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暗潮蛰伏，旧绪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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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隔绝了巷子里料峭的寒风，暖融融的室温裹住周身，可温予安心口那一缕散不去的滞涩，迟迟没能化开。
苏曼妮随手将油纸袋搁在茶几上，掀开一角，甜糯的热气缓缓飘散开糖糕独有的焦香，刻意用热闹的烟火气冲淡方才门外凝滞的氛围。她指尖摩挲着方才挽住温予安胳膊的位置，那份肌肤相触的踏实感，才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
“趁热吃，刚出炉的，特意排了许久的队。”苏曼妮拿起一块递过去，面上依旧是平日里爽朗温和的笑意，可目光始终在悄悄留意温予安的神色，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细微的情绪破绽。
温予安接过糖糕，指尖触到温热的面皮，浅浅咬下一口，甜味漫在舌尖，却没能抚平胸腔里紊乱的余波。方才和陆时衍对视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旋，那双沉得像浸过寒潭的眼眸，隔着数年光阴直直望过来，轻易撬开她刻意封存多年的心防。
她垂下眼睫，小口咀嚼，语气听不出半点异样：“味道没变，还是从前那家的口感。”
“那可不，整条老街就这家做得地道。”苏曼妮挨着她在沙发落座，状似随意地扯起闲话，话锋慢悠悠绕回方才巷口偶遇，“方才没想到会撞见陆时衍，来得倒是凑巧。”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温予安捏着糖糕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转瞬便恢复常态。
“刚好出门，碰上而已。”
“是啊，阔别五年突然回来，不少老街坊都在议论这件事。”苏曼妮视线落在她侧脸，语调放缓，暗藏规劝，“这么多年各自走了不同的路，彼此生活早就脱节了，往后在巷子里偶然碰面打声招呼便够，没必要再多牵扯。你好不容易彻底走出从前那段心结，可别再被旧事搅乱心神。”
这番话说得坦诚，带着真心的顾虑。这五年她亲眼看着温予安一步步从当初决裂后的低迷里走出来，学着放下执念，经营属于自己崭新的生活，她实在不忍心过往的伤痛再度卷土重来。
温予安抬眸看向自己相交多年的挚友，哪里揣摩不出她藏在善意之下深深的戒备。方才苏曼妮快步上前挽住她的动作，刻意隔开她与陆时衍的距离，那份下意识的守护，她看得一清二楚。
心底生出几分感念，又夹杂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我明白的，曼妮。”她淡淡开口，“当初分开的时候便已经划清界限，如今不过是旧时邻里，只会维持体面的分寸，不会再有多余纠葛，你不必忧心。”
嘴上说得笃定，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方才擦肩而过那一瞬嗅到的清冽气息，还有他低沉沙哑的那句好久不见，早已在心底埋下一根细小的引线，只需要一点风吹草动，便能引燃积压多年的情绪。
苏曼妮仍旧没法全然放下心，她太清楚陆时衍对温予安藏着的心思。若是真的彻底放下，五年漂泊在外大可不必回到这条满是过往的梧桐巷过年，更不会在对视时眼底翻涌那般藏不住的波澜。男人眼底隐忍的执念骗不了人，最怕的从来不是二人直白争执，而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克制拉扯，悄无声息便能够再度缠紧温予安。
“但愿你能一直守住这份心态。”苏曼妮轻叹一声，不再直白揪着陆时衍的话题，转而说起过年之后规划好的出游行程，刻意用往后崭新的日常填满谈话内容，试图将那个人的影子从温予安的思绪里剥离出去。
两人闲谈许久，窗外日光慢慢向西偏移，巷子里的光线渐渐蒙上一层浅淡暮色，檐角消融的残水滴落，叮咚作响。
温予安走到窗边想要拉上窗帘，目光下意识往隔壁院落瞟去。
陆家敞开的院门之内，陆时衍正拿着扫帚清扫院落里残留的积雪。他脱去了外套，脊背挺拔，弯腰劳作的侧影落在昏黄天光里，轮廓熟稔到刻进她十几年的记忆。
许是感知到这道遥遥投来的视线，他动作一顿，缓缓抬眼，目光径直对上窗内的人影。
