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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贴心的林北,搞定秦淮茹

    秦淮茹走入西跨院,她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院子比她想象的大得多,青砖漫地,游廊环绕,正中一口巨大的门海在冬日的晨光里泛着粼粼的水光。

    阳光从东厢房的屋顶斜斜地照进来,把整座院子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

    干干净净的,利利索索的,每一块砖都像是被认真擦过一样。

    院子内还有一些花草,但叶子已经掉光了。

    可以想象,到了春夏开花后,肯定很漂亮且温馨。

    她还没来得及多看,就听到一个声音从厅堂门口传来:“孙婶子来了?快进屋坐。”

    秦淮茹抬起头。

    林北站在厅堂门口,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剪裁合身,衬得肩宽腿长。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五官端正,眉眼舒展,嘴角带着笑,整个人站在那里,不紧不慢的,像是早就等在这里了,从容淡定。

    秦淮茹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嗡了一下。

    她之前想象过很多次。

    孙媒婆说人高马大、长得周正、气派得很,她心里其实已经尽力去想象了,可真的看到林北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象有多单薄。

    他比她想的高,也比她想的挺拔,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是她在秦家村从没见过的。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好看的男人,而且好高。

    秦淮茹努力比划了一下,自己在村子里面,已经算是高的,比他爹都高,但是在林北面前,她感觉自己最多只能到对方胸口。

    她张了张嘴,想打个招呼,却发现自己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你……你好。”

    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

    林北看着面前的姑娘,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秦淮茹比他想象中还要清秀几分,碎花棉袄虽然朴素,但干干净净的,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刚从泥土里长出来的青苗,带着乡野里特有的鲜活劲儿。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尖红透了,睫毛在轻轻发颤。

    林北心里十分满意,不是什么惊艳,但看着舒服,是一种让人踏实的好看。

    都说是年轻时候的十三姨,林北表示,这是真的,并且秦淮茹身上的那种清新脱俗,灵气十足,很讨人喜欢。

    他侧身让开门口,声音温和:“别站着了,快进来坐。外面冷。”

    秦淮茹点了点头,低着头跨进门槛。

    孙媒婆跟在后面,朝林北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说了句:“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林北笑了笑没接话,把两人引到厅堂的沙发上坐下。

    厅堂里早已收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摆着一盘糖果,一盘花生瓜子,几瓶北冰洋汽水,还有几碟果脯。

    屋子内的全屋供暖开着,一进来,并不招惹,反而有种已经来到春天的感觉,不闷,反而十分的舒服。

    秦淮茹坐在沙发上,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只敢落在自己脚尖前面的地面上。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盘花花绿绿的糖果,还有那几瓶冒着冷气的汽水,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排场,在秦家村,过年都吃不上这些东西。

    “喝水,还是喝汽水?”

    林北拿起一瓶汽水,用开瓶器起开瓶盖,递到她面前:“北冰洋的,挺甜的。”

    秦淮茹接过汽水,手指碰到瓶身的时候凉了一下,她小声说:“谢谢。”

    然后捧在手里没有喝,像是在取暖。

    这种汽水,她听说过,但是第一次见,听说是有钱人才能够喝得起的。

    林北在她对面坐下来,给自己也起了一瓶汽水,喝了一口,语气随意:“路上坐车过来远不远?车上有座位吗?有没有晕车?”

    “不……不远,一个多小时,有座位。”

    秦淮茹的声音还是小小的,但比刚才稳了一点:“孙婶子一路上都照应着我。”

    林北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捧汽水的手指上,指甲剪得干干净净的,指节因为常年干活有些粗,但手指很长,看着灵巧。

    他收回目光,把糖碟往她那边推了推:“吃颗糖吧,魔都的大白兔,奶味很足。”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伸手捏了一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奶香味在舌尖化开的那一瞬间,她心里那股紧绷的弦像是被人轻轻拨了一下,松动了一点点。

    她忍不住又抬眼看了林北一眼,他正靠在沙发靠背上,端着汽水瓶慢慢地喝着,目光没有盯着她看,像是在给她留出适应的空间。

    她心里忽然不那么怕了。

    林北放下汽水瓶,声音放得更轻松了几分:“孙婶子跟我说了你家里的情况,你爹你娘身体都还好吧?两个弟弟多大了?”

