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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西市耳目

    西市,京都最庞大的货物集散地,亦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的渊薮。不同于东市的井然有序与贵人云集,这里充斥着更加原始粗粝的市井气息。各色口音的吆喝声、骡马的嘶鸣、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辚辚声、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牲畜、皮毛、香料、汗臭混杂的浓烈味道,共同构成了一幅喧嚣而充满生命力的浮世画卷。

    “三眼井”胡同,位于西市边缘,因巷口一口古老的三眼石井得名。此地更是混乱,巷道狭窄曲折,两旁挤满了低矮破旧的棚屋、廉价客栈、暗娼门子,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销赃窝点。路面上污水横流,杂物堆积,行人多是些衣衫褴褛的苦力、眼神飘忽的闲汉、面带风尘的流莺,以及一些缩在墙角、目光警惕的乞丐。

    揽月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和砰砰直跳的心,紧紧攥着怀中小姐给的铜钱,低着头,快步穿行在肮脏的巷道里。小姐吩咐找的茶摊,并不难寻。就在三眼井旁边,一棵半枯的老槐树下,用几块破木板和油毡布搭了个简陋的棚子,摆着三四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几条长凳。一个满脸褶子、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佝偻着腰,用黑乎乎的抹布擦着桌面。

    正是清晨过后,早市将散未散的时辰。茶摊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一个缩着脖子啜饮粗茶的挑夫,两个敞着怀、露出刺青臂膀的闲汉正在低声嘀咕,还有一个戴着破毡帽、看不清面容的人,独自坐在最角落,面前摆着一碗浑浊的茶汤,一动不动。

    揽月心跳得更快了。她深吸一口气,学着旁边那些人的样子,走到老头面前,用尽量显得自然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说:“老丈,一碗茶。”

    独眼老头撩起眼皮,浑浊的眼珠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从身后一个冒着热气的黑铁壶里倒出一碗暗褐色的液体,推到桌边,伸出一只脏兮兮、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

    揽月会意,摸出两文铜钱,放在那只手上。

    老头收了钱,不再理她,继续慢吞吞地擦着本已油腻的桌子。

    揽月端着那碗气味刺鼻的茶汤,小心翼翼地走到离那两个闲汉稍远、又能隐约听到他们说话,且靠近巷口人流方向的位置坐下。她低着头,小口啜饮着难以下咽的粗茶,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全身的感官都调动起来。

    起初,只有挑夫吸溜茶水的动静,和远处市场的嘈杂。

    过了一会儿,那两个闲汉的嘀咕声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听说了么?昨儿个镇国公府,可出了大事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道。

    “嗨,这事儿早传遍了!不就是那位大小姐,把跟太子的婚书给撕了嘛!” 另一个粗哑的声音接话,带着点幸灾乐祸,“啧啧,真够带种的!那可是太子爷!”

    “撕婚书?那是明面上的!内里有玄机!” 尖细声音压得更低,却又带着刻意引人注意的神秘感,“我有个表亲的兄弟,在国公府外院当差,听说了不得的事!那位大小姐,不是病了么?醒来后跟变了个人似的,当时在厅上,就那么——‘嗷’一嗓子!” 他模仿着,声音怪腔怪调,“跟凤凰叫似的!太子爷带去的几个带刀侍卫,刷刷全躺地上了,口吐鲜血!邪性!”

    “真的假的?这么玄乎?” 粗哑声音将信将疑。

    “千真万确!好些人都听见了,那声儿,直往人心里钻!现在府里都传疯了,说大小姐是……是被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附体了,要么就是得了什么仙缘!要不咋敢跟太子叫板?”

    “得了吧,还仙缘,我看是妖孽还差不多!这要是传到宫里,够国公府喝一壶的!等着瞧吧,热闹还在后头呢!”

    两人又嘀嘀咕咕说起别的,什么赌坊又出了老千,哪个暗门子的姑娘价钱涨了之类的腌臜话。

    揽月听得手心冒汗,既为小姐的安危担忧,又强行记住这些流言的细节。小姐让她“听”,这就是最直接的“听”。

    她悄悄抬眼,用余光打量茶摊上其他人。

    独眼老头依旧慢吞吞地擦桌子,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那个角落里的毡帽客,依旧一动不动,像尊泥塑。但揽月注意到,他端着茶碗的手,指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疤痕,绝不像普通苦力或闲汉。

    挑夫喝完茶,抹抹嘴,丢下一文钱,挑起担子匆匆走了。

    又有新的客人来了。一个挎着篮子卖绒花的中年妇人,一个边走边啃着冷硬窝头的半大孩子,还有一个穿着浆洗发白长衫、看着像落魄书生模样的人,也坐了下来,要了碗茶,摇头晃脑地低声吟哦着什么。

