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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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修士洞府的消息在外门炸开了锅。
不到三天，所有外门弟子都在谈论这件事。有人说里面有金丹修士的完整传承，有人说藏着上古宗门的镇派之宝，还有人说洞府本身就是一件空间法器，谁拿到了就能开宗立派。传到最后越来越离谱，连“里面封印着一条真龙”这种鬼话都冒出来了。
林峰和王胖蹲在功德堂门口啃烤红薯的时候，听到旁边几个外门弟子正说得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司徒师姐已经拿到确切位置了，就在万兽岭西边的落日崖底下！”
“赵师兄在卖情报，十块灵石一份，我已经买了。据说洞府入口有一道天然禁制，只能筑基以下进去，这不就是给咱们外门弟子准备的吗？”
“得了吧，你知道有多少人买了情报吗？至少两百个！两百个人冲进去抢一个洞府，你觉得自己能抢到啥？”
“两百个人怕什么？浑水才好摸鱼嘛！”
林峰和王胖对视一眼。
“峰哥，两百个人，”王胖压低声音，红薯都忘了咽，“咱们还去吗？”
“去，当然去。”林峰把红薯皮剥干净，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人越多越好。人多了水才浑，水浑了才方便摸鱼。你想想，两百个人在前面帮你探路、踩机关、试陷阱，这种待遇上哪找去？”
王胖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峰哥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人家花钱买情报、组队、拼命，怎么到了峰哥嘴里就变成免费打工的了？
“峰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怎么坑人了？”
“注意措辞，”林峰正色道，“这不叫坑人，这叫资源再分配。”
“……那不就是坑人吗！”
赵鹏这两天心情不错。
自从司徒月把洞府的位置告诉他之后，他想了一个晚上，决定把这情报拿出去卖。十块灵石一份，不贵，外门弟子咬咬牙都能掏得起。到昨天为止已经卖出去两百多份了，净赚两千多块灵石，比他在外门攒了三年都多。
今天一早他又在功德堂门口支了个小摊，摆上“古修士洞府独家情报”的牌子，生意依旧红火。正数灵石数得眉开眼笑的时候，一个人影不急不慢地走到他面前。
“赵师兄，生意兴隆啊。”
赵鹏抬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半拍。林峰正笑盈盈地看着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瘦高个的王胖。
“林师弟！”赵鹏很快恢复了热情，笑呵呵地站起来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好久不见，最近在哪发财呢？”
“哪有什么财发，混日子呗。”林峰笑得更灿烂了，凑近压低声音，一脸神秘，“赵师兄，听说你在卖洞府的情报？”
“对对对，独家情报，司徒师姐亲手给我的。”赵鹏压低嗓子，做出一副“咱俩是兄弟才跟你说”的表情，“林师弟有兴趣？别人十块灵石一份，你要的话，八块！”
林峰露出为难的神色：“八块啊……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上次在洞府里赵师兄说好补我五十块灵石，到现在还没给呢。”
赵鹏的笑容挂不住了。
他环顾四周，功德堂门口人来人往，林峰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几个人听见。那几个外门弟子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八卦的光芒。
“林师弟，”赵鹏压低声音，脸上还在笑，但牙关已经咬紧了，“上次的事咱不是说好回头再聊吗？五十块灵石我肯定不会赖账，你先别在这儿提……”
“那正好，”林峰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得周围十步都能听见，“赵师兄把欠我的五十块灵石还了，我再花八块买你的情报，你净收四十二块，多划算！”
赵鹏嘴角抽了抽。这句话的逻辑简直天衣无缝，他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角度。更要命的是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他要是不认账，以后谁还敢买他的情报？
“哈哈，林师弟真会开玩笑。”赵鹏干笑两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塞到林峰手里，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五十块，拿好。赶紧走。”
林峰掂了掂袋子，分量十足，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好几个度：“谢谢赵师兄！那情报——”
“送你！免费送！快走快走！”
赵鹏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请走。林峰接过情报玉简，冲赵鹏抱了抱拳，拉着王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赵鹏喊了一句：“赵师兄，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上我啊！”
赵鹏脸上的笑容一直维持到林峰的背影消失，然后瞬间垮塌。他重重坐回椅子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住胸口那股子憋闷感。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黑风洞里林峰被自己和司徒月呼来喝去的样子，再看看今天这个笑眯眯就来薅羊毛的家伙——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林峰？