    “我爹今年刚三十出头,就是看着显老……我娘身体还好。大弟十四了,在公社的初中读书,二弟才九岁,还在村里的小学。”

    秦淮茹说完,又补了一句:“他们都很乖的,不怎么让人操心。”

    林北注意到她说起家里人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温柔,连带着她整个人的神态都松快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说道:“十四岁读初中,那挺不错的。你们村的学校怎么样?老师水平还行?”

    看的出来,秦淮茹很紧张,也很害羞,林北这辈子,撩了不知道多少个大洋马。

    也懂得这个时候,就应该循序渐进,先撩一些家常话题,让秦淮茹渐渐放松下来。

    这个话题打开了秦淮茹的话匣子,她虽然还是不太敢直视林北,但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我们村的学校只有两个老师,教完一年级教二年级,忙不过来的。

    大江有时候回来跟我说,他数学课都听不太明白,老师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我也上了一年的扫盲班,也是在学校中开办了,我已经认识了上千字,老师都说我很聪明……”

    林北认真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点一下头,既没有打断她,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秦淮茹说话的时候渐渐不那么磕巴了,甚至说到大弟学不会数学的时候,嘴角还弯了一下,像是一个姐姐说起弟弟时那种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孙媒婆在旁边坐着喝汽水,看看林北又看看秦淮茹,越看越觉得般配。

    她也不插话,就笑眯眯地坐在那儿,像是在欣赏自己一手促成的好戏。

    林北又问了几句她在村里平时都干什么活,秦淮茹如实说了。

    早上起来喂鸡、挑水、帮娘做饭,农忙的时候下地干活,闲的时候就纳鞋底、缝衣服,家里一家人的棉袄都是她做的,还会织毛衣。

    说到做织毛衣的时候她声音里带了点小小的自豪:“村里都说我织的毛衣,比供销社买的还耐穿。”

    林北听了笑着说:“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以后我冬天的毛衣能不能也交给你做。”

    这句话说得随意,但秦淮茹听得耳朵尖又红了。

    她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了一下衣角,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要是……你愿意的话……我肯定给你做。”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喝汽水。

    林北看着她低头喝汽水的模样,侧脸在阳光里柔柔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细细的阴影。

    林北端起汽水瓶喝了一口,心里那根弦轻轻拨动了一下,对秦淮茹,他是越看越满意。

    孙媒婆看准时机放下了汽水瓶,笑呵呵地站起来:“林科长,你们年轻人慢慢聊,我去跟贾张氏说说话,回头再来。”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就起身出了厅堂,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厅堂里只剩下两个人。

    安静了片刻,秦淮茹握着汽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

    “你……你会不会嫌我是乡下来的?”

    她抬眼看了一下林北,又飞快地低下,继续说道:“我没读多少书,很多事都不懂,我听说你是大知识分子,我只是乡下土丫头,怕配不上你!”

    林北看着她,语气认真:“我看的是人,不是户口本。你勤快、会持家、说话也利索,这些比读过多少书都管用。再说了,你要是想学,轧钢厂有扫盲班,我可以给你报名。”

    秦淮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一次目光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她看到林北的眼睛里没有半点轻慢,语气也是实实在在的,不像是在说什么客套话。

    她心里那最后一点忐忑也落了下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那我到时候去。”

    林北笑着点点头,又拿起一颗糖剥开递给她:“再吃一颗,这个奶味更浓。”

