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藏起心意，误会叠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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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完全擦黑，温予安与苏曼妮并肩走进梧桐巷深处，两人一路聊着跑步的技巧、班级里的琐事，气氛轻松融洽。
路过陆时衍家楼下那棵最大的梧桐树时，温予安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眼角余光扫向紧闭的窗户，屋内漆黑一片，看不出半点人影。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又一次落空。
“怎么停下啦？”苏曼妮顺着她的视线望上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你还是放不下他对不对？其实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没必要因为我闹得这么僵，实在不行，我以后不跟你结伴训练了。”
她每一次主动退让，都能精准戳中温予安的心软。
温予安连忙摇头：“跟你没关系，是我们自己之间有隔阂。”
她不愿将过错推到苏曼妮身上，反倒越发觉得陆时衍偏执敏感，容不下她拥有其他朋友。
“可我看着你天天闷闷不乐，心里过意不去。”苏曼妮轻轻拉住她的手，声音放得柔软，“明天我故意错开时间，不和你一起上学，给你们留出独处缓和的机会，好不好？”
这番大度说辞，落在温予安耳中，只衬得陆时衍愈发不近人情。人家处处为她考虑，唯独陆时衍一味冷战，不肯退让半步。
“不用刻意躲开，我们照常一起就好。”温予安低声道，语气里藏着一丝赌气，“没必要为了迁就别人，改变我们的安排。”
苏曼妮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面上依旧是担忧的模样，点点头不再劝说，两人各自道别上楼。
温予安打开家门，空荡荡的屋子安静得可怕。往常这个时候，隔壁总会传来轻微的动静，或是三下轻敲墙壁的暗号，那是陆时衍告诉她自己到家了。
今晚整面墙壁死寂无声。
她放下书包趴在书桌前，摊开数学课本，可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脑子里全是白天操场那一幕——她满心期待陆时衍走过来和解，他却只冷淡丢下一句不必，独自转身离开。
委屈层层翻涌上来。她随手拉开抽屉，指尖触到一颗包装完好的橘子糖，是前几天陆时衍买给她的，她一直舍不得吃。
指尖捏着冰凉的糖纸，往日种种温柔尽数涌上心头：清晨稳稳扛在肩头的两个书包、熬夜陪她重写错题的台灯、每次受委屈时替她挡下流言的身影……
心口又酸又涩。
她明明很想念从前毫无隔阂的相处，可拉不下主动低头的面子，更无法说服自己原谅他连日来的冷淡疏离。
另一边，隔壁房间。
陆时衍刚洗完手，站在窗边，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清晰看见温予安房间亮着的暖黄灯光。
他手里捏着一沓崭新的数学草稿纸，是特意按照温予安喜欢的碎花款式买来的，原本打算冷战结束后送给她，弥补当初被藏走的那一沓。
还有一本崭新的错题本，封皮是她喜欢的浅粉色，每一类题型他都提前分好板块，甚至摘抄了简便解题思路，填补之前丢失本子的空缺。
他早已备好所有道歉和解的心意，却卡在那日跑道上的隔阂，迟迟找不到递出去的机会。
那日苏曼妮假意邀约一起慢跑，看似递台阶，实则步步紧逼。若是他顺势上前，等同于默认对方随意介入他们之间；若是拒绝，便会惹温予安失望。进退皆是陷阱，他不愿顺着苏曼妮设计好的路线走，只能选择后退。
可温予安看不懂这份隐忍，只看见他的冷漠。
陆时衍将新错题本与草稿纸一同塞进书桌最深处，连同那颗准备好的橘子糖一起藏起。
少年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一次次放下底线，在旁人刻意制造的僵局里卑微求和。
