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能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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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金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像是怕被韦红霞看出来。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地吸了两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红霞姐，”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你为啥不说？”
韦红霞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药。
“说了又能怎样？把你供出来，你也进去，然后呢？你能给我钱？你能帮我养儿子？你能帮我盖房子？”她摇了摇头。
“周五金，我不是护着你，我是护着我自己。你倒了，我上哪儿挣钱去？”
周五金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生意人的算计，而是一种韦红霞从未见过的东西。
也许是感动，也许是愧疚，也许只是一时的良心发现。
他把烟掐灭，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两千块钱，放在桌上。
“红霞姐，这个你拿着。”
韦红霞看着那两千块钱，没有动。
“你拿去看了妇科。”周五金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我知道你身体一直不好。昨晚的事，我也有责任，我不该硬叫你去。这钱你拿着，好好看看病，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
韦红霞抬起头看着他。
“周五金，你这是良心发现了？”
周五金苦笑了一下，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没有眼镜的遮挡，他的眼睛露了出来，那是一双很小的眼睛，眼珠发黄，眼白布满血丝，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
“红霞姐，我不是好人，我知道。”他把眼镜戴上，声音有些沙哑。
“但我也不是畜生。你昨晚要是把我供出去，我现在就在局子里了。你没供我，我……我领你的情。”
他把那两千块钱推到韦红霞面前，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红霞姐，这个月你好好歇着，不用接客了，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
韦红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可恨了。不是因为他变好了，是因为她太累了，累到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行。”她说。
周五金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
“红霞姐，你儿子会回来的。”
说完，他走了，院门关上。
韦红霞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两千块钱。钱是新的，一百元一张，连号，像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
伸出手，她把钱拿起来，一张一张地摸了摸，摸到第三张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她想起周五金说的那句话——“你好好歇着，这个月不用接客了。”
一个月不接客，她少挣多少钱？三千多。加上周五金给的两千，里外里差了五千多。
但她的身体确实撑不住了。昨晚在派出所的时候，下面一直在出血，坐在硬板凳上，血渗到了裤子上，她不敢站起来，怕被人看见。
后来回到家，换了裤子，裤裆上全是血，洗了好几遍才洗干净。
她拿起手机，给周医生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周医生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
“周医生，我想去检查一下。”
“你终于想通了？”周医生的语气里有责备，也有心疼，“明天上午来，我帮你安排。”
“好。”
韦红霞挂了电话，把两千块钱装进口袋，站起来，去给刘平奎上了香。
香炉里的灰已经满了，她倒掉一些，用手指把新灰压平。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的手指不抖了，也许是昨晚抖得太厉害，抖累了，今天反而不抖了。
走到院子里，她站在枣树下。夏天的枣树已经结满了青色的果子，小小的，硬硬的，要等到秋天才能红。
她抬头看着那些果子，想起刘平奎活着的时候，每到秋天都会打枣，用一根长竹竿敲树枝，枣子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她在下面捡，捡了满满一篮子。
小杰坐在门槛上，手里抓着一把枣，吃得满脸都是汁水。
现在树还在，人没了。
韦红霞低下头，擦了擦眼睛，转身走进屋里。
第二天一早，韦红霞去了镇卫生院。周医生已经在等她了，看见她进来，什么也没说，带她进了检查室。
检查做了很久，韦红霞躺在检查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无影灯，灯光很亮，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听见器械碰撞的声音，听见周医生低声跟护士说话，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
检查做完了。周医生摘下手套，洗了手，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韦红霞。她的表情很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
“宫颈糜烂，三度，比以前更严重了。盆腔炎、子宫内膜炎，都有。还有HPV感染。”周医生把检查单推到她面前。
“韦红霞，你知不知道HPV感染意味着什么？”
韦红霞摇了摇头。
“高危型HPV持续感染，是宫颈癌的主要诱因。”周医生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韦红霞的心里。
“你现在的情况，必须马上治疗，不能再拖了。你要是再拖下去，用不了几年，宫颈癌就会找上你。”
韦红霞看着那张检查单，上面的字她大部分不认识，只认识几个——“高危”、“病变”、“癌”。这些字像一把把刀，割在她的眼睛上。
“周医生，能治好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能。但现在你必须停下来，不能再接客了。至少三个月，不能再有性生活。我给你开药，口服的，外用的，还有打针的。你要按时来复查，一次都不能落下。”
韦红霞点了点头。三个月不能接客，她少挣多少钱？一万多。离五万还差一大截，离十五万更差得远。
她拿着药方去药房拿药，药房的人装了一大袋，说一共八百六十块。
韦红霞从周五金给的两千里抽出九张，付了钱，把剩下的钱和药一起装进包里，走出了卫生院。