    秦淮茹接过糖放进嘴里,这一次她没有再低着头,而是轻轻抬起了目光,看着林北的侧脸,心里像是有一朵花悄悄开了。

    林北对她满意,她对林北那就更加满意了。

    林北看着秦淮茹渐渐放松下来的神情,又给她递了一颗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认识很久的人聊天:

    “你们秦家村那边,冬天是不是特别冷?我听说红星公社那边比城里要冷好几度。”

    秦淮茹接过糖,轻轻点了点头:“冷,冬天的时候,村口那条河都冻实了,能走人。

    我爹每年冬天都要去河上凿冰,挑水回来做饭。早上起来,灶房的水缸都冻了一层冰壳子。”

    “那你们冬天怎么取暖?”

    “就烧炕,炕烧热了,屋里就暖和了。”

    秦淮茹说到这个,语气里多了一点熟悉感:“我娘每年秋天就提前备好柴火,堆在院子角落,够烧一整个冬天。炕烧好了,晚上睡觉都不用盖太厚的被子。”

    林北点了点头,记在心里:“城里这边冬天风大,干冷干冷的,跟你们村那边不太一样。你要是以后住过来,得适应一阵子。”

    他说完这句之后,忽然意识到以后住过来这几个字说得太自然了,像是已经认定了一样。

    他抬眼看了秦淮茹一眼,她的耳朵尖果然又红了,低着头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林北若无其事地换了个话题:“你平时在家里,除了干活之外,有没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

    秦淮茹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喜欢绣花。以前村里有个大娘教过我,我就自己学着绣。我娘的枕套上那朵牡丹就是我绣的。”

    “那挺好的,能静下心来绣花的人,性子都稳。”林北说,“我平时工作忙,下了班不是画图纸就是看书,还有就是弄一些模型,模型你现在不知道也没有关系,我的爱好,以后你可以慢慢了解。”

    秦淮茹点点头,她发现跟林北说话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他不会用那些她听不懂的大词,也不会故意考她什么。

    他说的话都是她能听懂的,说的内容也都是她熟悉的——吃饭、天气、干活、家里的日子。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住着这么大的院子、当着这么大的官,可其实跟她也差不了太多。

    林北又说道:“我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吃,我从小就研究菜谱,做的饭菜还可以,我还有一个徒弟,跟你大弟一样大,今年十四岁,也是我们院子里面的,叫何雨柱,以后我也可以教你厨艺。”

    秦淮茹认真的点点头,说道:“以后煮饭让我来,我会认真学习的。”

    在秦淮茹传统观念之中,男人是干大事的,怎么能够让男人下厨,那是女人才应该做的事情,照顾男人的饮食起居。

    “好,以后我会慢慢教你,你等一下,我去厨房看一下火候!”

    林北走出厅堂的时候,秦淮茹终于抬起头,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他走路的时候步子很大,脊背挺得很直,中山装的衣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瓶汽水,瓶身已经被她的手心焐得温热了。

    她又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奶香味慢慢化开,甜丝丝的。

    林北很快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尝尝这苹果,是齐鲁那边的品种,脆得很。”

    秦淮茹捏了一片苹果放进嘴里,确实是又脆又甜,比她平时吃的那些蔫了吧唧的苹果好吃多了。

    她忍不住又拿了一片,嚼着嚼着,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林北看着她吃苹果的模样,心里也觉得舒坦。

    他想了想,又说:“对了,你两个弟弟读书怎么样?大江读了初中,有没有把握上高中?以后想做什么?”