他清楚苏曼妮所有小动作：私藏错题本、偷走草稿纸、每日不动声色挑拨离间、利用温予安的心软制造舆论。可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所有指控只会被认定为他针对同学、心胸狭隘。
他不能说，无从辩，只能独自扛下所有误解。
一夜再次无交流，一墙之隔，两颗满心别扭的心。
次日清晨，薄雾散尽，天色清亮。
温予安早早出门，苏曼妮如约等在岔路口，两人结伴往学校走，全程没有遇见陆时衍。直到走进教室，她才看见少年早已坐在座位上，低头刷题，桌面干干净净，没有往常留给她的早餐糖果。
早读课间，班主任拿着运动会报名表走进教室，核对报名人员。
“短跑一百米，陆时衍单人；八百米温予安、苏曼妮两人。运动会当天训练分组，短跑组与长跑组分开集训。”
话音落下，苏曼妮立刻轻声开口：“老师，我想调整一下项目，我改成跳远，和陆时衍一组训练，也好帮他照看器材。”
班主任没有多想，随手划改表格：“可以，没问题。”
温予安猛地一怔。
昨天苏曼妮明明说会刻意避开，不再和陆时衍产生交集，今日却主动调换项目，强行和陆时衍分到同一训练组。
她下意识看向苏曼妮，对方只朝她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解释：“跳远组缺人，我只是帮忙补缺，不会打扰你们的。”
解释轻飘飘，可落在温予安心里，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她忽然隐隐察觉，苏曼妮的言行似乎总有些前后矛盾，可转瞬又责怪自己多想，不该因为和陆时衍闹矛盾，就恶意揣测真心待自己的朋友。
午休自由训练，跑道归长跑组，沙坑跳远场地归短跑跳远组。
温予安独自绕着跑道慢跑，放眼望去，沙坑旁两道身影格外惹眼。
苏曼妮站在陆时衍身侧，主动帮他整理卷尺、捡拾落在地上的沙坑标尺，时不时开口搭话，即便陆时衍全程极少回应，她也毫不在意，依旧笑意温柔。
周围不少围观的同学小声议论。
“苏曼妮跟陆时衍一组训练，看着还挺般配。”
“陆时衍虽然不爱说话，但也没直接赶她走，看来也没有那么排斥她。”
“温予安一个人在跑道上，看着孤零零的。”
细碎话语顺着秋风飘到温予安耳中，脚步猛地停住，心口酸涩发胀。
原来不只是她需要朋友，陆时衍也可以轻易接纳别人陪在身边。
原来他的冷漠，从来只留给自己。
她再也没有心思继续训练，转身走到看台角落坐下，远远望着沙坑旁的两人，眼眶微微泛红。
沙坑边，陆时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清楚看见看台之上孤单的身影，指尖攥紧卷尺，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无力。他数次想甩开身边刻意搭话的苏曼妮，立刻走向看台，可苏曼妮总会恰到好处递来器材、抛出无关紧要的话题，死死拖住他的脚步。
“陆时衍，你看予安好像不太开心，要不你过去哄哄她吧？”苏曼妮适时开口，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都是因为我调换项目，让她误会了，我先回避一下。”
说着她假意要离开，脚步却慢悠悠，压根没有走远，摆明了等着看他如何抉择。
若是他现在丢下训练去找温予安，旁人只会调侃他离不开温予安，占有欲更强；若是原地不动，温予安只会加深误会，认定他更喜欢和苏曼妮待在一起。
又是一道无解的选择题。
陆时衍淡淡收回望向看台的目光，面无表情收回卷尺，语气冷淡：“不用。”
依旧简短二字，隔绝所有周旋。
苏曼妮眼底闪过一丝得逞，不再多说，安静陪在一旁，余光时刻留意看台女孩落寞的背影。
夕阳缓缓倾斜，金色余晖分割开跑道与沙坑，分割开三个少年少女。
温予安独自收拾好水杯，没有等待任何人，率先走出操场。
陆时衍望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藏在口袋里准备和解的橘子糖，被指尖捏得糖纸褶皱不堪。
所有准备好的温柔、道歉、心意，此刻全都失去了递出去的机会。
日积月累的误会，像梧桐树下层层堆积的落叶，一层盖过一层，慢慢掩埋住他们年少时毫无保留的偏爱。
