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爵血路 > 妖剑侠 > 第七章

第七章

    翌日清晨,马圈子村客栈的大堂里飘着米粥与窝窝头的香气。梁应龙刚坐下,就见熊廷弼端起一碗热粥,根本不用筷子勺子,仰头便“咕咚咕咚”往嘴里灌,喉结滚动间,大半碗粥已见了底,末了还咂咂嘴:“痛快!这热粥下肚,浑身都舒坦!”

    旁边的卢象升正小口啃着窝窝头,闻言被噎得直拍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嘟囔道:“熊叔你慢点吃,当心噎死……”

    “呸呸呸!”熊廷弼立刻皱眉,“有话好好说,别带‘死’字,多晦气!咱们刚闯过几关,还等着跟玄魔接着干呢,这话可不能乱说。”

    卢象升撇撇嘴,又咬了口窝窝头:“知道了知道了,您老讲究多。”

    苏六妹端着碗粥,轻声道:“话说回来,阿图鲁阿尔通阿和阿图鲁舒尔哈齐临死前,都对着努尔哈赤骂了那么多怨言,想必他们生前跟努尔哈赤的仇怨极深吧?”

    熊廷弼放下空碗,抹了把嘴:“可不是嘛。我以前在边军时听老兵说过,舒尔哈齐跟努尔哈赤本是亲兄弟,后来就因为政见不合,闹得跟仇人似的。听说舒尔哈齐一直想跟咱们大明边军交好,时常有书信往来,还想互通贸易,可努尔哈赤那家伙野心大得很,一门心思想挑唆着跟大明开战,兄弟俩就这么闹翻了。”

    “这么说来,‘阿图鲁’这个头衔,倒跟建州女真常说的‘巴图鲁’有点像,都是说人勇猛吧?”苏六妹好奇道。

    熊廷弼点头:“可不是!巴图鲁是夸人英勇,这玄魔倒好,把‘阿图鲁’当头衔,听着就邪性。”

    正说着,梁应龙起身道:“我去村外逛逛,你们先聊着。”

    他刚走出客栈没多远,就听见兵器铺里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这不是梁应龙兄弟吗?请留步!”

    梁应龙转头,只见铺子里一个四十多岁的魁梧汉子正朝他招手。那汉子前额光溜溜的,后面拖着一条油亮的辫子,脸上沾着些许铁屑,一看便知是常年打铁的匠人。梁应龙走过去,疑惑道:“这位大叔,您认识我?”

    汉子爽朗地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我叫阿尔达,是巴尔海的哥哥。前些天我弟弟被你们从玄魔窝里救出来,回来就把你们几位的英雄事迹说给我听了,尤其夸你剑法高超,心肠也好。”

    梁应龙恍然:“原来是巴尔海大叔的兄长,失敬失敬。”

    阿尔达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兄弟客气啥!我弟弟说了,要不是你们,他这条命早就没了。我也没啥能报答的,我这双手就会打铁,冷***都还算精通。”说着,他从里屋拿出一把剑,剑鞘古朴,抽出时寒光一闪,“这是一把现成的弯月戚门剑,是我仿照当年戚将军抗倭用的剑打造的,削铁如泥,送给你防身!”

    梁应龙刚要推辞,阿尔达又道:“别急着谢,还有你那几位朋友的。”他又取出一柄宽大的长剑,“这把青龙偃月剑,虽说比关二爷的刀轻便些,但也是大剑,配你那位熊大哥正合适,够威风!”接着又拿出一对造型精巧的短刀,“这双灵刀,送给那位双刀厉害的陈兄弟,刃口薄,速度快,跟他的身手配得很。”

    最后,阿尔达挠了挠头:“至于你那位姓卢的小哥,我知道他擅长火器。前阵子我本想仿造赵士祯《神器谱》里的迅雷铳,还改良得能随身带,打算送他一柄。可惜啊,制作火器的材料被一个叫阿图鲁札萨克图的玄魔抢走了,那家伙现在驻军散羊峪堡,蛮横得很。”

    梁应龙追问:“这阿图鲁札萨克图是什么来头?”

