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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雪粒打在脸上生疼,约翰凯特的睫毛颤了颤,恍惚间听见羽儿的叫声穿透寒风:“这边啦!陈念璘,往这边来!”他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让他眯了眯眼,只见两道身影踏着积雪朝他走来,靴底碾过冰碴发出“咯吱”声。

    “这里是……”约翰凯特撑着雪地坐起身,蟠铜宝刀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浅痕,浑身的寒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念璘停下脚步,荡邪剑斜挎在背上,剑穗上的冰珠晶莹剔透:“珍珠湖,已经到了辽阳地界。”他身旁的德格类裹着件貂皮斗篷,眉眼间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约翰凯特的目光落在德格类身上,瞬间绷紧了脊背,手不自觉地握紧刀柄,声音里带着戒备:“你是……想动手?”他还记得这人之前与玄魔为伍的模样,肌肉下意识地绷紧,随时准备迎战。

    “约翰凯特,别担心。”陈念璘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这位阁下也是我们的同伴。”

    德格类苦笑一声,摘下沾着雪的斗篷帽子,露出被冻得发红的脸颊:“实在抱歉。”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声音低沉,“之前在我阿玛努尔哈赤面前,我不得不跟那些玄魔狼狈为奸。可看着他用邪术祸乱世间,把人变成魔物,我心里早就恨透了这种行径。”

    他顿了顿,指节捏得发白:“我实在想不通,我那个额莫(母亲)衮代当年是怎么看上他这玄魔的……竟跟他生下了我。”说到这里,他猛地攥紧拳头,“我已经无法忍受阿玛的做法了。后金和大明虽是敌国,但说到底,人魔殊途。就算后金靠着这些玄魔之力攻破山海关,入主中原建立起爱新觉罗家的帝国,又有什么意义?那只会让这世间彻底乱套!”

    他抬起头,眼神里燃起决绝的光:“所以,我们宁可放弃入关,也不能再让阿玛继续胡作非为。拜托你们,让我加入,成为你们的伙伴吧。”

    约翰凯特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缓缓松开了刀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德格类。既然都是朋友,那欢迎你的加入。”

    “谢谢你们。”德格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

    羽儿在一旁缩成个毛球,翅膀紧紧裹住身体,声音带着颤音:“这关外的天气比关内冷多了,果然是北方,冻得我羽毛都要打结了。”

    陈念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没空在这里磨蹭了。”他望向辽阳城内的方向,“传说这附近有块妖军玉,里面封印着无数妖怪士卒,由努尔哈赤的弟弟阿图鲁巴雅喇看管,他现在驻扎在广佑寺第三层。只要拿到妖军玉,就能对付那九层魔塔。”

    德格类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轻松:“什么嘛,不就是两块玉石?”他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去跟叔叔要,保管能拿回来给你们。”

    “不,德格类。”约翰凯特摇摇头,目光锐利,“请你回九层魔塔去。如果有人在里面做内应,我们成功的把握会更大。”

    德格类愣了愣,随即点头:“虽然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大闹一场,但确实内应更重要。”他对两人抱了抱拳,“我先去魔塔那边等着,你们多加小心。”

    “我们出发吧。”羽儿振了振翅膀,率先朝广佑寺的方向飞去。

    约翰凯特和陈念璘并肩前行,刚踏入辽阳城郊,便见雪地尽头窜出数道黑影。打头的是萨姆帕,虾头人身,下半身的虾尾在雪地里拍打出水花,两只大钳子一合,喷出数十颗水铅弹,带着破空声袭来。陈念璘手腕一翻,荡邪剑出鞘,剑光如练,将水铅弹劈得粉碎。约翰凯特则挥起蟠铜宝刀,刀风凌厉,一刀便斩断了萨姆帕的虾钳,那魔物惨叫着化作黑烟。

    紧随其后的是卡图里,螃蟹形的身躯在雪地上横冲直撞,不对称的大钳子一左一右扫来,同时喷出泡泡炮弹。约翰凯特侧身避开钳子,宝刀斜劈,将泡泡劈成水雾;陈念璘则踏雪跃起,剑尖点在卡图里的甲壳缝隙处,那魔物顿时僵住,随即溃散成烟。