    秦淮茹摇摇头,说道:“高中很难,他说他想当工人。他说工人有工资,还能学技术,比种地强。小河还小,就知道疯跑,啥也没想。”

    “当工人挺好的,如果以后考不上高中,可以到城里来学门手艺。”

    林北说道:“以后红星轧钢厂每年都有招工名额,到时候要是大江愿意,我可以帮他留意着。”

    秦淮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意外的亮光:“真的?那……那太好了。我爹一直发愁大江以后怎么办,要是能进城当工人,他肯定高兴坏了。”

    “不过得等他读完书再说,不能半途而废。初中毕业了,进厂当个学徒工,慢慢学,将来不比谁差。”

    这年头,初中毕业的待遇并不差,将来学技术也会简单很多。

    对秦淮茹的家人,林北是真的不了解,剧情之中,唯一提到的,也就一个秦京茹。

    林北没有想到,秦淮茹家里的弟弟,居然已经开始读初中了。

    不过这也好,以后能够照顾就照顾一下。

    林北可不是那种独善其身的人,只要有上进心,他还是很愿意拉一把的。

    就好像何雨柱,一个外人,林北都可以收他当徒弟。

    秦淮茹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对林北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秦淮茹心里的那点忐忑,在这一刻彻底落了地。

    她发现林北不但没有嫌弃她是个乡下丫头,反而连她家里人的事都认真记在了心里。

    这不是那种客套敷衍的以后再说,是实实在在替她想了办法。

    她低着头,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林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已经十点了。

    他站起身来说:“差不多了,我去炒菜,你先坐一会儿,很快就好。”

    秦淮茹也跟着站起来:“我……我来帮你打下手吧,我在家也经常做饭的。”

    林北想了想,没有拒绝:“行,那你来厨房看看,正好帮我递个盘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

    看到厨房的一瞬间,秦淮茹只感觉,这厨房好大,感觉比她家的屋子都要大,而且四面瓷砖,好干净。

    何雨柱正在灶台前切葱花,听到脚步声回头,目光先落在林北身上,然后转到林北身后的秦淮茹身上。

    他愣了一下,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上下打量了一眼秦淮茹,然后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恭恭敬敬地朝秦淮茹鞠了一躬,响亮地喊了一声:“师娘好!”

    秦淮茹整个人都愣住了。

    秦淮茹刚刚听了林北的介绍,知道他有一个徒弟,只是没想到这个半大少年居然上来就叫她师娘。

    她脸唰的一下红透了,从耳朵尖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红着脸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

    林北也被何雨柱这一嗓子逗笑了,抬手在何雨柱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叫得倒挺快,人家还没答应呢。”

    何雨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早晚的事嘛!我爹说了,师傅条件绝对是万里挑一,看上的姑娘,那肯定是师娘。”

    秦淮茹听到这话,红着脸低着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藏不住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林北一眼,林北正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开始热锅倒油。

    何雨柱非常有眼力劲儿,赶紧退到一边,把灶台前的空间让出来。

    他偷瞄了一眼秦淮茹,又偷瞄了一眼林北,心里美滋滋的,师傅找的这个姑娘可真好看,比八大胡同那些姑娘都好看,师傅好福气。

    也就是林北不知道这傻柱的想法,要是知道了,非给他一个脑瓜崩不可,真特么的不会说话。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淮茹,你帮我把那碟葱花端过来。”林北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哦……好!”

    秦淮茹赶紧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端葱花。

    她走到灶台边的时候,闻到了砂锅里飘出来的鸡汤香味,醇厚浓郁,勾得人肚子都饿了。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了一句:“好香啊。”

    “炖了两个小时了,等会儿你多喝两碗。”

    林北说着,把切好的排骨下锅,油锅滋啦一声响,香味瞬间炸开,裹着酱香和葱姜的味道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秦淮茹站在灶台边上,看着林北的动作,颠勺、翻炒、调味,每一步都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看得有些出神,心里头想的是:这个男人怎么什么都会?又会当领导,又会读书,还会做菜,而且做得还这么好看。

    “柱子,把那条鱼拿过来,杀好了没有?”

    “杀好了杀好了!”