他想不明白。
三天后，落日崖。
落日崖在万兽岭最西边，地势险峻，三面都是万丈深渊，只有一条窄窄的碎石路通到崖顶。崖顶是一片开阔的乱石平台，常年刮着干燥的劲风，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林峰和王胖赶到的时候，平台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人，三五成群地散落在乱石之间，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在拉帮结派临时组队，还有的在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细。崖壁上有一道天然形成的裂缝，高约三丈，宽只容两人并肩通过，裂缝深处隐隐透出幽蓝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那就是入口。
林峰没有急着靠近，而是拉着王胖在平台边缘找了块隐蔽的大石头猫起来，眯着眼观察。
“峰哥，咱们不进去吗？”王胖小声问。
“急什么，让先头部队探探路。”林峰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锁定了几拨人——东南角那五个统一穿黑色劲装的，是外门一个小帮派的成员，领头的是炼气八层；西北角站着四个神色倨傲的青年，都佩着品相不错的长剑，修为全部在炼气七层以上；入口旁边还有一拨人最惹眼，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炼气九层，身后跟着十来个小弟，阵仗最大。
“那个领头的叫孙乾，外门排名前十的狠角色。”王胖顺着林峰的目光看过去，小声介绍，“听说他去年就有机会进内门，但一直压着修为不突破，就为了在外门多捞几年资源。”
林峰点了点头，把这些人一一记在心里。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平台上的气氛渐渐躁动起来。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冲进了裂缝。有人带头，后面的人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进去，一百多号人鱼贯而入，平台上很快就只剩零零散散的几个还在观望。
“差不多了，”林峰从石头后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把修为气息稳稳压在炼气四层，扭头对王胖说，“记住，进去之后跟紧我，别乱碰任何东西，别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包括我让你快跑的时候你别问为什么直接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林峰咧嘴一笑，那张老实巴交的脸在幽蓝色光芒映照下显出几分诡异：“看见宝贝别急着拿，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如果有，等他们先拿。”
王胖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峰哥，你是想等他们拿了宝贝放松警惕的时候——”
“我可什么都没说。”林峰打断他，脸上的表情无辜至极。
裂缝往里走了一百多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展现在众人面前，高不见顶，宽得看不到边际，到处都是嶙峋的钟乳石和发光的苔藓。整个空间被一层淡淡的蓝色荧光照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干燥的气息，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最先冲进去的那批人已经散开了，各自分头探索。林峰看到东南角那五个黑衣弟子正围着一根粗大的石柱研究什么，石柱上刻满了阵纹，显然是某种机关。西北角那四个倨傲青年则沿着一条干涸的地下河道往深处走，已经走得只剩几个小点了。
“峰哥，咱们往哪边走？”王胖小声问。
林峰没有回答，而是眯着眼扫视整个空间。他的目光在一堆乱石后面停住了——那堆石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别的石头都是棱角分明，偏偏那堆石头光滑圆润，像是被人刻意堆在那里的。石头后面有微弱的灵光闪烁，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走这边。”林峰压低身形，带着王胖绕到那堆石头后面。
石头后面果然别有洞天——一条窄窄的夹缝通向一个隐蔽的耳室，耳室不大，只有丈许见方，正中央立着一根半人高的石柱，石柱顶端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铜盒。
铜盒的盖子半开着，里面透出淡金色的光芒。
林峰没有立刻伸手。他拔出黑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铜盒盖子。盖子翻开的瞬间，一道金光从盒中射出，紧接着三样东西从盒中缓缓升起，悬在半空中——
一枚拳头大的金色丹药，药香浓郁得让人闻一口就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一把通体赤红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火焰般的纹路；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座巍峨宫殿的图案，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王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峰哥！这把剑比司徒师姐上次拿走的那把还厉害！”