曾经不分你我的岁岁朝夕，如今只剩遥遥相望的距离，横亘在跑道与沙坑之间，横亘在两颗慢慢疏远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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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陆时衍家楼下那棵最大的梧桐树时，温予安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眼角余光扫向紧闭的窗户，屋内漆黑一片，看不出半点人影。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又一次落空。
“怎么停下啦？”苏曼妮顺着她的视线望上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你还是放不下他对不对？其实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没必要因为我闹得这么僵，实在不行，我以后不跟你结伴训练了。”
她每一次主动退让，都能精准戳中温予安的心软。
温予安连忙摇头：“跟你没关系，是我们自己之间有隔阂。”
她不愿将过错推到苏曼妮身上，反倒越发觉得陆时衍偏执敏感，容不下她拥有其他朋友。
“可我看着你天天闷闷不乐，心里过意不去。”苏曼妮轻轻拉住她的手，声音放得柔软，“明天我故意错开时间，不和你一起上学，给你们留出独处缓和的机会，好不好？”
这番大度说辞，落在温予安耳中，只衬得陆时衍愈发不近人情。人家处处为她考虑，唯独陆时衍一味冷战，不肯退让半步。
“不用刻意躲开，我们照常一起就好。”温予安低声道，语气里藏着一丝赌气，“没必要为了迁就别人，改变我们的安排。”
苏曼妮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面上依旧是担忧的模样，点点头不再劝说，两人各自道别上楼。
温予安打开家门，空荡荡的屋子安静得可怕。往常这个时候，隔壁总会传来轻微的动静，或是三下轻敲墙壁的暗号，那是陆时衍告诉她自己到家了。
今晚整面墙壁死寂无声。
她放下书包趴在书桌前，摊开数学课本，可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脑子里全是白天操场那一幕——她满心期待陆时衍走过来和解，他却只冷淡丢下一句不必，独自转身离开。
委屈层层翻涌上来。她随手拉开抽屉，指尖触到一颗包装完好的橘子糖，是前几天陆时衍买给她的，她一直舍不得吃。
指尖捏着冰凉的糖纸，往日种种温柔尽数涌上心头：清晨稳稳扛在肩头的两个书包、熬夜陪她重写错题的台灯、每次受委屈时替她挡下流言的身影……
心口又酸又涩。
她明明很想念从前毫无隔阂的相处，可拉不下主动低头的面子，更无法说服自己原谅他连日来的冷淡疏离。
另一边，隔壁房间。
陆时衍刚洗完手，站在窗边，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清晰看见温予安房间亮着的暖黄灯光。
他手里捏着一沓崭新的数学草稿纸，是特意按照温予安喜欢的碎花款式买来的，原本打算冷战结束后送给她，弥补当初被藏走的那一沓。
还有一本崭新的错题本，封皮是她喜欢的浅粉色，每一类题型他都提前分好板块，甚至摘抄了简便解题思路，填补之前丢失本子的空缺。
他早已备好所有道歉和解的心意，却卡在那日跑道上的隔阂，迟迟找不到递出去的机会。
那日苏曼妮假意邀约一起慢跑，看似递台阶，实则步步紧逼。若是他顺势上前，等同于默认对方随意介入他们之间；若是拒绝，便会惹温予安失望。进退皆是陷阱，他不愿顺着苏曼妮设计好的路线走，只能选择后退。
可温予安看不懂这份隐忍，只看见他的冷漠。
陆时衍将新错题本与草稿纸一同塞进书桌最深处，连同那颗准备好的橘子糖一起藏起。
少年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一次次放下底线，在旁人刻意制造的僵局里卑微求和。
他清楚苏曼妮所有小动作：私藏错题本、偷走草稿纸、每日不动声色挑拨离间、利用温予安的心软制造舆论。可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所有指控只会被认定为他针对同学、心胸狭隘。