    何雨柱赶紧从水盆里捞出处理好的鱼,递到林北手边。

    林北接过鱼,在鱼身上划了几刀,拍上干淀粉,滑入油锅。

    鱼皮接触热油的那一瞬间,滋啦啦的声响裹着香气涌出来,秦淮茹站在旁边,看着林北熟练地把鱼翻面、调汁、浇汁,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表演一样。

    她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想:以后要是天天都能吃到这样的菜,那该多好。

    不过随即又想到,自己男人这么有本事,哪能下厨房,自己一定要认真学。

    想到这儿,她的脸又红了一分。

    不到一个小时,四菜一汤摆上了厅堂的八仙桌。

    红烧排骨色泽油亮,糖醋鱼浇着红亮的酱汁,咸蛋黄虾球香气扑鼻,清炒小白菜碧绿鲜嫩,砂锅鸡汤冒着袅袅白气,汤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

    孙媒婆也闻着味回来了。

    厨房后面有门,进入就是餐厅。

    餐厅还有大门与厅堂相连,这里原本是隔开的一个房间,足足有三十平方米。

    南北的窗户,阳光穿透玻璃照射进来,整洁的墙砖和地砖,透着明亮。

    一张巨大的餐桌摆在了正当中,餐桌直径足足一米五,整齐摆放着十张椅子。

    餐厅的两边墙壁,整齐坐落着一排排酒柜,上面摆放着各种酒水。

    林北招呼秦淮茹和媒婆上桌,盛了一碗鸡汤,先放到秦淮茹面前:“尝尝,炖了两个多小时。”

    秦淮茹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

    鸡汤的鲜香在舌尖漫开,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林北,眼睛亮晶晶的:“好喝!比我娘炖的还好喝。”

    林北笑了笑:“喜欢就多喝点。”

    何雨柱也端着一碗饭坐在桌子另一头,嘴里塞了一块红烧排骨,含含糊糊地说:“师娘,你多吃点,我师傅做饭可好吃了,我天天都想来蹭饭。”

    秦淮茹被这声师娘叫得又红了脸,低头喝汤没有接话,但心里那股甜丝丝的感觉怎么都散不掉。

    孙媒婆根本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吃着饭菜,她这辈子都没有吃过如此好吃的东西,完全沉浸在干饭当中。

    林北夹了一块糖醋鱼放到秦淮茹碗里:“尝尝这个,酸甜口的,应该合你口味。”

    秦淮茹点点头,夹起鱼肉放进嘴里。

    外酥里嫩,酸甜适中,跟她以前吃过的任何菜都不一样。

    她嚼着嚼着,眼角眉梢都弯了起来,抬头看了林北一眼,笑着说:“好吃。”

    林北看着她笑起来的模样,心里也舒坦得很。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秦淮茹吃了两碗饭,鸡汤也喝了大半碗,咸蛋黄虾球,吃了一大半,这在平时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放下碗筷的时候,脸还有些红,但眉眼间的笑意已经自然了许多。

    何雨柱麻利地收拾了碗筷,端去厨房洗了。

    孙媒婆又溜达着出去了。

    这次保媒拉纤的工作,实在是太轻松了,都不需要她插嘴。

    这钱赚的轻松。

    林北站起来,朝秦淮茹招了招手:“走吧,带你看看我这院子,光坐在屋里也闷得慌。”

    秦淮茹站起身,跟着他走出厅堂。

    西跨院的阳光比上午更足了,冬日的日头虽然不烈,但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门海里的薄冰已经彻底化了,水面映着蓝湛湛的天,几片枯叶漂在边上,安安静静的。

    林北带着她从游廊慢慢走,一边走一边指给她看:“东边这两间是厢房,我现在当客房用,总共有六个客房,要是以后家里来人了,就住这儿,等我们领证了,以后你也可以带家里人来做客,东西边厢房家具齐全,被褥都在衣柜内,随时可以住人。”

    秦淮茹跟在旁边,认真看着每一处。

    厢房的窗户都擦得透亮,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虽然叶子掉了不少,但能看出是精心养着的。