林峰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那块玉牌。玉牌上的符文——和他在黑风洞里拿到的那块玉牌上的符文一模一样。还有那枚铜戒内侧的“丹心不朽”，和那个刻在骸骨石壁上的“混元九重”。
一条看不见的线，正在把所有的碎片串起来。
“峰哥，快拿啊！”王胖急了。
林峰压下心头的震动，迅速扫视了一圈耳室的地面和墙壁。没有阵法的痕迹，没有机关触发过的迹象，铜盒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立在石柱上，像是在等谁来拿。
太顺利了。
林峰没有伸手，反而拉着王胖往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耳室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来：“老大，这里有个暗室！”
孙乾带着他那一帮小弟闯了进来。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悬在半空中的三件宝贝，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而炙热。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林峰和王胖身上，眼神一下子警惕起来，但当他看清两人的修为——一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三层——表情立刻从警惕变成了轻蔑。
“两个杂役？”孙乾嗤笑一声，“滚远点，这里没你们的事。”
林峰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诚惶诚恐的模式，拉着王胖往角落里缩，声音里带着讨好的笑意：“师兄您请您请，我们就是碰巧走到这儿的，没敢碰任何东西。”
孙乾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这两个不值一提的杂役，大步走向石柱。他伸手去抓那把赤红长剑，手指刚触到剑柄的瞬间——
嗡！
整个耳室的地面突然亮了起来，繁复的阵纹在地板上浮现，赤红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伴随着一股灼热到极致的热浪。几个站位靠前的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火焰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了灰烬。
孙乾反应极快，在阵法触发的瞬间就松了手，一个后翻退出耳室，但还是被火焰擦到了手臂，整条袖子烧成灰烬，手臂上的皮肤焦黑一片。他身后幸存的小弟连滚带爬地撤出耳室，个个吓得面无血色。
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烧了一轮就自动熄灭了。地板上多了几堆焦黑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但铜盒里的三件宝贝依旧完好无损地悬在半空中，金光闪闪，像是地狱里开出的花。
孙乾捂着烧伤的手臂，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那三件宝贝，眼神里全是不甘。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阵法只烧靠近的人，不烧宝贝本身。但知道又怎样？他连碰都碰不到。
林峰缩在角落里，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全看在眼里。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阵法触发的时候，铜盒底部的阵纹最先亮起，然后是地板，然后是墙壁。阵法的核心不是地板上的纹路，而是铜盒本身。只要有人直接触碰铜盒里的东西，阵法就会触发。但如果用别的方式呢？
他在心里暗暗记下了阵纹激活的顺序和火焰扩散的时间——从触发到火焰吞噬整个耳室，大概有两息的间隔。两息，够了。
孙乾不甘心地又试了一次，用剑去挑赤红长剑的剑柄。结果剑尖刚碰到剑柄，阵法再次触发，他的剑被火焰烧得通红，差点脱手。他咬牙骂了一声，带着残余的小弟转身就走，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林峰一眼，像是要把今天的窝囊气全撒在别人身上。
林峰等他们走远了，从角落里站起来。他走到石柱前，没有伸手去碰任何东西，而是绕着石柱转了两圈，仔细研究了阵纹的走向。
“峰哥，你有办法？”
林峰没有回答。他盯着铜盒底部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阵法的触发条件是直接触碰，但铜盒本身并没有固定在石柱上。他只需要把整个铜盒从石柱上弄下来带走，就能把三件宝贝一锅端。至于出去之后怎么打开没有阵法保护的铜盒——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胖，把外衣脱了。”
“又脱？峰哥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就腿软……”
“少废话，我要做个实验。”
林峰接过王胖的外衣，裹在黑刀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刀尖插到铜盒底部，像用撬棍一样轻轻一撬。铜盒动了——阵纹亮了一下，但没有触发。林峰印证了心中的猜想：只有直接触碰内部宝贝才会触发阵法，移动铜盒本身不会。
他把铜盒整个撬下来，用王胖的外衣严严实实地包好，收进储物戒。铜盒离位之后，悬在半空中的三件宝贝失去了依托，纷纷落进盒中，光芒随之收敛。
“走。”林峰拉起还在目瞪口呆的王胖，头也不回地钻出耳室。
