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爵血路 > 1980龙虎武师转职开始 > 第40章 第七颗星

第40章 第七颗星

    1994年1月,北角英皇道。

    星辉戏院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第一次亮起,蓝白色的光映在湿漉漉的行人道上。这是凌之飞的第七间影院——250座,杜比立体声,座椅全部采用进口软包翻板椅,银幕宽九米。改建工程用了三个月,比计划提前两周完工。

    北角星辉的位置选在英皇道与琴行街交界的转角铺面,周边五百米范围内有四间中学、两个屋苑和一个街市。白天是居民区,晚上是消费区。凌之飞前世知道,北角在九十年代初是港岛东区人口密度最高的片区之一,但一直缺少像样的影院——居民想看电影,要么搭电车去铜锣湾,要么坐巴士去太古城。北角星辉的出现,直接填补了这个空白。

    试营业第一天,排了一部二轮港片和一部西片。晚上七点半场,250个座位坐了190人。上座率七成六——对于一个全新影院的第一天来说,这个数字已经超出预期。

    凌之飞没有参加试营业,他让人把数据报回来就行。他真正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德宝电影公司结业后的连锁反应。

    德宝的结业其实在两年前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1984年,钟表珠宝商潘迪生与洪金宝、岑建勋联合创办德宝电影公司。潘迪生出资,洪金宝和岑建勋出人脉和创作能力。德宝的商标来自潘迪生英文名“Dickson“的首字母“D“。创立初期,德宝的影片排在嘉禾旗下的嘉乐院线上映,但嘉禾优先照顾自己的影片,给德宝的档期总是差强人意。

    1985年,潘迪生做出了一个改变香港影坛格局的决定——收购邵氏的院线业务。当时邵氏已经逐步停产,转型电视市场。潘迪生以年租3500万加维修费100万的代价,租下了邵氏院线的多间龙头戏院,再加上此前购入的影院,组成了德宝院线。1985年11月30日,德宝院线正式营业,首映影片是杨紫琼主演的《皇家师姐》。

    从那一刻起,香港影坛从邵氏、嘉禾、新艺城三足鼎立,变成了嘉禾、新艺城、德宝三足鼎立。

    德宝的黄金期在1985年到1988年。洪金宝的宝禾团队为德宝提供了稳定的动作片产出,岑建勋主持创作,杨紫琼成为当家花旦。这段时间里,德宝出品的《秋天的童话》等影片既有口碑又有票房。但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1988年,杨紫琼与潘迪生结婚,婚后息影。失去了当家花旦和灵感缪斯的潘迪生,对电影的热情迅速消退。与此同时,洪金宝与岑建勋在创作方向上的分歧越来越大——洪金宝想拍大制作动作片,岑建勋想拍文艺片和中小成本喜剧。两个核心人物貌合神离,德宝的创作质量开始下滑。

    1991年,杨紫琼与潘迪生离婚。这一刀几乎是致命的——潘迪生投资德宝的原始动力之一就是为了杨紫琼,婚姻破裂后他对电影事业的投入度急剧下降。1992年,德宝电影公司正式宣布结业,八年辉煌画上句号。

    德宝结业后,潘迪生回归他的钟表珠宝本业,将德宝院线旗下影院分散出售或转租。洪金宝带着宝禾团队重新依附嘉禾,岑建勋则转向幕后策划和专栏写作。

    德宝的倒下,对凌之飞而言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香港院线市场再次洗牌。德宝院线旗下的影院散落出来,部分被嘉禾吸收,部分流入市场。这跟两年前新艺城结业时的逻辑一样——有人退场,就有人捡便宜。

    第二,德宝结业释放出来的不只是影院,还有人。岑建勋是凌之飞一直留意的人物——此人在创作上的眼光和品味,在八十年代的香港电影界属于第一梯队。《秋天的童话》是张婉婷导演、岑建勋监制的作品,前世被无数影评人列为香港电影十佳。但岑建勋在德宝后期已经远离了核心创作,更多在做行政和发行工作。

    凌之飞没有急着找岑建勋。在他看来,岑建勋刚刚经历了德宝结业的打击,需要时间消化。贸然接触只会让对方觉得被趁火打劫。人只有在伤口愈合之后,才会愿意重新出发。

    2月,春节档。

    北角星辉正式开业,首映排了亦迎樱出品的寒假档新片《家有喜事3》。这部电影延续了前两部的群像喜剧路线,黄百鸣、梁家辉、梁朝伟铁三角回归,加入了袁咏仪和张敏。成本450万,票房2873万——虽然比第二部的3541万有所回落,但铁三角品牌的市场号召力依然稳固。

