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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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石被杨大伟那句“一物降一物”勾起了兴趣，也顾不得生气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带着点文绉绉的急切问道：“计将安出？”
杨大伟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地说：“老李，咱们不能光自己着急。得让比咱们更急的人去冲。首先，打电话给进出口公司，找跟咱们对接的王经理或者他上级。直接告诉他们，娄振华新追加的五百万美元订单，咱们接是接了，但现有产能饱和，扩产又卡在招工指标上，劳动局不给批。如果指标解决不了，按时交货……恐怕有风险。你看他们急不急？”
李石眼睛一亮：“对啊！进出口公司最看重外汇任务和履约信誉！订单是他们签的，交不了货他们第一个坐蜡！”
“对喽！”杨大伟接着说，“这第二嘛，咱们也不是没娘的孩子。一机部和卫生部，咱们平时可没少给他们长脸创汇。遇到这种卡脖子的事，该找‘娘家’诉苦就得诉苦。总不能光让咱们出力，遇到困难他们不出头吧？不过，”
他话锋一转，“先找进出口公司，他们动作快，关系也直接。部委那边，可以当作后备，或者让进出口公司去协调，力度更大。”
李石听明白了，这招是驱虎吞狼，也是借力打力。
他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电话就直接拨到了进出口公司，找到了负责他们厂业务的王副经理。
电话里，李石把情况一说，语气沉重中带着无奈：“……王经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厂上下铆足了劲想完成任务，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工人加班加点没问题，但产能瓶颈光靠加班解决不了，必须补充新鲜血液。劳动局那边……唉，有他们的难处，我们理解，可订单不等人啊！尤其是娄先生这笔追加的订单，关系到后续长期合作和信誉……”
电话那头，王经理的声音果然立刻严肃紧张起来：“李厂长，你别急！这个问题非常严重！外汇任务是国家大事，签了的合同决不能打折扣！你们先别跟劳动局硬顶，我马上向公司领导汇报！这不仅是你们厂的问题，也是我们进出口公司的责任！等我消息！”
放下电话，李石看向杨大伟：“说了，他们立刻汇报。”
“这就对了。”杨大伟看看墙上的挂钟，“老李，咱们打个赌。我赌不出十分钟，就会有电话打过来，而且不是劳动局，就是能管劳动局的人。”
李石这会儿心情好了些，也有心思开玩笑了：“赌什么？”
“就赌……你从大领导那儿顺来的那包特供中华！”杨大伟笑眯眯地说。
“嘿！你小子盯上我那点好东西了！”李石笑骂，“行！赌了！现在五点十分，计时开始！”
两人各自点了支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厂里别的杂事，眼睛却都时不时瞟向那部黑色的电话机。
烟刚抽到一半，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石和杨大伟对视一眼，杨大伟努努嘴，示意他接。
李石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喂，我是李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透着威严的声音，不是劳动局的。
“……李厂长吗？我是市里分管工业的刘副市长秘书！你们厂招工指标的事，领导已经知道了！劳动局那边的工作，领导会亲自过问！外贸任务关系到国家声誉和外汇收入，必须全力保障！你们厂安心抓好生产准备，指标问题，明天一定给你们解决！就这样！”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李石拿着传出忙音的电话听筒，愣了两秒，才缓缓放下。
他抬手看了看表：五点十六分。不到六分钟。
他转头看向杨大伟，后者正优哉游哉地吐着烟圈，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怎么样，老李？特供中华？”杨大伟伸出手，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李石哭笑不得，指了指他：“你小子……鬼精鬼精的！” 他倒也爽快，起身回自己屋，走到文件柜旁，打开锁，从最里面摸出一个没有印刷字样的白皮烟盒，一脸肉疼地扔给杨大伟，“给！算你狠！”
杨大伟接住，打开一看，里面还有大半包过滤嘴香烟，烟支洁白，印着简单的“中华”二字，确是特供无疑。
他美滋滋地抽出一支闻了闻，赞道：“香！还是领导的东西好！”
“少嘚瑟！”李石笑骂，但脸上阴霾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和佩服，“大伟，你这脑袋怎么长的？劳动局那帮大爷，咱们磨破嘴皮子没用，你这一下就捅到能治他们的人那儿去了。”
杨大伟把烟小心收进自己抽屉，这才正色道：“老李，不是我有办法，是咱们现在握着的筹码不一样了。劳动局那帮人，习惯了卡下面的脖子，耍大爷威风。但他们忘了，或者说故意忽略了，咱们现在是创汇单位！咱们完不成的订单，损失的是实打实的外汇！这可比他们那些条条框框的指标，在上级眼里分量重多了！进出口公司要业绩，市里要外汇收入，部里要面子……咱们稍微‘诉苦’，自然有人比咱们更着急，去敲打该敲打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讥讽：“他们啊，就是舒服日子过惯了，不懂‘形势比人强’的道理。还想着按老规矩拿捏咱们，这次就让他们知道，时代变了，谁手里有硬通货，谁腰杆子就硬。”
李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这个理。那咱们就等明天消息。招工考试可以继续准备，学校那边让曾科长加紧联系。”
“嗯。不过老李，”杨大伟提醒道，“指标下来，人也招进来，后续的培训、管理、甚至可能存在的‘关系户’，咱们也得有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明白。”李石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先把生产稳住，其他问题，一步步解决。”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眼看下班时间已过，才各自收拾东西。