两人刚走出夹缝，迎面就撞上了三个不速之客——三个炼气七层的外门弟子，领头的那个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手里提着一把宽背大刀。另外两个一左一右封住了夹缝出口。
“刚才我们看到孙乾从这边出去，一脸晦气。”刀疤脸上下打量着林峰和王胖，目光在林峰手指上的储物戒上停住了，“你们两个从里面出来的？”
王胖下意识往林峰身后缩了半步。
“师兄好，”林峰笑容满面，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里面有个阵法太厉害，孙师兄都破不了，我们哪敢碰啊。就捡了点地上的碎灵石，师兄要是感兴趣，全给您。”
他从怀里摸出几块成色低劣的灵石碎片，一脸肉疼地递上去。刀疤脸低头一看，满脸嫌弃——这点东西连一块完整的灵石都拼不出来，果然是两个穷鬼。
“呸，浪费时间。”刀疤脸啐了一口，带着两个小弟越过他们钻进夹缝，也去看那个耳室了。
林峰拉着王胖快步离开。走出去一段路，王胖低声问：“峰哥，他们会不会发现？”
“发现什么？”林峰无辜地眨眨眼，“耳室里只剩一个空石柱和几具焦尸，你觉得他们会猜到是咱们拿的？连孙乾都打不开的阵法，谁会怀疑一个炼气四层的杂役？”
王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起来，越笑越灿烂。他忽然觉得跟着峰哥干坏事真是太过瘾了——好处全拿，黑锅别人背，脸上还永远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无辜表情。这种人不去当说书先生真是浪费天赋。
两人在秘境里又转悠了两天，避开了几波互相争夺资源的弟子，也顺手解决了两个落单想打劫他们的倒霉蛋。到了第三天，洞府最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一阵令人心悸的威压从深处蔓延开来，所有还在外围徘徊的弟子都疯了一样往里面冲。
“司徒月和孙乾那帮人肯定在深处找到了什么，”林峰靠在石壁上，闭着眼感受那股威压的方向和强度，“不急，现在冲进去就是当炮灰的命。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说。”
当天夜里，秘境深处又传来三声巨响，伴随着建筑坍塌的声音和隐隐约约的惨叫。等到第四天清晨，动静彻底平息了。林峰这才站起身，带着王胖往秘境最深处走去。
秘境最深处是一片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的地面由整块的黑曜石铺成，光滑如镜。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古朴石门，门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门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三十具尸体，有的是被刀剑杀的，有的是被阵法烧死的，还有的是被某种巨力直接砸成肉泥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石门前，司徒月单膝跪地，嘴角溢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孙乾站在她对面，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小弟，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看上去也伤得不轻。赵鹏倒是不见踪影，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溜了。
两人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正在对峙。石门上的符文正在缓缓流转，散发出越来越亮的光芒，似乎是被大量灵力激活了。
“司徒月，”孙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这道门你一个人打不开，我也打不开。不如联手？里面的东西对半分。”
司徒月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正要开口，广场入口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慢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轻快，气定神闲，衣服干干净净——跟这满地的尸体和血迹格格不入。那人的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老实巴交的微笑。
炼气四层。
孙乾看清来人之后，愣了一下，然后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他记得这张脸——那个在耳室里缩在角落里的杂役弟子，那个他连名字都懒得记的废物。
这家伙还活着？而且浑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
“是你？”孙乾眯起眼睛。
“孙师兄好，司徒师姐好。”林峰笑盈盈地打招呼，语气跟来串门似的，“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就是来看看。”
司徒月盯着林峰，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炼气四层？在黑风洞里那个人迹罕至的乱石坡上遇到他，他活得好好的；一百多号人冲进秘境，死了至少三成，他依然活得好好的；现在广场上死了一地人，连她自己都受了伤，这个人却连衣服都没破。
“林峰，”司徒月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峰站在尸骸之间，咧嘴一笑，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都没沾。
