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你好好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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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红霞听着医生的每一个字，点了点头。
没有生命危险。这四个字像一双手，把她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谭姐被转到普通病房。韦红霞跟进去，在床边坐下来，看着谭姐的脸。
她脸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嘴角那道裂口缝了三针，黑线像蜈蚣的脚。左眼肿得睁不开，眼眶周围青紫色的一大片，像被人泼了墨。
手臂上缠着绷带，肋骨那里固定着，不能动。她躺在那里，扁扁的，像像一扑克，呼吸很轻很轻。
韦红霞握住她的手，手很凉，骨节分明。她把谭姐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秀芬，我在这儿。你别怕。”
谭姐没有醒，手指在她手心里动了一下。韦红霞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
那天的夜很长，韦红霞不敢睡，也不敢闭眼，怕一闭眼谭姐就不见了。
她坐在床边，握着谭姐的手，看着点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透明的管子，透明的液体，像眼泪，又不像是眼泪。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很轻，推车的声音咕噜咕噜的。隔壁病房有人在呻吟，不知道是疼还是做噩梦。
韦红霞给店长打了电话请了假。店长说“你好好照顾谭姐，班的事我安排”，没有多问。
她又给周五金发了一条消息：“查到了吗？”
过了几分钟，周五金回了：“查到了。马老板找的人，两个社会上的混混。我已经跟他们‘谈’过了，不会再有下次。马老板那边，我会处理。”
韦红霞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打了两个字：“谢谢。”
天亮的时候，谭姐醒了。她睁开眼睛，先是一阵迷糊，看见天花板，看见输液瓶，看见韦红霞的脸。
她嘴角动了一下扯到了伤口，疼得皱起眉头。
“红霞……你哭了一夜？”
韦红霞摸了摸自己的脸，全是泪痕。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也许哭了很久，也许刚刚才哭。
她伸出手把谭姐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秀芬，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谭姐看着她，眼眶红了，想伸手摸她的脸，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没力气。
“别哭了。我没事，死不了。”
“你再说死这个字，我就生气了。”韦红霞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声音带着哭腔，像个孩子。
谭姐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又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但还是在笑。
“好，不说了。”
那天上午，会所的人来看谭姐。
店长带着几个同事，买了水果和牛奶。店长站在床边，看着谭姐脸上的伤，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低：“谭姐，打人的已经抓到了，派出所那边在处理。你好好养伤，伤好了再回来上班，位子给你留着。”
谭姐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店长走了，那几个同事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也跟着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韦红霞和谭姐两个人。
韦红霞剥了一个橘子，一瓣一瓣地喂给谭姐。谭姐吃得很慢，嘴上的伤口不能张大，只能小口小口地抿。
“红霞，你把自己熬坏了。”
韦红霞的手顿了一下，又把一瓣橘子送进她嘴里。
“我知道。你好好养伤，别操心这些。”
谭姐嚼着橘子咽了下去。
傍晚的时候，周五金又来了。
他拎了一个保温桶，说是炖的排骨汤，放下就走了，没有多留，只看了韦红霞一眼，说了句“红霞姐，你也注意身体”。
韦红霞打开保温桶，汤还是热的，排骨炖得烂烂的，冬瓜炖得透明。
她盛了一碗，一勺一勺地喂谭姐。谭姐喝了几口就喝不下了，摇了摇头。
韦红霞把剩下的汤喝了，把保温桶洗了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窗户上。
韦红霞在谭姐床边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她白天去会所上班，下了班就来医院。有时候带一碗粥，有时候带几个水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带自己。
她坐在床边给谭姐擦脸、洗手、喂饭、翻身。做这些事的时候很慢很轻，像在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谭姐看着她，眼眶总是红的。
“红霞，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怎么还你？”
“不用还。你收着就行。”
谭姐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韦红霞伸手帮她擦掉，动作很轻。
肋骨骨裂恢复得慢，医生说至少得躺一个月。韦红霞每天医院会所两头跑，有时候在电瓶车上骑着骑着就哭了，哭了擦干，擦干了继续骑。
她不敢倒下，倒下谭姐就没人照顾了。她没有告诉小杰，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撑着。
但她不觉得苦，比起谭姐为她挨的那一巴掌、为她丢的工作、为她被打成这样，她这点累算什么？
只要谭姐能好起来，让她做什么都行。
那天晚上韦红霞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她骑电瓶车回谭姐家，把自己和谭姐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把屋子收拾干净，又把明天的汤炖上。
煤气灶的火苗蓝莹莹的，汤锅咕嘟咕嘟地冒泡。
她站在灶台前，围着谭姐的那条碎花围裙，头发散着，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韦红霞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谭姐。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等一个人回来。以前是谭姐等她，现在是她等谭姐。
汤炖好了，她把关了灶火，明天热好再带去医院给谭姐喝。
她关上灯走进卧室，躺在谭姐那半边床上，把谭姐的枕头抱在怀里，枕头上还有她的味道，洗发水的栀子花香。
韦红霞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想，等谭姐好了，她再也不让她受委屈了。谁要是再敢欺负她，她跟谁拼命。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那些人，但她不怕。
