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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原来是这样

    他认得。

    昨日她生辰,穿了一身嫩黄色的裙子,耳上戴的便是这一对,衬得她整个人娇俏又明媚。

    这是她的东西。

    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里?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脑海。

    难道昨夜……不是梦?

    是真的?

    心跳骤然加速,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震得他耳膜发嗡。

    他攥紧那枚耳坠,指节泛白几乎是踉跄着推开门,声音都劈了:“书墨!书墨!”

    沈无咎连喊了几声,却静悄悄的,连回声都没有。

    他眉头紧锁,书墨守规矩,以往这个时辰必定守在偏院候着,今日怎么不见人影?

    他披上外衣推门出去找,一路寻到二进院外,才看见书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睡得人事不省。

    沈无咎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用力摇了摇他的肩膀:“书墨!醒醒!”

    书墨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终于回过神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大少爷……怎么了?”

    “你为什么躺在这儿?”沈无咎压着声音问。

    书墨一脸茫然地摇头:“奴才也不知道啊……昨日您跟二少夫人在一块儿喝酒,后来白神医把奴才拉走了,又硬灌了奴才几杯。奴才喝醉了,本想回来伺候,结果半路上不胜酒力,走着走着就睡着了……”

    沈无咎的呼吸骤然一滞。

    书墨后面说了什么,他几乎全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只反复回荡着一句话。

    昨日,她来了。

    她跟自己……对酒共饮。

    所以昨夜那些缠绵悱恻、抵死纠缠的画面,全都是真的?

    他真的与桑雁雪……

    做了夫妻间最亲密无间的事?

    光是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转上一圈,他的心口便如擂鼓般狂跳起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滚烫。

    可……他曾在梦里与她有过无数次鱼水相欢,那些梦境太美、太真,以至于他此刻依然患得患失,生怕这又是一场幻梦。

    而且……

    他的手摸了书墨的衣襟一下。

    指尖触及之处,果然摸到了几道细微的粉末痕迹。

    “跟我走!”他一把将书墨拽了起来,声音低沉而急促。

    书墨完全不明白主子这火急火燎的是要去哪儿,连忙问道:“可现在正是上朝的时辰,少爷您不去上朝了吗?”

    “不去了。”沈无咎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决,“现在有比上朝更要紧百倍的事,我这就派人去告假。”

    说罢他拉着书墨,大步流星地直奔白无涯的住处。

    “砰”的一声,房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沈无咎将还在睡梦中的白无涯给拽了起来。

    白无涯正睡得香甜,被人强行叫醒,起床气顿时涌了上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好气地抱怨道:“你这个家伙大清早的发什么疯?不知道扰人清梦是造孽吗?”

    “我有事要问你。”沈无咎盯着他,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肃穆。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白无涯的睡意消散了大半。

    他太了解沈无咎了,若非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人绝不会在这个时辰跑来砸他的门。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这样?就在他心里猜测的时候,他问:“书墨身上的粉末,你知道这是什么?”

    白无涯闻了闻书墨身上的味道,“迷魂香,你中了迷药?有人闯入沈府了?” 他诧异的看着书墨道。

    书墨也是一脸震惊的望着沈无咎,“我什么时候中迷药了?”

    他忽然想起昨天自己回来的时候是有意识的,只是在进园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吹过来,他就晕倒了。

    想来就是那个时候中了迷药,那个人怕自己不晕倒,下的迷药分量可真重啊。

    他都倒在地上一夜了,身上的粉末都还没有去除掉。

    真是……

    “大少爷,要不把所有的暗卫都调回来吧,这样那些宵小就不敢来。”书墨愤怒的说。

    只可惜沈无咎对于他的话充耳不闻。

    “你再给我把脉一下。”沈无咎对白无涯说道。

    “好端端的,你把什么脉?”白无涯不解的问道。

    不过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探索到了他的脉象有些不正常。

    “如何?”沈无咎追问道。

    “尺脉虚浮,这是纵欲过度的症状,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白无涯看着他的手。

    听到他的话,沈无咎深呼吸一口气,表情凝重。

    “是!”他可能真的跟她……

    “用手指多了会萎的,你别这样啊,不如找几个通房丫鬟试试?”白无涯建议道。

    沈无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需要!”

    白无涯无语,“不过是建议而已,这么凶干嘛?”

    沈无咎没说话,直接带着书墨离开了。

    仿佛他今晚来问自己,只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平静的步伐之下,藏着怎样翻涌的暗流。

    他昨夜……恐怕真的与她发生了什么。

    昨夜,他们真的乱了分寸?

    光是这么一想,他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心情变得十分美妙起来。

    想见她。

    想快点儿见到她。

    “少爷,”书墨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对于昨夜奴才被下药一事……”

    “不必查了,这件事就此揭过。”沈无咎敛去眼底的情绪打断了他。

    “啊?为何?”书墨满脸错愕,“这可是潜藏的隐患啊!”

