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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悔恨交加

    面对裴府的滔天愤怒,林镇岳父子有恃无恐。

    他们父子步步算计、招招精准,从一开始,便算死了裴府的软肋。

    今日浩浩荡荡的王侯仪仗、礼乐全城、车马过街、高调登门求亲。

    暗中把林景琰求娶裴清鸢、两府定下婚约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彻底堵死裴府的退路,让对方再无反悔余地。

    他们在前来之时已经派出大量人手到处宣传。

    短短半个时辰,安州下至市井百姓,上至达官显贵,人人皆知。

    若是此刻裴府翻脸悔婚、推翻两府约定,外人不会知道内里博弈、不会知道林景琰推脱婚期、不会知道侯府算计。

    世人只会一口咬定,裴府嫡女私相授受、朝三暮四、婚约反复、品行不端。

    届时,裴清鸢名节尽毁,终身再无良缘可嫁,彻底沦为全州笑柄。

    更有甚者,外人会嘲讽裴府趋炎附势、反复无常、为利改约、毫无士族风骨。

    数百年书香门第、清正官声一朝尽毁。

    这,就是侯府最大的底气。

    林镇岳端坐堂中,面色从容、气定神闲,看似谦和,实则心中拿捏一切、有恃无恐。

    他不怕裴府不满、不怕族老不悦、不怕对方心生悔意。

    裴家退无可退、悔无可悔、怒无可怒。

    林景琰白衣温润、眉眼清雅,仿佛不染尘俗,可他心底清楚。

    主动权,已经牢牢握在他手中。

    裴府众人,皆是深耕世家博弈的老狐狸,一眼便看穿了侯府的阴狠算计。

    侯府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心即刻联姻、互惠共赢。

    他们只是想借裴家的力量,为没落侯府崛起铺路。

    空手套白狼,用一场热闹声势、一纸空名婚约,套死裴府整族、套死裴清鸢一生。

    老太公坐在主位,身躯微微发僵,浑浊眼底满是屈辱与悲凉。

    活尽一世,他阅尽权谋争斗,却从未想过,自家百年清名、嫡女终身、家族颜面,会被人用这般光明正大的阳谋,死死拿住。

    裴弘文双拳微攥,面色铁青,心底又悔又恨、五味杂陈。

    淡然退婚、坦荡成全、风骨无双的林李玄苍才是真正的君子。

    这对父子,满口深情旧缘、风雅道义,行的却是挟名胁迫、步步算计、吃人不吐骨头的卑劣手段。

    即便七窍生烟,悔恨交加,现在也无济于事。

    裴府一旦翻脸,便是满门声誉尽毁、嫡女终身被毁。

    万般憋屈、万般不甘、万般追悔,最后只剩忍气吞声。

    大堂之内一片死寂。

    裴弘文闭了闭眼,压下胸中所有愤懑与悔恨,声音干涩、带着无尽的屈辱与无奈,缓缓开口。

    “好。”

    “两府婚约既定,不可再改。”

    “便依林公子所言,婚期暂且搁置,待你功成业就、修行归乡,再议婚嫁。”

    一字一句,皆是咬牙咽下的苦果。

    满堂裴家族老、长辈,无人反驳,尽数沉默。

    他们知道自己被算计、可他们别无选择。

    只能硬生生吞下所有委屈,眼睁睁看着侯府不费代价、白占裴府姻亲名分,借势东山再起。

    裴府内院,清鸢小筑。

    裴清鸢心底满是如愿以偿的喜悦。

    她以为,从此尘埃落定,良缘既定。

    她可以静待佳期、静待十里聘礼、静待心上人迎娶,一生诗书相伴、风雅相守。

    她甚至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当机立断、遣人传信。

    幸好林景琰及时赶来,让家族最终取舍了天骄良配,舍弃了那位出身寒微、满身血腥的李玄苍。

    可这份欢喜,仅仅维持了片刻,便被前堂传来的消息,彻底击得粉碎。

    晚翠匆匆从外堂赶回,面色发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低声回禀。

    “小姐……出事了。”

    “林公子……他应下了婚事,却不肯定婚期。”

    “他说五日之后便要返回文心书院闭关修行,年内不归、诸事搁置,婚事要延后数年,待定再议。”

    轰!

    几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瞬间浇灭了裴清鸢心中所有的炙热欢喜。

    端坐窗前的身形猛地一僵,清丽的脸庞瞬间褪去所有血色,一双含情带暖的眸子,骤然空洞茫然。

    “延后数年……”

    她怔怔呢喃出声,有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拼死争取、冒险传信、违逆家族、推翻既定婚约,赌上自己的名节、赌上家族颜面、赌上所有人的权衡利弊,换来的……就是一句延后数年、遥遥无期?

    她本以为,林景琰这般声势浩大、全城轰动、不惜临门抢亲,是为了护她、娶她、给她安稳归宿。

    可到头来,婚事只是被他占下,束之高阁。

    婚约在身,名份既定,看似风光无限。

    可实则,她从此被一纸空婚牢牢拴住。

    数年之内,她身为侯府未定儿媳,不能再议亲、不能再择人、不能再寻良缘。

    只能困在深闺之中,遥遥等候一个归期未定,常年不归的人。

    他在文心书院悟道修心、前程似锦、步步登天。

    而她,只能困于宅院、耗于年华、空守一纸虚约。

    委屈、茫然、失落、酸涩,万千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堵得她胸口发闷,眼眶泛红。

    她从小聪慧温婉、体面端庄、从未任性、从未违逆家族。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不顾一切、赌上所有去争取的姻缘。

    最后换来的,却是被搁置、被拖延、被轻慢、被视作可有可无。

    晚翠看着小姐失魂落魄的模样,满心心疼,低声叹道:“小姐……方才前堂所有人都悔极了。”

    “所有人都说,李大人被当众夺婚、颜面尽失,却依旧坦荡放手、成人之美,礼数周全、格局万千。”

    “可林公子却只顾自己修行大道,全然不顾小姐名节、不顾裴府颜面。”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针,刺破了裴清鸢心中最后的执念。

    窗外秋风萧瑟,吹得花枝轻摇。

    裴清鸢静静垂眸,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生出浓烈的茫然与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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