    她心里暗暗想:这些花到了春天,和院子内的花一起,一定很好看。

    林北推开主屋的门,领她走进去:“这里是厅堂,你刚才坐过了。东边那间是我的卧室,楼上是书房。”

    秦淮茹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往里进,毕竟那是林北的卧室。

    林北看出她的心思,笑着说:“不进去也行,就在门口看看。”

    秦淮茹这才鼓起勇气往门里探了一眼,一张大床摆在正中间,比她在村里见过的任何一张床都大,柜子靠墙立着,梳妆台上干干净净的,整个房间收拾得整齐利落,没有一丝乱糟糟的感觉。

    她心里又踏实了一点,一个能把房间收拾成这样干净的男人,在乡下可不多见。

    林北又指了指墙壁上的一扇门:“那边是浴室,有浴缸,有淋浴,冬天也能洗热水澡。你要是来了,冬天洗澡就不用烧水了。”

    秦淮茹小声问:“城里家家户户都能洗热水澡吗?”

    “倒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我这是自己改造的。”

    林北笑了笑,没有多解释:“走吧,我带你上二楼看看。”

    两人沿着厅堂屏风后面的楼梯上了二楼。

    秦淮茹看了一眼屏风后面的桌案上的牌位。

    二楼的空间比秦淮茹想象的更开阔,一张宽大的书桌靠窗摆着,桌面上摊着一张画了一半的图纸,边上摆着几支钢笔和一把尺子。

    四周靠墙立着几排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书,有的厚得像砖头,有的薄薄一册,书脊上的字有中文也有她不认识的字母。

    林北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书脊上的外文上,便说:“那些是我从米帝带回来的专业书,大多是英文和德文的。这边是我平时看书的地方,晚上安静,画图纸也方便。”

    秦淮茹的目光被书架旁边的一个大家伙吸引了,那是一个巨大的模型,足足有三米多长,摆在特制的实木架子上,占据了书房小半个空间。

    模型已经完成了大半,甲板上还能看到几架小小的飞机,每一架都精致得像真的一样。

    “这是……什么?”秦淮茹忍不住走近了几步,眼睛瞪得圆圆的。

    “航空母舰的模型。”

    林北走到模型旁边,语气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致:“是我自己组装的,你看,这些飞机都是可以取下来的,每一个零件都可以拆卸。”

    秦淮茹看着那艘模型,心里说不出话来。

    她在秦家村见过最精巧的东西,是村里木匠给大队做的一架木犁。

    可眼前这个东西,比那木犁精巧了一万倍都不止。

    她虽然不懂什么航空母舰,但光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零件和精致到极点的细节,就知道这东西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弄出来的。

    “你……你自己做的?”她问。

    “对,一点点装起来的。”

    林北伸手轻轻拨了一下甲板上一架舰载机的机翼,那机翼便灵巧地转动了一下:“还没有全部完成,等装好了,可能会更漂亮。”

    秦淮茹站在模型前,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他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能造出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东西,能做出一桌子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菜,会说她听不懂的外国话,可跟她说话的时候,却从来不摆架子。

    林北站在她旁边,没有催她,等她看够了才说:“走吧,院子后面还有个地窖,冬天放菜用的,要不要去看看?”

    秦淮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

    她转身跟着林北下楼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艘航空母舰模型。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模型银灰色的甲板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

    她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如果能嫁给这个男人,她这辈子一定不会后悔。

    虽然是将近一亩的院子,但是整个逛完,也不需要多久。

    “淮茹,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院子中,林北开口问道。

    秦淮茹大胆的点了点头,她已经认定了眼前这个男人。

    “我看了一下日子,一月一号,到时候你也十八岁了,我们就领证,怎么样?”林北开口道。

    秦淮茹脸色泛红,双手缠在一起,微微搅动着,低垂着脑袋,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听你安排!”

    林北笑了,如沐春风,随即喊了一句:“柱子!”