阳光很烈，照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站在卫生院门口，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咳嗽了几声，咳得弯下了腰。她蹲在路边，等那阵咳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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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地吸了两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红霞姐，”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你为啥不说？”
韦红霞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药。
“说了又能怎样？把你供出来，你也进去，然后呢？你能给我钱？你能帮我养儿子？你能帮我盖房子？”她摇了摇头。
“周五金，我不是护着你，我是护着我自己。你倒了，我上哪儿挣钱去？”
周五金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生意人的算计，而是一种韦红霞从未见过的东西。
也许是感动，也许是愧疚，也许只是一时的良心发现。
他把烟掐灭，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两千块钱，放在桌上。
“红霞姐，这个你拿着。”
韦红霞看着那两千块钱，没有动。
“你拿去看了妇科。”周五金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我知道你身体一直不好。昨晚的事，我也有责任，我不该硬叫你去。这钱你拿着，好好看看病，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
韦红霞抬起头看着他。
“周五金，你这是良心发现了？”
周五金苦笑了一下，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没有眼镜的遮挡，他的眼睛露了出来，那是一双很小的眼睛，眼珠发黄，眼白布满血丝，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
“红霞姐，我不是好人，我知道。”他把眼镜戴上，声音有些沙哑。
“但我也不是畜生。你昨晚要是把我供出去，我现在就在局子里了。你没供我，我……我领你的情。”
他把那两千块钱推到韦红霞面前，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红霞姐，这个月你好好歇着，不用接客了，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
韦红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可恨了。不是因为他变好了，是因为她太累了，累到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行。”她说。
周五金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
“红霞姐，你儿子会回来的。”
说完，他走了，院门关上。
韦红霞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两千块钱。钱是新的，一百元一张，连号，像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
伸出手，她把钱拿起来，一张一张地摸了摸，摸到第三张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她想起周五金说的那句话——“你好好歇着，这个月不用接客了。”
一个月不接客，她少挣多少钱？三千多。加上周五金给的两千，里外里差了五千多。
但她的身体确实撑不住了。昨晚在派出所的时候，下面一直在出血，坐在硬板凳上，血渗到了裤子上，她不敢站起来，怕被人看见。
后来回到家，换了裤子，裤裆上全是血，洗了好几遍才洗干净。
她拿起手机，给周医生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周医生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
“周医生，我想去检查一下。”
“你终于想通了？”周医生的语气里有责备，也有心疼，“明天上午来，我帮你安排。”
“好。”
韦红霞挂了电话，把两千块钱装进口袋，站起来，去给刘平奎上了香。
香炉里的灰已经满了，她倒掉一些，用手指把新灰压平。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的手指不抖了，也许是昨晚抖得太厉害，抖累了，今天反而不抖了。
走到院子里，她站在枣树下。夏天的枣树已经结满了青色的果子，小小的，硬硬的，要等到秋天才能红。
她抬头看着那些果子，想起刘平奎活着的时候，每到秋天都会打枣，用一根长竹竿敲树枝，枣子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她在下面捡，捡了满满一篮子。
小杰坐在门槛上，手里抓着一把枣，吃得满脸都是汁水。
现在树还在，人没了。
韦红霞低下头，擦了擦眼睛，转身走进屋里。
第二天一早，韦红霞去了镇卫生院。周医生已经在等她了，看见她进来，什么也没说，带她进了检查室。
检查做了很久，韦红霞躺在检查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无影灯，灯光很亮，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她听见器械碰撞的声音，听见周医生低声跟护士说话，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
检查做完了。周医生摘下手套，洗了手，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韦红霞。她的表情很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
“宫颈糜烂，三度，比以前更严重了。盆腔炎、子宫内膜炎，都有。还有HPV感染。”周医生把检查单推到她面前。
“韦红霞，你知不知道HPV感染意味着什么？”
韦红霞摇了摇头。
“高危型HPV持续感染，是宫颈癌的主要诱因。”周医生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韦红霞的心里。
“你现在的情况，必须马上治疗，不能再拖了。你要是再拖下去，用不了几年，宫颈癌就会找上你。”
韦红霞看着那张检查单，上面的字她大部分不认识，只认识几个——“高危”、“病变”、“癌”。这些字像一把把刀，割在她的眼睛上。
“周医生，能治好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能。但现在你必须停下来，不能再接客了。至少三个月，不能再有性生活。我给你开药，口服的，外用的，还有打针的。你要按时来复查，一次都不能落下。”
韦红霞点了点头。三个月不能接客，她少挣多少钱？一万多。离五万还差一大截，离十五万更差得远。
她拿着药方去药房拿药，药房的人装了一大袋，说一共八百六十块。
韦红霞从周五金给的两千里抽出九张，付了钱，把剩下的钱和药一起装进包里，走出了卫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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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卫生院门口，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咳嗽了几声，咳得弯下了腰。她蹲在路边，等那阵咳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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