“一个废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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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和王胖蹲在功德堂门口啃烤红薯的时候，听到旁边几个外门弟子正说得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司徒师姐已经拿到确切位置了，就在万兽岭西边的落日崖底下！”
“赵师兄在卖情报，十块灵石一份，我已经买了。据说洞府入口有一道天然禁制，只能筑基以下进去，这不就是给咱们外门弟子准备的吗？”
“得了吧，你知道有多少人买了情报吗？至少两百个！两百个人冲进去抢一个洞府，你觉得自己能抢到啥？”
“两百个人怕什么？浑水才好摸鱼嘛！”
林峰和王胖对视一眼。
“峰哥，两百个人，”王胖压低声音，红薯都忘了咽，“咱们还去吗？”
“去，当然去。”林峰把红薯皮剥干净，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人越多越好。人多了水才浑，水浑了才方便摸鱼。你想想，两百个人在前面帮你探路、踩机关、试陷阱，这种待遇上哪找去？”
王胖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峰哥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人家花钱买情报、组队、拼命，怎么到了峰哥嘴里就变成免费打工的了？
“峰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想好怎么坑人了？”
“注意措辞，”林峰正色道，“这不叫坑人，这叫资源再分配。”
“……那不就是坑人吗！”
赵鹏这两天心情不错。
自从司徒月把洞府的位置告诉他之后，他想了一个晚上，决定把这情报拿出去卖。十块灵石一份，不贵，外门弟子咬咬牙都能掏得起。到昨天为止已经卖出去两百多份了，净赚两千多块灵石，比他在外门攒了三年都多。
今天一早他又在功德堂门口支了个小摊，摆上“古修士洞府独家情报”的牌子，生意依旧红火。正数灵石数得眉开眼笑的时候，一个人影不急不慢地走到他面前。
“赵师兄，生意兴隆啊。”
赵鹏抬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半拍。林峰正笑盈盈地看着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瘦高个的王胖。
“林师弟！”赵鹏很快恢复了热情，笑呵呵地站起来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好久不见，最近在哪发财呢？”
“哪有什么财发，混日子呗。”林峰笑得更灿烂了，凑近压低声音，一脸神秘，“赵师兄，听说你在卖洞府的情报？”
“对对对，独家情报，司徒师姐亲手给我的。”赵鹏压低嗓子，做出一副“咱俩是兄弟才跟你说”的表情，“林师弟有兴趣？别人十块灵石一份，你要的话，八块！”
林峰露出为难的神色：“八块啊……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上次在洞府里赵师兄说好补我五十块灵石，到现在还没给呢。”
赵鹏的笑容挂不住了。
他环顾四周，功德堂门口人来人往，林峰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几个人听见。那几个外门弟子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八卦的光芒。
“林师弟，”赵鹏压低声音，脸上还在笑，但牙关已经咬紧了，“上次的事咱不是说好回头再聊吗？五十块灵石我肯定不会赖账，你先别在这儿提……”
“那正好，”林峰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得周围十步都能听见，“赵师兄把欠我的五十块灵石还了，我再花八块买你的情报，你净收四十二块，多划算！”
赵鹏嘴角抽了抽。这句话的逻辑简直天衣无缝，他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角度。更要命的是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他要是不认账，以后谁还敢买他的情报？
“哈哈，林师弟真会开玩笑。”赵鹏干笑两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塞到林峰手里，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五十块，拿好。赶紧走。”
林峰掂了掂袋子，分量十足，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好几个度：“谢谢赵师兄！那情报——”
“送你！免费送！快走快走！”
赵鹏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请走。林峰接过情报玉简，冲赵鹏抱了抱拳，拉着王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赵鹏喊了一句：“赵师兄，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上我啊！”
赵鹏脸上的笑容一直维持到林峰的背影消失，然后瞬间垮塌。他重重坐回椅子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住胸口那股子憋闷感。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黑风洞里林峰被自己和司徒月呼来喝去的样子，再看看今天这个笑眯眯就来薅羊毛的家伙——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林峰？
他想不明白。
三天后，落日崖。