他不能说，无从辩，只能独自扛下所有误解。
一夜再次无交流，一墙之隔，两颗满心别扭的心。
次日清晨，薄雾散尽，天色清亮。
温予安早早出门，苏曼妮如约等在岔路口，两人结伴往学校走，全程没有遇见陆时衍。直到走进教室，她才看见少年早已坐在座位上，低头刷题，桌面干干净净，没有往常留给她的早餐糖果。
早读课间，班主任拿着运动会报名表走进教室，核对报名人员。
“短跑一百米，陆时衍单人；八百米温予安、苏曼妮两人。运动会当天训练分组，短跑组与长跑组分开集训。”
话音落下，苏曼妮立刻轻声开口：“老师，我想调整一下项目，我改成跳远，和陆时衍一组训练，也好帮他照看器材。”
班主任没有多想，随手划改表格：“可以，没问题。”
温予安猛地一怔。
昨天苏曼妮明明说会刻意避开，不再和陆时衍产生交集，今日却主动调换项目，强行和陆时衍分到同一训练组。
她下意识看向苏曼妮，对方只朝她投来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解释：“跳远组缺人，我只是帮忙补缺，不会打扰你们的。”
解释轻飘飘，可落在温予安心里，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她忽然隐隐察觉，苏曼妮的言行似乎总有些前后矛盾，可转瞬又责怪自己多想，不该因为和陆时衍闹矛盾，就恶意揣测真心待自己的朋友。
午休自由训练，跑道归长跑组，沙坑跳远场地归短跑跳远组。
温予安独自绕着跑道慢跑，放眼望去，沙坑旁两道身影格外惹眼。
苏曼妮站在陆时衍身侧，主动帮他整理卷尺、捡拾落在地上的沙坑标尺，时不时开口搭话，即便陆时衍全程极少回应，她也毫不在意，依旧笑意温柔。
周围不少围观的同学小声议论。
“苏曼妮跟陆时衍一组训练，看着还挺般配。”
“陆时衍虽然不爱说话，但也没直接赶她走，看来也没有那么排斥她。”
“温予安一个人在跑道上，看着孤零零的。”
细碎话语顺着秋风飘到温予安耳中，脚步猛地停住，心口酸涩发胀。
原来不只是她需要朋友，陆时衍也可以轻易接纳别人陪在身边。
原来他的冷漠，从来只留给自己。
她再也没有心思继续训练，转身走到看台角落坐下，远远望着沙坑旁的两人，眼眶微微泛红。
沙坑边，陆时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清楚看见看台之上孤单的身影，指尖攥紧卷尺，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无力。他数次想甩开身边刻意搭话的苏曼妮，立刻走向看台，可苏曼妮总会恰到好处递来器材、抛出无关紧要的话题，死死拖住他的脚步。
“陆时衍，你看予安好像不太开心，要不你过去哄哄她吧？”苏曼妮适时开口，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都是因为我调换项目，让她误会了，我先回避一下。”
说着她假意要离开，脚步却慢悠悠，压根没有走远，摆明了等着看他如何抉择。
若是他现在丢下训练去找温予安，旁人只会调侃他离不开温予安，占有欲更强；若是原地不动，温予安只会加深误会，认定他更喜欢和苏曼妮待在一起。
又是一道无解的选择题。
陆时衍淡淡收回望向看台的目光，面无表情收回卷尺，语气冷淡：“不用。”
依旧简短二字，隔绝所有周旋。
苏曼妮眼底闪过一丝得逞，不再多说，安静陪在一旁，余光时刻留意看台女孩落寞的背影。
夕阳缓缓倾斜，金色余晖分割开跑道与沙坑，分割开三个少年少女。
温予安独自收拾好水杯，没有等待任何人，率先走出操场。
陆时衍望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藏在口袋里准备和解的橘子糖，被指尖捏得糖纸褶皱不堪。
所有准备好的温柔、道歉、心意，此刻全都失去了递出去的机会。
日积月累的误会，像梧桐树下层层堆积的落叶，一层盖过一层，慢慢掩埋住他们年少时毫无保留的偏爱。
曾经不分你我的岁岁朝夕，如今只剩遥遥相望的距离，横亘在跑道与沙坑之间，横亘在两颗慢慢疏远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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