    阿尔达脸色沉了沉:“说起来也是可怜人。他生前叫札萨克图,是舒尔哈齐的三儿子,也就是努尔哈赤的亲侄子。后来他爹跟努尔哈赤闹翻,他也跟着反对努尔哈赤,最后被努尔哈赤处死了,没想到竟成了玄魔……”

    梁应龙听罢,立刻转身回客栈叫上卢象升和熊廷弼:“走,咱们去散羊峪堡,帮阿尔达大叔把材料夺回来!”

    三人走到村口,正遇上陈象明侦察回来。“你们要去哪儿?”陈象明连忙拦住,“我刚探到消息,努尔哈赤派人往萨尔浒城附近的矿山驻扎,看样子是想明年进攻萨尔浒城!”

    “我们先去趟散羊峪堡,帮一个铁匠夺回火器材料,很快就回来。”梁应龙道,“萨尔浒的事,等我们回来再细商。”

    陈象明点头:“好,我在村口等你们。”

    三人一路向散羊峪堡赶去,刚靠近堡外营地,就被玄魔与玄魔化明军发现。手持刀枪的玄魔士兵嘶吼着冲上来,玄魔弓箭手在远处搭箭瞄准,玄魔狼卫利爪翻飞,连玄魔铁骑都骑着劣马,弯弓射来冷箭。更有魔化的明军士兵,举着刀枪、弓箭甚至鸟铳,嗷嗷叫着扑上来。

    “卢象升,远程交给你!”梁应龙长剑出鞘,剑光如练,直迎玄魔士兵,“熊叔,咱们护着他!”

    卢象升扛起鸟铳,“砰砰”两枪,先击落两个玄魔弓箭手,骂道:“这些魔化的明军,连鸟铳都敢用,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梁应龙剑光闪烁,每一剑都刺穿玄魔的要害,魔血顺着剑尖流向他的掌心,被缓缓吸收。熊廷弼挥舞青龙偃月剑,剑身沉重,一扫就是一片,玄魔士兵与魔化明军被劈得纷纷倒地,化作黑烟。

    一个魔化明军铳手躲在帐篷后,对着卢象升“砰”地开了一枪,没打中,还得意地嘿嘿直笑。卢象升火了:“可恶!让你们笑!”他调整准星,一枪正中那铳手的脑袋,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就化作黑烟,“看谁还敢笑!”

    三人配合默契,梁应龙吸收魔血补充体力,熊廷弼正面硬撼,卢象升精准狙击。沿途的玄魔与魔化明军倒了一地,化作黑烟消散,喧闹的营地很快安静下来,空荡荡的仿佛从未有人驻扎过。

    到了营地尽头,一个造型怪异的玄魔挡住去路。他后肢跟阿尔通阿一样,是四条鹰爪般的腿,每条腿只有一根尖利的趾头;前肢竟是两门黝黑的火炮,炮口闪着幽光,显然是玄魔首领。

    “我是阿图鲁札萨克图!”那玄魔瓮声瓮气地吼道,“你们竟敢私闯我的禁地,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梁应龙上前一步:“把你抢来的火器材料交出来,还给阿尔达大叔,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就凭你们?”札萨克图嗤笑一声,前肢的火炮突然“轰”地喷出火光,炮弹呼啸着砸过来。梁应龙与熊廷弼连忙躲闪,炮弹落在地上炸出一个大坑。紧接着,他左手炮管喷出密集的弹丸,右手炮管则喷出熊熊火焰,弹丸如雨,火焰如舌,逼得三人连连后退。

    “哈哈哈!知道我的厉害吧!”札萨克图狂笑,“右手的火焰会把你们烧成香喷喷的烤肉,左手的弹丸会把你们打成筛子!”

    卢象升躲在一块巨石后,趁机观察,突然喊道:“他每次喷火后,炮管会红一阵,那是破绽!”

    梁应龙与熊廷弼立刻会意,熊廷弼挥舞大剑吸引火力,梁应龙则绕到侧面。札萨克图果然又喷出火焰,右手炮管红得发亮。卢象升瞅准时机,举铳扣动扳机,铅弹精准地打在红热的炮管上。“哐当”一声,炮管竟被打裂了。

    札萨克图痛得嘶吼,左手炮管胡乱喷射弹丸,却失了准头。梁应龙趁机冲上前,长剑直刺他胸前的薄弱处,熊廷弼也挥剑砍向他的后腿。札萨克图踉跄着倒地,体力渐渐不支,仰天发出悲愤的控诉:“努尔哈赤!你这个伪君子!只要我札萨克图还有一口气,就休想碰我阿玛一根头发!阿玛,您快走,别管我……啊——!”

