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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衍之蜕变

    一日一夜。

    林尘盘膝坐在客房榻上,闭目调息。

    昨夜与黑衣老者的三掌硬撼,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虽然借着古帛之力强行突破到了二境·通脉中期,但经脉的损伤却不是一时半刻能恢复的。

    他这一坐,就是整整一日。

    期间,沈青漪来了三趟。

    第一趟是送药。林尘接过药碗,却没有喝,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沈青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红着眼眶离开了。

    第二趟是送饭。林尘依旧没有动,只是轻声说了句“放着吧“。沈青漪在他身后站了许久,才终于轻叹一声,悄然离去。

    第三趟是夜宵。林尘依旧没动。沈青漪这回没有立刻走,而是在他身后静静站了半柱香的时间。

    “林公子。“

    “嗯?“

    “你……你一定要好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我……我还欠你一句话。“

    “什么话?“

    “等你好起来再说。“

    林尘一怔。

    等他睁开眼时,沈青漪已经红着脸跑开了。

    ——

    识海深处。

    那卷斑驳的古帛依旧悬浮在混沌中央。

    与昨日相比,古帛上的铭文似乎多了一些。那道被林尘从噬魂阁分舵带回来的青光,此刻已经完全融入了古帛之中。

    古帛的旁边,衍的身影正蜷缩成一团。

    她睡着了。

    小丫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呼吸很轻很轻,整个小小的身躯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光之中。

    那青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着她。

    她的身量在长。

    原本四五岁的模样,此刻已经抽高了一些,看起来像是有六七岁了。

    她的小袄也在变。原本破旧不堪的青色小袄,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件精致的青色小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淡淡的小花。

    “嗯……“

    衍在睡梦中发出一声轻轻的呓语。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仿佛在抓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笨蛋……“

    她喃喃道。

    “衍……衍不会让你死……“

    “衍……衍要保护你……“

    “衍……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沉入了深睡。

    ——

    翌日清晨。

    林尘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日一夜的调息,他体内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成。经脉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

    他的修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精进了一些。

    二境·通脉巅峰。

    距离三境·凝罡,只有一步之遥。

    “嗯?“

    林尘忽然一怔。

    他感觉到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那波动,与之前衍苏醒时的波动一模一样。

    “衍?“

    他心中一喜,连忙将神识沉入识海。

    ——

    识海深处,衍正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模样已经大变了。

    原本四五岁的小女孩,此刻已经长成了一个约莫十岁的少女模样。她穿着一件精致的青色小裙,裸露在外的小脚丫也不再冻得通红,而是套着一双同样精致的小靴。

    “衍?“

    林尘走到她面前,眸中满是惊讶。

    “你……你长大了?“

    衍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

    “嗯……“

    她小声应道。

    “衍……衍长大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尘。

    那双原本稚嫩的眼睛里,此刻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笨蛋,衍……衍消化完了。“

    “那个东西……“

    她抬起小手,一团青光在她掌心之中凝聚成形。

    “是衍的另一半。“

    “是衍的……'器心'。“

    “器心?“

    林尘一怔。

    “嗯。“

    衍点点头,神情有些恍惚。

    “衍的本体是'万器之母',远古器道至高。衍的残魂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笨蛋的识海里,另一半……就在噬魂阁。“

    “衍不知道是谁把它放在那里的。“

    “但衍知道……“

    她抬起头,直视着林尘的眼睛。

    “那个人,是故意的。“

    “他是想用衍的器心,引出衍。“

    “引出……“

    她顿了顿。

    “引出笨蛋。“

    林尘眸光一沉。

    “你怀疑……噬魂阁背后,有人知道你的存在?“

    “衍不确定。“

    衍摇摇头。

    “但衍能确定的是——那个把衍的器心放在噬魂阁的人,对衍和笨蛋,都很了解。“

    “了解……“

    林尘皱眉。

    他忽然想起了那尊诡异的“黑袍人“神像。

    那神像没有面目,双手捧着玉盒,造型极其诡异。

    “难道是……“

    他心中一动。

    “'造物者'?“

    衍浑身一震。

    “笨蛋!“

    她忽然一把抱住林尘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不管是谁!不管是谁在算计我们!“

    “衍都会保护笨蛋!“

    “衍……衍已经是成长期了!衍可以外化更长时间了!衍可以帮笨蛋打架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衍……衍再也不会让笨蛋一个人面对那些坏人了……“

    林尘心中一软。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衍的小脑袋。

    “好。“

    他轻声说。

    “我们一起。“

    ——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咚咚。“

    “林公子,你醒了吗?“

    是沈青漪的声音。

    林尘一怔,下意识想要把衍藏回识海——

    可衍却一把挣脱了他的怀抱。

    “不藏!“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

    “衍就要让她看看!衍已经长大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直接从林尘的识海中冲了出来!

    “衍!“

    林尘大惊。

    可衍的速度太快了。

    青光一闪,一个穿着精致小裙的“小仙女“,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客房之中。

    门被推开。

    沈青漪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然后——

    她看见了衍。

    “啊——“

    她惊叫一声,手中的食盒差点脱手。

    “你……你是……“

    “哼!“

    衍叉着腰,仰着小脸,满脸不情愿地看着她。

    “本姑娘叫衍!“

    “是笨蛋的……笨蛋的……“

    她顿了顿,小脸忽然红了。

    “笨蛋的伴生器灵!“

    “你……你是器灵?!“

    沈青漪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仙女“,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日她已经见过衍一次了——当时衍还是四五岁的小丫头模样。

    可今日的衍,已经长成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

    “你……你怎么……“

    “哼!本姑娘想长大就长大!关你什么事!“

    衍傲娇地哼了一声,飘到沈青漪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

    “你就是那个……那个……“

    她的小脸更红了。

    “那个笨蛋未来的……“

    她没把“妻子“两个字说出口,只是狠狠地瞪了沈青漪一眼。

    “你听好了!笨蛋是衍的!不许你抢!“

    沈青漪:“……“

    林尘扶额。

    这丫头……

    她到底在吃什么醋啊!

    “衍。“

    他咳嗽一声。

    “正事要紧。“

    “哼!“

    衍傲娇地撇撇嘴,飘回到林尘身边,警惕地盯着沈青漪。

    “衍知道!衍才不会跟一个外人争!“

    “衍只是……只是提前警告她一下!“

    “……“

    林尘无奈地摇摇头。

    他看向沈青漪,眸中带着一丝歉意。

    “沈姑娘,衍就是这种性格,你别往心里去。“

    “她……她很可爱的。“

    沈青漪回过神来,看着林尘,又看看衍,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公子。“

    “嗯?“

    “你的器灵……“

    她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

    “真的好可爱啊……“

    衍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谁……谁可爱了!本姑娘才不可爱!“

    她气鼓鼓地瞪着沈青漪。

    “本姑娘很凶的!本姑娘会吃人的!“

    “噗——“

    沈青漪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开心,笑着笑着,眼眶却忽然红了。

    “林公子。“

    “嗯?“

    “我真的……真的好开心。“

    她抬起头,看着林尘。

    “有衍这样的器灵陪着你……“

    “我……我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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