    北角星辉在《家有喜事3》上映期间表现亮眼。首映周上座率八成二,单周票房贡献7.8万——这个数字超过了同期的荃湾星辉和深水埗伦敦,仅次于铜锣湾珠江和沙田星辉。北角的居民区属性在春节档显示了巨大优势——全家观影的需求旺盛,春节期间北角星辉的场次几乎场场满座。

    七间影院同时在《家有喜事3》排片,首映周合计贡献票房约71万——这是星辉影院网络首次在单部电影首映周突破70万。

    凌之飞对这个数字很满意,但他没有时间停留在满足感上。因为3月份,他要去做一件等了大半年的事。

    3月初,凌之飞通过一位中间人——音乐制作人陈少琪——约了张国荣见面。

    张国荣此时正处于半退休状态。1989年告别乐坛后,他减少了公开露面,电影产量也大幅下降。但凌之飞前世知道,张国荣在1993年凭借《霸王别姬》的程蝶衣一角震惊了国际影坛——这部电影在1993年5月戛纳电影节上获得金棕榈奖。也就是说,凌之飞接触张国荣的时间点,恰好是张国荣演艺生涯的国际声誉巅峰期。

    但凌之飞找张国荣不是为了蹭《霸王别姬》的热度。他要找张国荣拍的是一部完全不同的电影——一部文艺商业片。

    见面的地点是中环文华东方酒店的咖啡阁。张国荣准时到达,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凌生,少琪话你有剧本想搵我?“张国荣的语气平和,带着一种阅尽繁华后的从容。

    “有。但唔系马上拍。“凌之飞说,“我想先同你倾一个方向——你有没有兴趣演一个唔系靓仔嘅角色?“

    张国荣挑了挑眉:“唔靓仔?点解唔靓仔?“

    “因为我想拍一部关于遗忘嘅电影。“凌之飞说,“一个男人,曾经系钢琴家,因为事故失去咗记忆。佢记得自己识弹琴,但唔记得自己系边个。佢喺一间酒吧弹琴维生,日复一日,直到有一个女人认出咗佢。“

    张国荣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个音节——像是在弹一首看不见的曲子。

    “呢个角色嘅核心唔系失忆嘅痛苦,系一种平静嘅迷茫。“凌之飞继续说,“佢唔知道自己系边个,但佢唔焦虑。佢接受咗自己嘅空白,直到空白被打破嗰一刻,佢先至发现——有啲嘢,遗忘比记住更好。“

    张国荣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凌生,呢个角色——系你写嘅?“

    “仲写紧大纲。但如果你有兴趣,我会写完剧本再正式搵你。“

    “我有兴趣。“张国荣说,“但我要睇完剧本先决定。“

    “当然。“

    凌之飞没有在会面中谈片酬——这不是一个可以用片酬数字来谈的项目。张国荣这个级别的演员,接戏看的是角色和剧本,不是钱。凌之飞前世看过太多张国荣后期的选片——从《阿飞正传》到《霸王别姬》再到《春光乍泄》,他选的每一个角色都是在挑战自己,而不是在赚钱。

    离开文华东方酒店时,凌之飞在口袋里摸了摸那张写满笔记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遗忘比记住更好。“

    他走到电车站,跳上一辆叮叮车,在二层靠窗坐下。电车沿德辅道西缓慢行驶,窗外是港岛西区的旧楼和招牌。凌之飞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把纸条烧了。灰烬从车窗缝隙飘出去,消失在维港的海风里。

    回到办公室后,凌之飞在账本上更新了1994年的计划:

    “北角星辉——已开业。七间影院网络成型。《家有喜事3》2873万。张国荣——有意向,剧本待写。岑建勋——观望,下半年再接触。德宝院线散落影院——关注其中港岛两间。“

    他合上账本,走到窗边。七间星辉影院的霓虹灯分布在维港两岸的七个角落。从新界到九龙,从九龙到港岛,七颗星已经连成了一条弧线。

    这条弧线还不够长,但方向已经清晰。

    http://www.xijuexuelu.com/yt135334/5011552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ijuexuelu.com。袭爵血路手机版阅读网址:www.xijuexue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