    他看着梁应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扔过去:“这是火器材料……望你们能成功阻止努尔哈赤,不然,不管是汉人还是女真人,都要完了……”说完,他庞大的身躯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梁应龙捡起布袋,三人找来柴草,点燃了营地的帐篷,看着火焰升起,才带着材料返回马圈子村。

    阿尔达见材料失而复得,激动得眼眶发红,立刻生火打铁。没过多久,一柄精巧的迅雷铳便打造完成,枪管泛着冷光,还带着改良后的便携设计。卢象升拿在手上,掂量了几下,又试了试扳机,喜道:“真不错!大叔,谢谢您!这玩意儿比我那鸟铳厉害多了!”

    梁应龙一行人谢过阿尔达,转身向村口走去,陈象明还在那里等着他们,萨尔浒城附近矿山的事,该好好合计合计了。

    前方的玄魔早已嗅到生人的气息,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涌来。梁应龙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般窜出,手中长剑嗡鸣作响,剑光劈开晨雾,直取最前的玄魔士兵。那玄魔刚扬起长刀,便被剑光抹过脖颈,墨绿色的魔血喷涌而出,不偏不倚落在梁应龙掌心。他掌心似有漩涡,瞬间将魔血吸尽,长剑上顿时泛起一层妖异的红光,劈砍间带着股慑人的戾气,竟能一剑将玄魔的铁甲连同骨骼一同斩断。

    熊廷弼紧随其后,青龙偃月剑舞得虎虎生风。一个玄魔狼卫利爪拍来,他不闪不避,大剑横扫而去,“咔嚓”一声竟将那利爪生生砸断,顺势一脚将狼卫踹翻,剑刃落下,便结果了对方性命。苏六妹的桃花伞在手中旋转,伞骨弹出的瞬间,数道粉色光带射出,缠住两个玄魔的脚踝,她手腕一拧,光带猛地收紧,那两个玄魔便惨叫着撞在一起,被她补上的伞尖刺穿胸膛。陈象明的双刀更是快如闪电,左刀格挡玄魔的长枪,右刀已划破对方咽喉,转瞬间便解决三个敌人,刀光闪烁间,竟无一人能近他身侧。

    卢象升扛着鸟铳,眼睛紧盯着远处的玄魔弓箭手和铁骑。一个弓箭手刚拉满弓弦,他便“砰”地一枪射出,铅弹正中那弓箭手的面门。紧接着,数名玄魔铁骑驾着劣马冲来,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卢象升迅速换弹,瞄准马眼扣动扳机,那马吃痛跃起,将上面的玄魔甩落在地,他趁机补上一枪,又解决一个。“想放冷箭?没那么容易!”他骂着,又击倒两个铁骑,确保同伴们没有后顾之忧。

    五人一路拼杀,终于抵达萨尔浒地区。熊廷弼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指着前方说道:“这一路打下来,骨头都快散架了。前面那片林子后头,不是有座青云寺吗?咱们去那儿歇歇脚,喝口热茶暖暖身子。”他顿了顿,脸上露出馋相,“说起来,那青云寺的素斋可是一绝!我跟你们说,那儿的僧人个个是厨艺高手,做的素熊掌、素烤鸭、素东坡肉,简直能以假乱真,吃起来比真肉还香!”

    “哦?还有这等好事?”卢象升挑眉。

    熊廷弼拍着大腿:“那可不!想当年我刚入辽东,有个女真朋友知道我爱吃,特意带我去尝过。就那一口素东坡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当时我就琢磨着,要是能一辈子待在这儿,天天吃这素斋,就算削发为僧,听着和尚念经研究佛学,我都乐意!”

    卢象升嗤笑一声:“还研究佛学呢,我看您老是打着学佛的幌子,想在那儿蹭一辈子饭吧?”