韦红霞已经连续在医院陪了谭姐好几天，白天上班晚上陪床，今晚谭姐说“你回去睡一觉，看你眼睛都凹进去了”，她才答应早走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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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生命危险。这四个字像一双手，把她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谭姐被转到普通病房。韦红霞跟进去，在床边坐下来，看着谭姐的脸。
她脸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嘴角那道裂口缝了三针，黑线像蜈蚣的脚。左眼肿得睁不开，眼眶周围青紫色的一大片，像被人泼了墨。
手臂上缠着绷带，肋骨那里固定着，不能动。她躺在那里，扁扁的，像像一扑克，呼吸很轻很轻。
韦红霞握住她的手，手很凉，骨节分明。她把谭姐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秀芬，我在这儿。你别怕。”
谭姐没有醒，手指在她手心里动了一下。韦红霞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
那天的夜很长，韦红霞不敢睡，也不敢闭眼，怕一闭眼谭姐就不见了。
她坐在床边，握着谭姐的手，看着点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透明的管子，透明的液体，像眼泪，又不像是眼泪。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很轻，推车的声音咕噜咕噜的。隔壁病房有人在呻吟，不知道是疼还是做噩梦。
韦红霞给店长打了电话请了假。店长说“你好好照顾谭姐，班的事我安排”，没有多问。
她又给周五金发了一条消息：“查到了吗？”
过了几分钟，周五金回了：“查到了。马老板找的人，两个社会上的混混。我已经跟他们‘谈’过了，不会再有下次。马老板那边，我会处理。”
韦红霞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打了两个字：“谢谢。”
天亮的时候，谭姐醒了。她睁开眼睛，先是一阵迷糊，看见天花板，看见输液瓶，看见韦红霞的脸。
她嘴角动了一下扯到了伤口，疼得皱起眉头。
“红霞……你哭了一夜？”
韦红霞摸了摸自己的脸，全是泪痕。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也许哭了很久，也许刚刚才哭。
她伸出手把谭姐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秀芬，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谭姐看着她，眼眶红了，想伸手摸她的脸，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没力气。
“别哭了。我没事，死不了。”
“你再说死这个字，我就生气了。”韦红霞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声音带着哭腔，像个孩子。
谭姐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又扯到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但还是在笑。
“好，不说了。”
那天上午，会所的人来看谭姐。
店长带着几个同事，买了水果和牛奶。店长站在床边，看着谭姐脸上的伤，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低：“谭姐，打人的已经抓到了，派出所那边在处理。你好好养伤，伤好了再回来上班，位子给你留着。”
谭姐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店长走了，那几个同事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也跟着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韦红霞和谭姐两个人。
韦红霞剥了一个橘子，一瓣一瓣地喂给谭姐。谭姐吃得很慢，嘴上的伤口不能张大，只能小口小口地抿。
“红霞，你把自己熬坏了。”
韦红霞的手顿了一下，又把一瓣橘子送进她嘴里。
“我知道。你好好养伤，别操心这些。”
谭姐嚼着橘子咽了下去。
傍晚的时候，周五金又来了。
他拎了一个保温桶，说是炖的排骨汤，放下就走了，没有多留，只看了韦红霞一眼，说了句“红霞姐，你也注意身体”。
韦红霞打开保温桶，汤还是热的，排骨炖得烂烂的，冬瓜炖得透明。
她盛了一碗，一勺一勺地喂谭姐。谭姐喝了几口就喝不下了，摇了摇头。
韦红霞把剩下的汤喝了，把保温桶洗了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窗户上。
韦红霞在谭姐床边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她白天去会所上班，下了班就来医院。有时候带一碗粥，有时候带几个水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带自己。
她坐在床边给谭姐擦脸、洗手、喂饭、翻身。做这些事的时候很慢很轻，像在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谭姐看着她，眼眶总是红的。
“红霞，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怎么还你？”
“不用还。你收着就行。”
谭姐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韦红霞伸手帮她擦掉，动作很轻。
肋骨骨裂恢复得慢，医生说至少得躺一个月。韦红霞每天医院会所两头跑，有时候在电瓶车上骑着骑着就哭了，哭了擦干，擦干了继续骑。
她不敢倒下，倒下谭姐就没人照顾了。她没有告诉小杰，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撑着。
但她不觉得苦，比起谭姐为她挨的那一巴掌、为她丢的工作、为她被打成这样，她这点累算什么？
只要谭姐能好起来，让她做什么都行。
那天晚上韦红霞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她骑电瓶车回谭姐家，把自己和谭姐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把屋子收拾干净，又把明天的汤炖上。
煤气灶的火苗蓝莹莹的，汤锅咕嘟咕嘟地冒泡。
她站在灶台前，围着谭姐的那条碎花围裙，头发散着，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韦红霞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谭姐。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等一个人回来。以前是谭姐等她，现在是她等谭姐。
汤炖好了，她把关了灶火，明天热好再带去医院给谭姐喝。
她关上灯走进卧室，躺在谭姐那半边床上，把谭姐的枕头抱在怀里，枕头上还有她的味道，洗发水的栀子花香。
韦红霞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想，等谭姐好了，她再也不让她受委屈了。谁要是再敢欺负她，她跟谁拼命。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那些人，但她不怕。
韦红霞已经连续在医院陪了谭姐好几天，白天上班晚上陪床，今晚谭姐说“你回去睡一觉，看你眼睛都凹进去了”，她才答应早走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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