隔着一堵厚实的砖墙，一扇玻璃窗，两方院落，还有横跨五年遥遥相隔的岁月。
这一回谁都没有躲开视线。
温予安的呼吸轻轻一滞，随即从容地垂下眼眸，伸手拉动布帘，柔软的布料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两道视线，也斩断这一场无声的遥遥相望。
窗帘合拢的刹那，陆时衍手中扫帚的木柄被指节攥出一道浅浅的印痕。方才那一瞥，她眼底没有浓烈的爱恨，只有一层淡淡的疏离，像一层薄冰隔在两人中间，看似一触即碎，实则牢不可破。
他辗转五年，辗转无数个独自难熬的日夜，执意踏上归乡的路途，心底存着一点渺茫的奢望，想着或许还有弥补过错的机会。可今日几番碰面，温予安滴水不漏的礼貌与距离，一遍遍提醒他一件残酷的事实：在没有他参与的岁月里，她已经构建好了全新的生活圈子，苏曼妮牢牢守在她身旁，自己反倒沦为一个突兀闯入的外人。
可偏偏心底那股不甘愈发浓烈。当年那场仓促决裂藏着层层误会，诸多心里话被年少的傲气死死堵住，直至分别都没能好好说开，他没办法就此心甘情愿退出她的人生。
陆时衍放下扫帚，缓步走到自家窗边，目光定格那一面紧闭的窗帘，久久不曾挪开。
……
屋内，温予安背靠窗帘，心口依旧余波未平。
苏曼妮走到她身后，看清她下意识望向隔壁的举动，心底的防备再度绷紧，面上却故作轻松，伸手揽住她的肩头。
“天色晚了，晚饭差不多该上桌，咱们下楼吧。”
温予安回过神，敛去纷乱心绪，轻轻颔首。
晚饭席间，父母闲谈之间自然而然聊起归来的陆时衍，言语里满是感慨，提及两个孩子从小一同长大的过往，还随口打趣，说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能再在巷子里见到陆家那个小子。
温予安全程淡然应答，顺着长辈的话语浅浅附和，神色看不出半点异常。可坐在一旁的苏曼妮始终留意着她的状态，每一次谈及陆时衍，她都敏锐捕捉到温予安转瞬即逝的失神。
苏曼妮暗自打定主意，接下来这段假期，她要多陪着温予安，尽量减少二人单独碰面的可能，掐灭所有旧情复燃的苗头。
夜色缓缓笼罩整座梧桐巷，沿街悬挂的红灯笼逐一亮起，暖红光晕铺满落雪的青石板。
陆时衍独自站在院落门口，遥遥望着隔壁透出柔和灯火的窗棂。
五年别离画上暂时的句号，破镜的裂痕已然裸露在日光之下，往后整条巷子的每一次偶遇，每一次对视，都会化作缠绕二人的暗流，一点一点，撼动那层刻意维持的陌路伪装。
旧故事的帷幕，已然彻底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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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妮随手将油纸袋搁在茶几上，掀开一角，甜糯的热气缓缓飘散开糖糕独有的焦香，刻意用热闹的烟火气冲淡方才门外凝滞的氛围。她指尖摩挲着方才挽住温予安胳膊的位置，那份肌肤相触的踏实感，才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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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睫，小口咀嚼，语气听不出半点异样：“味道没变，还是从前那家的口感。”
“那可不，整条老街就这家做得地道。”苏曼妮挨着她在沙发落座，状似随意地扯起闲话，话锋慢悠悠绕回方才巷口偶遇，“方才没想到会撞见陆时衍，来得倒是凑巧。”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温予安捏着糖糕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转瞬便恢复常态。
“刚好出门，碰上而已。”
“是啊，阔别五年突然回来，不少老街坊都在议论这件事。”苏曼妮视线落在她侧脸，语调放缓，暗藏规劝，“这么多年各自走了不同的路，彼此生活早就脱节了，往后在巷子里偶然碰面打声招呼便够，没必要再多牵扯。你好不容易彻底走出从前那段心结，可别再被旧事搅乱心神。”
这番话说得坦诚，带着真心的顾虑。这五年她亲眼看着温予安一步步从当初决裂后的低迷里走出来，学着放下执念，经营属于自己崭新的生活，她实在不忍心过往的伤痛再度卷土重来。
温予安抬眸看向自己相交多年的挚友，哪里揣摩不出她藏在善意之下深深的戒备。方才苏曼妮快步上前挽住她的动作，刻意隔开她与陆时衍的距离，那份下意识的守护，她看得一清二楚。