落日崖在万兽岭最西边，地势险峻，三面都是万丈深渊，只有一条窄窄的碎石路通到崖顶。崖顶是一片开阔的乱石平台，常年刮着干燥的劲风，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林峰和王胖赶到的时候，平台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人，三五成群地散落在乱石之间，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在拉帮结派临时组队，还有的在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细。崖壁上有一道天然形成的裂缝，高约三丈，宽只容两人并肩通过，裂缝深处隐隐透出幽蓝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那就是入口。
林峰没有急着靠近，而是拉着王胖在平台边缘找了块隐蔽的大石头猫起来，眯着眼观察。
“峰哥，咱们不进去吗？”王胖小声问。
“急什么，让先头部队探探路。”林峰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锁定了几拨人——东南角那五个统一穿黑色劲装的，是外门一个小帮派的成员，领头的是炼气八层；西北角站着四个神色倨傲的青年，都佩着品相不错的长剑，修为全部在炼气七层以上；入口旁边还有一拨人最惹眼，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炼气九层，身后跟着十来个小弟，阵仗最大。
“那个领头的叫孙乾，外门排名前十的狠角色。”王胖顺着林峰的目光看过去，小声介绍，“听说他去年就有机会进内门，但一直压着修为不突破，就为了在外门多捞几年资源。”
林峰点了点头，把这些人一一记在心里。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平台上的气氛渐渐躁动起来。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冲进了裂缝。有人带头，后面的人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进去，一百多号人鱼贯而入，平台上很快就只剩零零散散的几个还在观望。
“差不多了，”林峰从石头后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把修为气息稳稳压在炼气四层，扭头对王胖说，“记住，进去之后跟紧我，别乱碰任何东西，别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包括我让你快跑的时候你别问为什么直接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林峰咧嘴一笑，那张老实巴交的脸在幽蓝色光芒映照下显出几分诡异：“看见宝贝别急着拿，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如果有，等他们先拿。”
王胖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峰哥，你是想等他们拿了宝贝放松警惕的时候——”
“我可什么都没说。”林峰打断他，脸上的表情无辜至极。
裂缝往里走了一百多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展现在众人面前，高不见顶，宽得看不到边际，到处都是嶙峋的钟乳石和发光的苔藓。整个空间被一层淡淡的蓝色荧光照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干燥的气息，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最先冲进去的那批人已经散开了，各自分头探索。林峰看到东南角那五个黑衣弟子正围着一根粗大的石柱研究什么，石柱上刻满了阵纹，显然是某种机关。西北角那四个倨傲青年则沿着一条干涸的地下河道往深处走，已经走得只剩几个小点了。
“峰哥，咱们往哪边走？”王胖小声问。
林峰没有回答，而是眯着眼扫视整个空间。他的目光在一堆乱石后面停住了——那堆石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别的石头都是棱角分明，偏偏那堆石头光滑圆润，像是被人刻意堆在那里的。石头后面有微弱的灵光闪烁，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走这边。”林峰压低身形，带着王胖绕到那堆石头后面。
石头后面果然别有洞天——一条窄窄的夹缝通向一个隐蔽的耳室，耳室不大，只有丈许见方，正中央立着一根半人高的石柱，石柱顶端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铜盒。
铜盒的盖子半开着，里面透出淡金色的光芒。
林峰没有立刻伸手。他拔出黑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铜盒盖子。盖子翻开的瞬间，一道金光从盒中射出，紧接着三样东西从盒中缓缓升起，悬在半空中——
一枚拳头大的金色丹药，药香浓郁得让人闻一口就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一把通体赤红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火焰般的纹路；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座巍峨宫殿的图案，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王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峰哥！这把剑比司徒师姐上次拿走的那把还厉害！”