    空中突然掠过黑影,是长着蝙蝠翅膀的化蛇魔,蛇信子吞吐间喷出毒液。陈念璘挥剑挽出剑花,剑气将毒液挡开,顺势削断了化蛇魔的翅膀。约翰凯特补上一刀,彻底了结了它。更有冰灯魔在空中盘旋,喷出冰球砸向他们,陈念璘的荡邪剑带着灼热的气劲,将冰球斩成碎冰;魔冰猞猁狲则从两侧扑来,鹰翅膀扇出冰焰,约翰凯特的刀身裹着劲风,与陈念璘背靠背迎战,刀光剑影交织,很快便将这些玄魔尽数斩杀。玄魔的黑血滴落在地,被两人食指上的妖之驱环吸附,发出细微的嗡鸣。

    广佑寺的飞檐在风雪中越来越清晰,两人潜入寺内,底层的萨姆帕和卡图里正守在佛像两侧。约翰凯特一刀劈开迎面而来的水铅弹,身形如电,宝刀直取萨姆帕的头颅;陈念璘则剑指卡图里的眼睛,剑光一闪,两只魔物便已消散。在第一层的供桌下,约翰凯特发现了一个雕花宝箱,打开一看,里面躺着柄火牛刀,刀身泛着赤红光泽,仿佛有火焰在其中流动。

    来到第二层,冰灯魔的冰球如雨点般落下,魔冰猞猁狲的冰焰在地面凝结出冰刺,铁锤魔则举着大锤砸向梁柱,震得木屑纷飞。约翰凯特挥舞火牛刀,刀身燃起橙红火焰,将冰球和冰焰尽数融化,一刀便劈开了铁锤魔的锤头;陈念璘的荡邪剑则如灵蛇般游走,剑刃精准地刺入每个魔物的要害,转眼间,第二层的玄魔便已肃清,妖之驱环上的红光愈发浓烈。

    第三层的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头上长着鹿角,脸如野猪,人身后肢却是海东青的鹰爪,手中握着柄虎牙枪,枪尖闪着寒光。“本阿图鲁巴雅喇在此!”他猛地顿枪,枪杆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休想再踏进一步!”

    “那就试试!”约翰凯特挥起火牛刀,火焰刀风直逼对方面门。阿图鲁巴雅喇横枪抵挡,“铛”的一声,火花四溅。陈念璘趁机从侧面袭扰,荡邪剑如银蛇出洞,刺向他的鹰爪。阿图鲁巴雅喇怒吼一声,虎牙枪横扫,逼退两人,随即枪尖点地,借力跃起,鹰爪带着劲风抓向陈念璘。

    约翰凯特从背后袭来,火牛刀劈向他的后背,阿图鲁巴雅喇不得不回身格挡,陈念璘趁机一剑刺穿他的臂膀。黑血喷涌而出,被妖之驱环瞬间吸走。阿图鲁巴雅喇吃痛,枪招愈发狂暴,鹿角撞向约翰凯特,却被他侧身避开,火牛刀顺势在他胸前划开一道口子。

    数个回合后,阿图鲁巴雅喇渐渐体力不支,脚步踉跄。陈念璘瞅准机会,荡邪剑直刺他的咽喉,黑血狂喷,尽数被妖之驱环吸附。阿图鲁巴雅喇轰然倒地,身躯化作黑烟散去,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玉石从他身上滚落,落在雪地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约翰凯特捡起玉石,感受着其中涌动的力量:“这是妖军玉。”

    陈念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对。准备好了吗?往沈阳的九层魔塔冲了!”

    妖军玉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两人离开广佑寺,朝着沈阳方向疾驰。远远便见九层魔塔矗立在雪原上,塔下黑压压一片,是穿着蜈蚣扣号衣、绣着“卒”字补子的玄魔士卒,他们头戴红缨斗笠,拖着长辫,手持兵器蜂拥而至。

    “陈念璘!”约翰凯特看向身旁的同伴。

    陈念璘接过妖军玉,右手高高举起。玉石光芒大盛,喷出如烟花般绚烂的火焰,无数身影从火焰中跃出——是白妖大军!他们头戴笠盔,身披铁札短罩甲,锁子护臂和护腿闪着冷光,手持藤牌利刃,气势如虹地冲向玄魔士卒。