心底生出几分感念，又夹杂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我明白的，曼妮。”她淡淡开口，“当初分开的时候便已经划清界限，如今不过是旧时邻里，只会维持体面的分寸，不会再有多余纠葛，你不必忧心。”
嘴上说得笃定，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方才擦肩而过那一瞬嗅到的清冽气息，还有他低沉沙哑的那句好久不见，早已在心底埋下一根细小的引线，只需要一点风吹草动，便能引燃积压多年的情绪。
苏曼妮仍旧没法全然放下心，她太清楚陆时衍对温予安藏着的心思。若是真的彻底放下，五年漂泊在外大可不必回到这条满是过往的梧桐巷过年，更不会在对视时眼底翻涌那般藏不住的波澜。男人眼底隐忍的执念骗不了人，最怕的从来不是二人直白争执，而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克制拉扯，悄无声息便能够再度缠紧温予安。
“但愿你能一直守住这份心态。”苏曼妮轻叹一声，不再直白揪着陆时衍的话题，转而说起过年之后规划好的出游行程，刻意用往后崭新的日常填满谈话内容，试图将那个人的影子从温予安的思绪里剥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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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予安走到窗边想要拉上窗帘，目光下意识往隔壁院落瞟去。
陆家敞开的院门之内，陆时衍正拿着扫帚清扫院落里残留的积雪。他脱去了外套，脊背挺拔，弯腰劳作的侧影落在昏黄天光里，轮廓熟稔到刻进她十几年的记忆。
许是感知到这道遥遥投来的视线，他动作一顿，缓缓抬眼，目光径直对上窗内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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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予安的呼吸轻轻一滞，随即从容地垂下眼眸，伸手拉动布帘，柔软的布料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两道视线，也斩断这一场无声的遥遥相望。
窗帘合拢的刹那，陆时衍手中扫帚的木柄被指节攥出一道浅浅的印痕。方才那一瞥，她眼底没有浓烈的爱恨，只有一层淡淡的疏离，像一层薄冰隔在两人中间，看似一触即碎，实则牢不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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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放下扫帚，缓步走到自家窗边，目光定格那一面紧闭的窗帘，久久不曾挪开。
……
屋内，温予安背靠窗帘，心口依旧余波未平。
苏曼妮走到她身后，看清她下意识望向隔壁的举动，心底的防备再度绷紧，面上却故作轻松，伸手揽住她的肩头。
“天色晚了，晚饭差不多该上桌，咱们下楼吧。”
温予安回过神，敛去纷乱心绪，轻轻颔首。
晚饭席间，父母闲谈之间自然而然聊起归来的陆时衍，言语里满是感慨，提及两个孩子从小一同长大的过往，还随口打趣，说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能再在巷子里见到陆家那个小子。
温予安全程淡然应答，顺着长辈的话语浅浅附和，神色看不出半点异常。可坐在一旁的苏曼妮始终留意着她的状态，每一次谈及陆时衍，她都敏锐捕捉到温予安转瞬即逝的失神。
苏曼妮暗自打定主意，接下来这段假期，她要多陪着温予安，尽量减少二人单独碰面的可能，掐灭所有旧情复燃的苗头。
夜色缓缓笼罩整座梧桐巷，沿街悬挂的红灯笼逐一亮起，暖红光晕铺满落雪的青石板。
陆时衍独自站在院落门口，遥遥望着隔壁透出柔和灯火的窗棂。
五年别离画上暂时的句号，破镜的裂痕已然裸露在日光之下，往后整条巷子的每一次偶遇，每一次对视，都会化作缠绕二人的暗流，一点一点，撼动那层刻意维持的陌路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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