，很自然地问。
“吃了，在食堂吃的。”于莉抬头看他，脸色比前阵子红润了些，眼神也安定许多。
她怀里的孩子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她的一缕头发。
杨大伟伸出手：“来，给我抱抱。你去安排几个人，老地方，又有两头猪肉，得赶紧拉回来收拾，明天要用。”他接过那个软乎乎的小身子，动作有些生疏，手臂稳稳地托着。
于莉看了他一眼，见他抱着孩子的姿势虽然算不上熟练，却足够小心，眼里掠过一丝暖意。“嗯，我这就去叫人。”她把孩子往他怀里又送了送，转身快步朝食堂那边走去。
杨大伟抱着孩子，站在原地轻轻摇晃。
小家伙约莫八个月大，脸蛋圆嘟嘟的，皮肤白嫩，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纯净得能映出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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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小身体贴着他，传来规律的心跳。
等于莉回来时，就看到杨大伟像根柱子似的站在屋檐下，一动不动，只有手臂保持着稳定的弧度，小心翼翼地托着熟睡的孩子。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肩头投下晃动的光斑。
那画面，竟有种说不出的宁静。
于莉的脚步放轻了，走过去，伸手想接过孩子。
杨大伟微微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刚睡着，别动。”
于莉的手停在空中，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一时有些怔忪。
又等了一会儿，杨大伟感觉肩膀有些发麻，才极慢、极慢地，像交接什么易碎品一样，将熟睡的孩子稳稳地移交到于莉怀里。
小家伙在母亲怀里蹭了蹭，睡得依旧香甜。
“安排好了，他们这就去拉。”于莉低声说，目光却还停留在他脸上。
“嗯，那就好。”杨大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转身准备走，“我回办公室了，还有一堆事。”
他刚迈出一步，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杨大伟回头。
于莉抱着孩子，没有看他，眼睛低垂着，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别……别着急走啊。”
杨大伟脚步顿住。
他看着于莉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她怀里安睡的孩子，瞬间明白了。
屋里还残留着清晨的凉意，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好。”他低声应道。
跟着她进了屋，门被轻轻掩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
许久之后，杨大伟才整理着衣服，从屋里出来，轻轻带上门。
他走回办公室的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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