    熊廷弼脸一红,瞪着他道:“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叔我当年研究佛学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打滚呢!懂什么!”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笑意。

    五人说说笑笑来到青云寺,住持慧海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见他们风尘仆仆,连忙请进禅房,一边给他们添茶一边说道:“施主们一路辛苦。佛法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世间的纷争起落,皆如过眼云烟。就像这茶,初尝苦涩,细品方知回甘,人生亦是如此,历经磨难,方能悟得真谛啊。”

    他话音刚落,一个小和尚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发白地喊道:“师父!不好了!那三个被逐出师门的师兄又来抢粮食了!咱们粮仓本就没多少存粮,前几次被他们抢了不少,再这么下去,寺里的僧人怕是要断粮了!”小和尚带着哭腔,“更可怕的是,那个大师兄举伏,不知得了什么邪术,变成了怪物,不光抢粮,还要抓和尚给他吃,每天都要我们交出两三个,再这样下去,我们不光要挨饿,怕是都要被他吃光了,青云寺……青云寺就要完了啊!”

    慧海无奈地摇头叹息:“这三个孽障,当年因心生恶念被逐出山门,本以为他们能改过自新,谁知竟堕落到如此地步,真是佛门不幸,造孽啊!”

    梁应龙听到“举伏”二字,心中一动,想起在马圈子村骚扰荷兰女子的那三个恶僧,想必就是他们。他放下茶杯,双手合十对慧海说道:“住持放心,此事既然被我们遇上,便是缘分。我们正好顺路,定会替您教训这三个败类,让他们再不敢为非作歹,还青云寺一个清净。”

    出了青云寺,五人刚走没多远,就见两个和尚拦在路中间,正是那三个恶僧中的两个。梁应龙怒目而视,指着他们斥道:“你们这些恶和尚,真是死缠烂打!上次在马圈子村饶了你们一命,竟敢还在这里作恶,抢寺庙的粮食,害自己的同门!你们的大师兄举伏在哪里?叫他出来受死!”

    “谁在找我?”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身高近丈、浑身长满黑毛的巨猿怪物走了出来,正是举伏,“阿图鲁举伏在此!”

    举伏看到梁应龙,眼中闪过怨毒:“哼,又是你!别以为上次侥幸赢了我们,这次还能那么好运!我早已投靠努尔哈赤大人,成了阿图鲁,今日就取你的脑袋去立功,看谁还能护着你!”

    梁应龙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竟投靠玄魔为虎作伥!上次是没下狠手,今天定要让你知道厉害,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举伏怒吼一声,弯腰抱起一块巨石就朝他们砸来。梁应龙等人连忙四散躲避,那石头砸在地上,顿时裂开一道大口子。举伏的两个师弟见状,挥舞着铁棍冲上来,却哪里是五人的对手。陈象明双刀齐出,几下就划破他们的手腕,卢象升一枪打中一人的腿弯,熊廷弼的大剑更是直接将另一人的铁棍劈断,苏六妹的光带缠住他们的身子,梁应龙一剑挑落他们手中的兵器。不过片刻,那两个恶僧便被打倒在地,气绝身亡。

    举伏见师弟被杀,怒吼着扑上来。“你们找死!”他双拳捶胸,猛地跃起,朝着梁应龙扑去。梁应龙侧身躲过,长剑直刺他的腹部,却被他身上的硬毛弹开。“没用的!我的身体刀枪不入!”举伏狂笑着,又捡起一块石头砸向苏六妹。熊廷弼连忙用大剑挡住,石头碎裂开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攻击他的眼睛!”卢象升喊道,举枪瞄准举伏的眼睛。举伏慌忙用手臂去挡,铅弹打在他手臂上,虽然没造成重伤,却也让他痛呼一声。梁应龙趁机绕到他身后,长剑凝聚魔血的力量,狠狠刺向他的后心。举伏惨叫一声,转身一掌拍来,梁应龙被拍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苏六妹的桃花伞射出数道光带,缠住举伏的四肢,陈象明的双刀砍向他的膝盖,卢象升再次开枪打中他的眼睛。举伏剧痛之下挣脱光带,却被熊廷弼的大剑劈中头颅,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倒下。

    “只要有好处……哪怕变成怪物……投靠努尔哈赤……我也心甘情愿……”举伏在地上抽搐着,口中溢出黑血,“总比做那清苦和尚强……”说完这句话,他庞大的身躯便化作黑烟,消散不见。

    梁应龙看着地上两个恶僧的尸体,对同伴们道:“总算替住持清除了这些败类,咱们继续赶路吧。”五人整理了一下行装,向着前方进发。

    http://www.xijuexuelu.com/yt134898/4992936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ijuexuelu.com。袭爵血路手机版阅读网址:www.xijuexue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