    喊杀声瞬间响彻雪原,白妖大军与玄魔士卒厮杀在一起。约翰凯特握紧火牛刀,陈念璘拔出荡邪剑,两人对视一眼,朝着九层魔塔冲去。

    约翰凯特握着火牛刀,刀身在风雪中泛着赤红光泽,朝着九层魔塔疾行。沿途的玄魔士卒如潮水般涌来,他们穿着绣着“卒”字的号衣,红缨斗笠下的面孔狰狞扭曲,手中长枪直刺而来。约翰凯特不闪不避,火牛刀横扫,刀风裹挟着烈焰,将迎面而来的长枪劈断,顺势斩向玄魔士卒的脖颈。黑血喷涌间,那玄魔化作黑烟消散。

    更多玄魔士卒围了上来,有的举刀砍向他的腰侧,有的挺枪刺向他的胸口。约翰凯特脚步不停,刀身翻转,时而如烈火燎原,将左侧的玄魔连人带刀劈成两半;时而如流星坠地,刀尖点在右侧玄魔的枪杆上,借力旋身,一脚踹飞身后偷袭的敌人。火牛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火光,玄魔士卒在刀下接连溃散,不过片刻,前路便被清空,只余下满地消融的黑血痕迹。

    九层魔塔的大门近在眼前,约翰凯特推门而入,底层的厮杀声立刻传入耳中。只见德格类手持雁翎刀,正与五个玄魔士卒缠斗。那些玄魔士卒的长枪如毒蛇吐信,织成一张枪网罩向他。德格类身形灵活,雁翎刀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刀光闪烁间,先是挑飞左侧玄魔的长枪,随即手腕翻转,刀刃划破对方的咽喉;紧接着侧身避开右侧的枪刺,刀柄猛撞玄魔的胸口,趁其踉跄之际,一刀封喉。剩下三个玄魔见状齐齐扑上,德格类不退反进,刀身贴地滑行,斩断了最前面玄魔的脚踝,随即跃起,刀光如弧,将另外两人的长枪劈断,补上两刀,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战斗。

    “德格类!”约翰凯特扬声喊道。

    德格类收刀回鞘,转过身笑道:“原来是约翰凯特,你可算来了,真够快的。”

    “路上有点棘手,不过还好。”约翰凯特走近,目光扫过四周,“你这边怎么样?”

    “这些炮灰费了点功夫,”德格类擦了擦刀上的黑血,“不过塔内底层的玄魔都收拾干净了。对了,陈念璘呢?”

    “他在外面操控白妖大军,牵制那些玄魔士卒。”约翰凯特答道。

    “原来如此。”德格类点点头,神色一凛,“火魔阿图鲁安费扬古就在塔顶,现在塔内防卫薄弱,正是机会。”

    他刚要迈步,一个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德格类,我的好哥哥!”

    约翰凯特和德格类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约莫十四岁的满洲少年站在楼梯口,眉眼间带着与德格类相似的轮廓,正是多尔衮。他冷笑地看着两人,目光落在德格类身上:“难道你打算背叛我们尊贵的阿玛吗?”

    “正是如此!”德格类握紧雁翎刀,声音决绝,“我要让那玄魔阿玛的项上人头,挂在我的刀上!”

    多尔衮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嘲讽:“这口气倒是挺有威势,只可惜,阿玛怕是早就后悔生了你这只白眼狼。你要是真能做到,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你给我站住,多尔衮!”德格类怒喝一声。

    他转头对约翰凯特道:“约翰凯特,你先去塔顶找阿图鲁安费扬古,多尔衮交给我。”说着指向一侧的墙壁,“那边有升降梯,能直接上到第六层,不用一层一层爬。”

    约翰凯特点头:“小心。”