林峰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那块玉牌。玉牌上的符文——和他在黑风洞里拿到的那块玉牌上的符文一模一样。还有那枚铜戒内侧的“丹心不朽”，和那个刻在骸骨石壁上的“混元九重”。
一条看不见的线，正在把所有的碎片串起来。
“峰哥，快拿啊！”王胖急了。
林峰压下心头的震动，迅速扫视了一圈耳室的地面和墙壁。没有阵法的痕迹，没有机关触发过的迹象，铜盒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立在石柱上，像是在等谁来拿。
太顺利了。
林峰没有伸手，反而拉着王胖往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耳室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来：“老大，这里有个暗室！”
孙乾带着他那一帮小弟闯了进来。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悬在半空中的三件宝贝，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而炙热。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林峰和王胖身上，眼神一下子警惕起来，但当他看清两人的修为——一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三层——表情立刻从警惕变成了轻蔑。
“两个杂役？”孙乾嗤笑一声，“滚远点，这里没你们的事。”
林峰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诚惶诚恐的模式，拉着王胖往角落里缩，声音里带着讨好的笑意：“师兄您请您请，我们就是碰巧走到这儿的，没敢碰任何东西。”
孙乾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这两个不值一提的杂役，大步走向石柱。他伸手去抓那把赤红长剑，手指刚触到剑柄的瞬间——
嗡！
整个耳室的地面突然亮了起来，繁复的阵纹在地板上浮现，赤红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伴随着一股灼热到极致的热浪。几个站位靠前的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火焰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了灰烬。
孙乾反应极快，在阵法触发的瞬间就松了手，一个后翻退出耳室，但还是被火焰擦到了手臂，整条袖子烧成灰烬，手臂上的皮肤焦黑一片。他身后幸存的小弟连滚带爬地撤出耳室，个个吓得面无血色。
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烧了一轮就自动熄灭了。地板上多了几堆焦黑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但铜盒里的三件宝贝依旧完好无损地悬在半空中，金光闪闪，像是地狱里开出的花。
孙乾捂着烧伤的手臂，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那三件宝贝，眼神里全是不甘。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阵法只烧靠近的人，不烧宝贝本身。但知道又怎样？他连碰都碰不到。
林峰缩在角落里，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全看在眼里。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阵法触发的时候，铜盒底部的阵纹最先亮起，然后是地板，然后是墙壁。阵法的核心不是地板上的纹路，而是铜盒本身。只要有人直接触碰铜盒里的东西，阵法就会触发。但如果用别的方式呢？
他在心里暗暗记下了阵纹激活的顺序和火焰扩散的时间——从触发到火焰吞噬整个耳室，大概有两息的间隔。两息，够了。
孙乾不甘心地又试了一次，用剑去挑赤红长剑的剑柄。结果剑尖刚碰到剑柄，阵法再次触发，他的剑被火焰烧得通红，差点脱手。他咬牙骂了一声，带着残余的小弟转身就走，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林峰一眼，像是要把今天的窝囊气全撒在别人身上。
林峰等他们走远了，从角落里站起来。他走到石柱前，没有伸手去碰任何东西，而是绕着石柱转了两圈，仔细研究了阵纹的走向。
“峰哥，你有办法？”
林峰没有回答。他盯着铜盒底部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阵法的触发条件是直接触碰，但铜盒本身并没有固定在石柱上。他只需要把整个铜盒从石柱上弄下来带走，就能把三件宝贝一锅端。至于出去之后怎么打开没有阵法保护的铜盒——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胖，把外衣脱了。”
“又脱？峰哥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就腿软……”
“少废话，我要做个实验。”
林峰接过王胖的外衣，裹在黑刀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刀尖插到铜盒底部，像用撬棍一样轻轻一撬。铜盒动了——阵纹亮了一下，但没有触发。林峰印证了心中的猜想：只有直接触碰内部宝贝才会触发阵法，移动铜盒本身不会。
他把铜盒整个撬下来，用王胖的外衣严严实实地包好，收进储物戒。铜盒离位之后，悬在半空中的三件宝贝失去了依托，纷纷落进盒中，光芒随之收敛。
“走。”林峰拉起还在目瞪口呆的王胖，头也不回地钻出耳室。
两人刚走出夹缝，迎面就撞上了三个不速之客——三个炼气七层的外门弟子，领头的那个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手里提着一把宽背大刀。另外两个一左一右封住了夹缝出口。