    后厨当中,已经收拾差不多的何雨柱闻言,立即跑了出来。

    林北掏出了五张一万块钱的钞票,放在了何雨柱手中,说道:“拿去给孙媒婆,就说,我会亲自送秦淮茹回秦家村,并且我们决定明年一月一号领证,到时候会继续麻烦她!”

    何雨柱接过了五万块钱,脚步飞快小跑了出去,师傅这是成了,自己马上就要有师娘了。

    “至于礼金这些,到时候我会让孙媒婆去和你父母谈。”林北又说道。

    秦淮茹一听礼金,便说道:“不用很多的,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林北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而是开口说道:“走,我带你去买衣服!”

    “啊!”秦淮茹闻言,正打算拒绝,然而林北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拉着她的小手,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秦淮茹整个人直接宕机了,这就牵手了。

    从小的教育,告诉她自己不应该被一个男人牵着手,但她舍不得,林北的手掌,好有力气,也好温暖。

    不过林北也知道这个时代的影响,来到月亮门的时候,便松开了她的手掌。

    秦淮茹瞬间有些失落,但也立即回过神来,她可是真的不敢,在别人面前,和林北牵手,两人毕竟还没有领证。

    两人一起走出了院子,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吃饭,没有碰到其他人,两人就来到了院子门口。

    林北指着门口的吉普车说道:“这是轧钢厂给我配的汽车,等下我用它送你回家!”

    秦淮茹还有一些不好意思,脑袋里还是林北刚刚牵手的感觉,本能的点点头,被林北送上的副驾驶位置。

    因为是冬天,林北也是将吉普车上的篷布搭了起来,里面很暖和,带着一点铁锈还有机油的混合味道,很淡。

    林北开车上路,这辆吉普车,是米帝货,也是米帝在贰戰时期生产的军用小吉普车,这种车子都是当年运输大队长送的。

    操控很容易,驾驶也简单,毕竟是军用的,一切都是以简单实用为主。

    吉普车穿过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拐上了通往西单的大街。

    秦淮茹坐在副驾驶座上,腰背挺得直直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却忍不住往车窗外瞟。

    她从来没坐过这种敞篷的吉普车,虽然篷布搭着,但透过车窗玻璃看到外面的街景一帧帧往后退,那种感觉又新奇又紧张。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北开车的侧脸,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档杆上,目光平视前方,神情专注而从容。

    她心里头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这个男人,怎么连开车都这么好看。

    “冷吗?”林北侧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后面座位底下有件军大衣,你要是冷就披上。”

    “不冷,车里挺暖和的。”秦淮茹小声说,手指却无意识地搓了一下棉袄的袖口。

    在后座,林北已经准备好了一个麻袋。

    林北没有再说什么,把车停在了一家国营百货商店门口。

    这年头能逛的商店不多,西单这家算是京城数得上号的大商店了,门脸宽阔,橱窗里摆着几件新式的列宁装和中山装,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秦淮茹下了车,看着那扇玻璃大门有些迟疑。

    她这辈子去过最大的商店就是公社的供销社,那还是跟着她娘去扯布的时候去过一次。

    眼前这家商店光是门面就比供销社大了好几倍,她站在门口有点不敢往里走。

    林北锁好车,走到她身边:“走吧,进去看看。”

    他说话的语气很自然,没有催她,也没有笑话她,就像是领着一个家里人逛自家院子一样平常。

    秦淮茹心里那股怯意散了一些,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商店大门。

    一楼是卖日用品的,柜台里摆着搪瓷盆、暖水瓶、毛巾、肥皂,货架上码着整整齐齐的布匹和成衣。

    林北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带着她上了二楼,二楼是服装区,挂着一排排崭新的成衣,有列宁装、中山装、棉袄、毛衣,还有一些时兴的布料。