    德格类应了一声,提刀朝着多尔衮追去。约翰凯特按下墙上的按钮,一扇铁门缓缓打开,他走进去,门内传来机械运转的声响,很快便升到了第六层。

    门一打开,数道身影便扑了上来。铁锤魔举着大锤砸来,玄魔力士赤手空拳,拳头带着劲风横扫,冰灯魔喷出冰球,火灯魔则吐出火球,前后夹击而来。约翰凯特火牛刀一挥,刀身燃起烈焰,先是迎着大锤劈去,“铛”的一声震得铁锤魔手臂发麻,随即刀光一转,斩向玄魔力士的拳头,那魔物惨叫着后退,拳头上已是焦黑一片。他侧身避开冰球与火球,刀风如轮,将冰灯魔和火灯魔的攻击尽数挡开,紧接着欺近身,一刀一个,将它们化作黑烟。剩下的铁锤魔和玄魔力士见状反扑,约翰凯特刀势更猛,火焰刀风笼罩周身,不过片刻便将它们斩杀,妖之驱环吸附着黑血,光芒愈发浓烈。

    他继续深入,第七层的血滴魔在空中飘来飘去,血珠凝成利爪抓来;火灯魔只剩头颅,在空中盘旋,喷出密集的火球。约翰凯特挥刀劈开利爪,火焰刀风将火球挡回,正中血滴魔和火灯魔,那些魔物瞬间溃散。第八层的玄魔士丁和魁梧的铁锤玄魔更多,约翰凯特却毫不畏惧,火牛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刀光所及之处,玄魔尽数化为黑烟,整座塔渐渐变得空荡荡。

    终于抵达塔顶,阿图鲁安费扬古身披烈焰铠甲,手持钩镰枪,正站在八角重檐下。“不错嘛,能打到塔顶,”他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牙齿,“看来长进不小,只可惜,我可不像前面那几个废物那么好对付。”

    “废话少说,拿命来!”约翰凯特挥刀便上,火牛刀带着熊熊火焰劈向对方。阿图鲁安费扬古举枪抵挡,钩镰枪与火牛刀碰撞,迸出火星。他肩上的牛角和头顶的山羊角突然燃起幽蓝火焰,整个人如同一团火球,朝着约翰凯特扑来。

    约翰凯特侧身避开,刀身横扫,斩向他的腰侧。阿图鲁安费扬古旋身躲过,钩镰枪回勾,枪尖带着火焰擦过约翰凯特的手臂,留下一道焦痕。约翰凯特咬紧牙关,忍着剧痛,火牛刀舞得更快,刀风如墙,将阿图鲁安费扬古的攻势一一化解。两人你来我往,刀枪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火焰与刀光交织,整个塔顶仿佛成了火场。

    激战中,约翰凯特瞅准阿图鲁安费扬古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猛地矮身,火牛刀从下往上撩起,正中他胸前的铠甲缝隙。阿图鲁安费扬古惨叫一声,胸前燃起烈焰,手中的钩镰枪“哐当”落地。约翰凯特补上一刀,彻底终结了他。

    白晶石从阿图鲁安费扬古身上滚落,约翰凯特捡起,只见那魔物的身躯化作黑烟消散。就在这时,升降梯传来故障的警报声,他只能转身走向楼梯。

    另一边,德格类追到第五层,却不慎踏入了多尔衮设下的陷阱,地面突然塌陷,他跌落下去,被数道锁链缠住,虽奋力挣脱斩杀了偷袭的玄魔,却也身负重伤,倒在地上。

    约翰凯特赶到时,正见陈念璘也冲了进来。“德格类!德格类!振作一点!”约翰凯特扶起他,急声喊道。

    陈念璘蹲下身,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模样,眉头紧锁:“德格类,这到底怎么回事?”

    德格类咳了口血,声音微弱:“我……我中了多尔衮的计,走不动了……只能在这儿等援军……”

    “德格类……”约翰凯特握紧拳头。

    “别管我,”德格类抓住约翰凯特的手臂,眼神急切,“我阿玛努尔哈赤……即将进军宁远城……你们快去……找袁崇焕大人……帮他打倒努尔哈赤……”

    陈念璘刚要说话,德格类便喘息着催促:“快走……再不走,袁崇焕那边就完了……”

    羽儿在一旁急得哭了起来,用翅膀拍打着约翰凯特的肩膀。约翰凯特深吸一口气,对羽儿道:“羽儿,拜托你去另一个时空找陈念璘,问问黑晶石的消息。那是制作打败努尔哈赤炮弹的最后一种材料了。”

    羽儿含泪点头:“另一个时空的陈念璘,你们一定要加油啊!”说完便化作一道银光消失。

    约翰凯特和陈念璘对视一眼,将德格类安置在隐蔽处,转身朝着宁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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