“刚才我们看到孙乾从这边出去，一脸晦气。”刀疤脸上下打量着林峰和王胖，目光在林峰手指上的储物戒上停住了，“你们两个从里面出来的？”
王胖下意识往林峰身后缩了半步。
“师兄好，”林峰笑容满面，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里面有个阵法太厉害，孙师兄都破不了，我们哪敢碰啊。就捡了点地上的碎灵石，师兄要是感兴趣，全给您。”
他从怀里摸出几块成色低劣的灵石碎片，一脸肉疼地递上去。刀疤脸低头一看，满脸嫌弃——这点东西连一块完整的灵石都拼不出来，果然是两个穷鬼。
“呸，浪费时间。”刀疤脸啐了一口，带着两个小弟越过他们钻进夹缝，也去看那个耳室了。
林峰拉着王胖快步离开。走出去一段路，王胖低声问：“峰哥，他们会不会发现？”
“发现什么？”林峰无辜地眨眨眼，“耳室里只剩一个空石柱和几具焦尸，你觉得他们会猜到是咱们拿的？连孙乾都打不开的阵法，谁会怀疑一个炼气四层的杂役？”
王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起来，越笑越灿烂。他忽然觉得跟着峰哥干坏事真是太过瘾了——好处全拿，黑锅别人背，脸上还永远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无辜表情。这种人不去当说书先生真是浪费天赋。
两人在秘境里又转悠了两天，避开了几波互相争夺资源的弟子，也顺手解决了两个落单想打劫他们的倒霉蛋。到了第三天，洞府最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一阵令人心悸的威压从深处蔓延开来，所有还在外围徘徊的弟子都疯了一样往里面冲。
“司徒月和孙乾那帮人肯定在深处找到了什么，”林峰靠在石壁上，闭着眼感受那股威压的方向和强度，“不急，现在冲进去就是当炮灰的命。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说。”
当天夜里，秘境深处又传来三声巨响，伴随着建筑坍塌的声音和隐隐约约的惨叫。等到第四天清晨，动静彻底平息了。林峰这才站起身，带着王胖往秘境最深处走去。
秘境最深处是一片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的地面由整块的黑曜石铺成，光滑如镜。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古朴石门，门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门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三十具尸体，有的是被刀剑杀的，有的是被阵法烧死的，还有的是被某种巨力直接砸成肉泥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石门前，司徒月单膝跪地，嘴角溢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孙乾站在她对面，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小弟，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看上去也伤得不轻。赵鹏倒是不见踪影，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溜了。
两人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正在对峙。石门上的符文正在缓缓流转，散发出越来越亮的光芒，似乎是被大量灵力激活了。
“司徒月，”孙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这道门你一个人打不开，我也打不开。不如联手？里面的东西对半分。”
司徒月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正要开口，广场入口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慢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轻快，气定神闲，衣服干干净净——跟这满地的尸体和血迹格格不入。那人的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老实巴交的微笑。
炼气四层。
孙乾看清来人之后，愣了一下，然后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他记得这张脸——那个在耳室里缩在角落里的杂役弟子，那个他连名字都懒得记的废物。
这家伙还活着？而且浑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
“是你？”孙乾眯起眼睛。
“孙师兄好，司徒师姐好。”林峰笑盈盈地打招呼，语气跟来串门似的，“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就是来看看。”
司徒月盯着林峰，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炼气四层？在黑风洞里那个人迹罕至的乱石坡上遇到他，他活得好好的；一百多号人冲进秘境，死了至少三成，他依然活得好好的；现在广场上死了一地人，连她自己都受了伤，这个人却连衣服都没破。
“林峰，”司徒月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峰站在尸骸之间，咧嘴一笑，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都没沾。
“一个废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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