杨大伟揣着那包赢来的特供中华，哼着小调下了楼。
夕阳的余晖给厂区镀上一层金色。
他心想：劳动局那帮人，这会儿估计正挨训呢吧？耍大爷？也得看看对谁耍。
在这外汇至上的年头，能挣来绿票子的厂子，就是有任性的资本。
当然，他更清楚，这种“资本”要用得巧妙，不能蛮干。
今天这招“借力打力”，就是一次完美的演绎。
他骑上自行车，感觉蹬起来都轻快了不少。
晚上回去，得好好琢磨一下，怎么利用这次招工，把大嫂的妹子，稳妥地安排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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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石听明白了，这招是驱虎吞狼，也是借力打力。
他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电话就直接拨到了进出口公司，找到了负责他们厂业务的王副经理。
电话里，李石把情况一说，语气沉重中带着无奈：“……王经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厂上下铆足了劲想完成任务，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工人加班加点没问题，但产能瓶颈光靠加班解决不了，必须补充新鲜血液。劳动局那边……唉，有他们的难处，我们理解，可订单不等人啊！尤其是娄先生这笔追加的订单，关系到后续长期合作和信誉……”
电话那头，王经理的声音果然立刻严肃紧张起来：“李厂长，你别急！这个问题非常严重！外汇任务是国家大事，签了的合同决不能打折扣！你们先别跟劳动局硬顶，我马上向公司领导汇报！这不仅是你们厂的问题，也是我们进出口公司的责任！等我消息！”
放下电话，李石看向杨大伟：“说了，他们立刻汇报。”
“这就对了。”杨大伟看看墙上的挂钟，“老李，咱们打个赌。我赌不出十分钟，就会有电话打过来，而且不是劳动局，就是能管劳动局的人。”
李石这会儿心情好了些，也有心思开玩笑了：“赌什么？”
“就赌……你从大领导那儿顺来的那包特供中华！”杨大伟笑眯眯地说。
“嘿！你小子盯上我那点好东西了！”李石笑骂，“行！赌了！现在五点十分，计时开始！”
两人各自点了支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厂里别的杂事，眼睛却都时不时瞟向那部黑色的电话机。
烟刚抽到一半，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石和杨大伟对视一眼，杨大伟努努嘴，示意他接。
李石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喂，我是李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透着威严的声音，不是劳动局的。
“……李厂长吗？我是市里分管工业的刘副市长秘书！你们厂招工指标的事，领导已经知道了！劳动局那边的工作，领导会亲自过问！外贸任务关系到国家声誉和外汇收入，必须全力保障！你们厂安心抓好生产准备，指标问题，明天一定给你们解决！就这样！”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李石拿着传出忙音的电话听筒，愣了两秒，才缓缓放下。
他抬手看了看表：五点十六分。不到六分钟。
他转头看向杨大伟，后者正优哉游哉地吐着烟圈，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怎么样，老李？特供中华？”杨大伟伸出手，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李石哭笑不得，指了指他：“你小子……鬼精鬼精的！” 他倒也爽快，起身回自己屋，走到文件柜旁，打开锁，从最里面摸出一个没有印刷字样的白皮烟盒，一脸肉疼地扔给杨大伟，“给！算你狠！”
杨大伟接住，打开一看，里面还有大半包过滤嘴香烟，烟支洁白，印着简单的“中华”二字，确是特供无疑。
他美滋滋地抽出一支闻了闻，赞道：“香！还是领导的东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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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讥讽：“他们啊，就是舒服日子过惯了，不懂‘形势比人强’的道理。还想着按老规矩拿捏咱们，这次就让他们知道，时代变了，谁手里有硬通货，谁腰杆子就硬。”
李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这个理。那咱们就等明天消息。招工考试可以继续准备，学校那边让曾科长加紧联系。”
“嗯。不过老李，”杨大伟提醒道，“指标下来，人也招进来，后续的培训、管理、甚至可能存在的‘关系户’，咱们也得有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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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伟揣着那包赢来的特供中华，哼着小调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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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想：劳动局那帮人，这会儿估计正挨训呢吧？耍大爷？也得看看对谁耍。
在这外汇至上的年头，能挣来绿票子的厂子，就是有任性的资本。
当然，他更清楚，这种“资本”要用得巧妙，不能蛮干。
今天这招“借力打力”，就是一次完美的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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