    现在是冬天,并没有裙子,否则的话,秦淮茹穿裙子肯定很好看,因为她的身材很端正。

    用现代人的话来说,那就是超级正点,完全不输给那些大洋马。

    别问大冬天,穿着棉袄,林北是怎么知道的。

    透视眼了解一下。

    秦淮茹看着那些挂在衣架上的新衣服,眼睛都不敢乱瞟。

    她这辈子穿的衣服都是她娘用旧布改的,或是自己做的,从来没穿过从商店里买的成衣。

    她心里头算了一下,一件棉袄少说要好几万,够家里买半个月的粮食了。

    林北在一排女式棉袄前停下来,指着其中一件藏蓝色的:“这个颜色你穿应该好看,试试?”

    秦淮茹看了一眼标价,六万八千元。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摆手:“不……不用了,我有棉袄,这件就挺好的,不用买新的。”

    林北看了她一眼,没有跟她争论,只是转头对柜台后面的售货员说:“同志,这件藏蓝的,拿一件中号的,还有旁边那件枣红色的,也拿一件。”

    售货员利落地把两件棉袄取下来,递到秦淮茹面前:“姑娘,试试吧,这两件都是今年新到的款式,料子好,穿着也暖和。”

    秦淮茹站在那儿,手里被塞了两件棉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想说自己不要,可林北已经站在旁边,目光温和地看着她,那眼神里头没有半点勉强,说道:“你试试看,不合适也没关系。”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进了试衣间。

    等了一会儿,帘子掀开,她穿着那件藏蓝色的棉袄走了出来。

    棉袄剪裁得体,收腰的款式衬得她身段匀称,藏蓝色又把她的肤色衬得白净了几分,整个人站在那儿,比刚才那件碎花旧棉袄精神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北看着她,目光里露出满意的神色,点着头说道:“这件好看。枣红色的那件也试试?”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棉袄,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头有些舍不得脱下来了。

    她进试衣间换了枣红色的,颜色更亮一些,衬得她面若桃花。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但随即又压了下去,小声说:“都好看,可一件就够了,不用买两件。”

    “两件都包起来。”林北直接对售货员说。

    “林北,真的不用……”秦淮茹急了,扯了扯他的袖子。

    林北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低了些,但语气不容商量:“你以后是我媳妇,穿好看点是应该的。再说了,两件棉袄换着穿,冬天才不冷。”

    秦淮茹听了这话,心跳又快了半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出口。

    她红着脸站在旁边,看着林北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付了钱,又接过售货员包好的衣服递到她手里。

    她接过来的时候,手指轻轻碰到了林北的手背,又像是被烫着一样缩了回去。

    从棉袄柜台出来,林北又带她逛了毛衣和围巾的柜台,挑了一条枣红色的羊毛围巾给她围上。

    秦淮茹站在镜子前面摸了摸围巾的质地,柔软厚实,比她见过的任何围巾都好,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林北已经又递了一件灰色的毛线背心过来:“这件给你爹,冬天穿着干活方便。”

    秦淮茹愣住了:“还……还给我爹买?”

    林北理所当然的说道:“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着手,你娘的也买了,一件棉袄,一条围巾,回头你带回去。”

    秦淮茹站在那儿,手里抱着新棉袄、新围巾,还有给她爹的毛背心和给她娘的围巾,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鼻音:“你……你别花这么多钱,我爹我娘不会介意的。”

    “我乐意花。”

    林北看着她,语气认真:“你现在还不是我媳妇,但早晚是。我给你家里人买东西,是应该的。”

    秦淮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跟在林北身边走出商店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她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头那个念头越来越坚定——这辈子就是他了,换了谁都不行。

    回到吉普车上的时候,她把那些新衣服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林北发动了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我送你回家。”

    秦淮茹点点头,靠在了座椅上。

    她现在只感觉,自己已经被幸福给包围了,心窝里仿佛被灌了蜜糖。

    哪怕这个时候,林北来一句,不要回家,就住一起了,她都不会拒绝,这个男人,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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