    “不必。”沈无咎吐出两个字。

    他们究竟为何要这么做,他很清楚,昨夜的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既然不能让人知道,自然也就没有再查下去的必要了。

    他不再理会书墨的疑惑,径直朝着桑雁雪他们的院子走去。

    他们的院子离他并不算远。

    后院是沈培炎妻妾的居所,而他们小辈住的是前院本就相距不远。

    到了院外,沈无咎让人进去通报桑雁雪。可没过多久,丫鬟便出来回话,说二少夫出去了,此刻并不在院中。

    沈无咎眼底的笑意凝固。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沉声道:“等二少夫人回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他没有在院外干等,只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奴仆们哪敢怠慢,连忙应声照做。

    回到院落后,沈无咎一整日都心神不宁,频频让书墨去打听桑雁雪归来的消息。

    书墨几次欲言又止,可每当他刚要开口,大少爷那冷冽的目光便扫了过来,吓得他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也未曾等来她那边一点回音。

    沈无咎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这是在刻意躲着自己。

    他沉默片刻,起身便又要去找人,却被书墨拦了下来。

    “少爷,您别去了。”书墨劝道。

    在他看来,少爷这般频频过问二少夫人,实在是有失分寸。

    以往也没见他像是今日这般,怎么今日就如此执意要去找二少夫人?

    “我只是找她有些事要问清楚。”沈无咎沉声解释。

    “问清楚?您想问什么?”书墨满脸不解。

    问什么?这自然是他与她之间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只是想到她对自己的避而不见,他原本深邃的眼眸不禁黯淡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今日他都要去找她要个说法。

    而沈无咎要来找她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桑雁雪的耳朵里。

    她吓得立刻抱紧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瑟瑟发抖地念叨:“怎么办怎么办?他这一醒过来就来找我了,是不是想找我算账了?”

    沈知珩忍不住吐槽:“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你要是忍住自己的色心不就好了?哪像我顶多也就是睡了高凌风。”

    这家伙还给他骄傲上了。

    桑雁雪抓起枕头就朝他丢了过去急道:“你还给我庆幸上了!别贫嘴了,快点帮我想想办法呀!”

    “怎么想办法呀?”沈无咎苦着一张脸,委屈巴巴道:“我的鬼点子又没你多,你都想不出来,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是个一根筋的性子,哪里比得上桑雁雪鬼灵精怪?

    桑雁雪被气得无语,狠狠瞪了他一眼:“真没用。”

    见她动了气,沈知珩也不敢再惹,只能乖乖退到一旁,低着头默默画圈圈去了。

    桑雁雪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对策,索性决定龟缩在院子里,只要她不露面,他应该就不会找上门来了。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她暗自松了口气,心想今日大概是逃过一劫了。

    洗漱完毕后,她坐在梳妆台前,翠柳拿着干布巾替她绞干头发,又用梳子细细理顺。

    “你先下去吧。”桑雁雪轻声吩咐。

    翠柳应了一声“是”,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内安静下来,桑雁雪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微微仰起头望着夜空。

    她手指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微湿的发丝,眼神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她并未察觉,一道修长的身影已悄然来到了窗外。

    那人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又缓缓扫过她的衣着。

    天气渐热,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粉色吊带裙,外头松松垮垮地披着一层薄纱。

    夜风拂过,薄纱轻扬,月光恰好洒在她的侧脸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清辉。

    她就这么安静地仰着头,长发垂落腰际。

    望着这样的她,沈无咎的心底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很美,他一直都知道。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可桑雁雪的一颦一笑、每一处眉眼,都恰到好处地长在了他的心上。

    他站在暗处,目光贪恋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久久不愿移开。

    桑雁雪估摸着发丝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便不再倚在窗边,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床榻走去。

    与他那般激烈,她那里至今仍疼得厉害,身子也软绵绵的,歇了一整天都没能缓过劲来。

    她身上那件披风本就偏长,为了好看,裙摆垂坠了些,往回走时没留神,一脚踩在了衣摆上。

    身子猛地一个趔趄,她以为自己要摔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谁知腰间忽然多了一只结实有力的手将她托住了。

    “小珩珩,谢……”她下意识地顺嘴道谢。

    她只当是沈知珩扶了自己,免得自己出丑。

    心里还暗自反省,想着今日是不是对他太凶了些,往后还是得对他稍微好一点点。

    然而,当她抬起头,看清眼前那张脸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扶着她的人,竟然是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沈无咎!

    他怎么会在这儿?!

    “大、大、大哥……”她声音发颤,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

    可她这点力气无异于蚍蜉撼树,男人的手臂宛如铁铸一般,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纹丝不动。

    “大哥,你能否放开我?”

    沈无咎放开了她。

    “大哥,你……你为何会在这儿?”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佯装镇定地问。

    “自然是来见你。”他垂眸看着她。

    “啊?见我?”桑雁雪干笑两声,脸上的表情僵硬到了极点,“我有什么好见的啊?呵呵……”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她这般避之不及的态度,让沈无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蛰了一下,有点疼。

    可他的目光还是执拗的望着桑雁雪:“我有事要问你。”

    桑雁雪知道自己反应确实太过反常,只好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撞在一处,彼此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对方的眼底。

    “大哥有什么事儿要问我的,请问,我一定会知无不言。”桑雁雪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仰头看着他。

    “昨夜,你是否去过我院子?”他死死地盯着她。

    “去过,还陪大哥喝了两杯。后来我夫君来找我,我就跟他回去了,怎么了?”她一脸疑惑道。

    他果然还记得昨晚的事,这是找她麻烦来了?

    难怪脸色那么冷,表情那么凶……好可怕啊!

    她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在疯狂尖叫。

    “真的只是陪着我喝了两杯就回去了?”沈无咎追问。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

    沈无咎抬起手,指尖捏着一枚耳坠,递到她眼前。

    那是她的东西。

    今天翠柳服侍她梳洗时还嘀咕了一句,说少了一样首饰,当时她正惊魂未定,根本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耳坠竟落在了他那里。

    她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欣喜地望着他:“哎呀,我就说怎么不见了一样东西,原来是掉在大哥那儿了。大哥今日是专程来还给我的吧?谢谢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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