    揽月耐着性子,继续“听”。

    妇人坐下后,跟独眼老头似乎熟识,低声抱怨着近日绒花不好卖,东市的贵人们都绷紧了皮,不敢多花钱打扮云云。

    那孩子狼吞虎咽吃完窝头,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桌上的食物。

    落魄书生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蹦出几句“世风日下”、“礼崩乐坏”之类的酸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揽月那碗茶早已凉透,她不敢多待,怕惹人注意,正犹豫着是否该离开,再去别处转转。

    忽然,巷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穿着公门皂隶服饰、挎着腰刀的差役,簇拥着一个穿着青色官服、面色倨傲的瘦高官员,快步走了过来。那官员胸前补子上的图案,揽月认得,是鸂鶒,正七品。大概是京兆府或五城兵马司下辖某处的官员。

    茶摊上顿时一静。独眼老头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两个闲汉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妇人低下头整理篮子,孩子吓得躲到了棚子柱子后面,连那落魄书生也噤了声。

    只有角落那个毡帽客,依旧一动不动。

    那瘦高官员在茶摊前停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棚下众人,最后落在独眼老头身上,声音尖利:“老头!近日可有什么生面孔在此逗留?或是听到什么不法之事的议论?”

    独眼老头佝偻着腰,声音含糊:“回……回老爷的话,小老儿眼神不济,只做点小买卖糊口,来往都是街坊熟客,没见着什么生面孔……议论……也听不太清……”

    “哼!” 官员显然不满意,又扫视一圈,目光在揽月身上顿了顿。揽月心跳如鼓,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做出畏缩害怕的样子。

    官员没看出什么异常,或许是觉得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便带着差役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大概是例行巡查,或者收到了什么风声。

    等官差走远,茶摊上才恢复了点活气。

    “呸!神气什么!” 一个闲汉低声啐了一口。

    “少说两句吧,没看是京兆府的人?这几日风声紧,少惹麻烦。” 另一个劝道。

    揽月心中一动。京兆府的人……是例行巡查,还是……因为昨日国公府的事,加强了某些区域的监控?

    她觉得自己该走了。听到的流言,看到的各色人等,尤其是那官员的出现,都需要尽快回去禀报小姐。

    她正要起身,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个一直沉默的毡帽客,此刻微微抬起了头。毡帽边缘下,露出一双异常锐利、冷彻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官员离去的方向,又似无意般掠过茶摊上的每一个人,包括揽月。

    那眼神太快,太冷,像淬了冰的刀锋,让揽月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她不敢再看,匆匆放下茶碗,低着头,快步离开了茶摊,混入巷口往来的人流中,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返回。

    直到走出很远,拐进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揽月才敢稍稍放慢脚步,抚着仍旧狂跳的心口,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眼……那人绝对不简单!不是普通的市井之徒,也不是官差。会是小姐说的,其他势力派来探听消息的吗?

    她心中充满了后怕和完成任务的责任感交织的情绪,脚步更快了几分。

    揽月回到镇国公府时,已近午时。她依旧从角门溜回,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了几拨巡查的婆子,顺利回到了倚梅苑。

    谢无婧正在小书房内,对着一幅简陋的京都地图出神。地图上,被她用炭笔圈出了几个点:西市三眼井,户部侍郎周显城南别院的大致方位,兵部尚书府,还有几处她记忆中可能存在特殊地下交易或消息流通的场所。

    “小姐!” 揽月闪身进来,反手关好门,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和一丝未褪的惊悸。

    “回来了?坐下,慢慢说。” 谢无婧放下炭笔,示意揽月坐下,亲自倒了杯温水给她。

    揽月喝了口水,定了定神,开始一五一十地汇报。从茶摊的位置、摆设、老板的模样,到那两个闲汉的对话、其他客人的形貌举止,尤其是关于小姐“凤鸣震伤侍卫”、“妖异附体或得仙缘”的流言版本,再到京兆府官员突然出现巡查,以及最后那个毡帽客令人心悸的一瞥……

    她叙述得尽可能详细,甚至模仿了几句闲汉的语气。

    谢无婧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流言的传播速度和扭曲程度,在她意料之中。这未必是坏事,神秘和不可控,有时反而是一种保护。京兆府的动作,说明宫里的目光已经投了下来,并且开始施加压力,试图控制舆论、探查真相。

    而那个“毡帽客”……会是哪一方的人?太子?其他皇子?还是朝中别有用心的大臣?亦或是……对“神凰血脉”或“异象”本身感兴趣的神秘势力?

    “你做得很好,揽月。” 谢无婧赞许道,“尤其是注意到那个毡帽客和京兆府的人。这些信息很重要。”

    “小姐,那个人……眼神好吓人。” 揽月心有余悸。

    “无妨。他若有所图,迟早会再出现。” 谢无婧语气平静,“你今日可曾留意,茶摊附近,或者巷子里,有没有看起来年纪不大、机灵但胆小、或者特别熟悉那里地形的乞丐或半大孩子?”

    揽月想了想,点点头:“有的。奴婢看到墙角缩着两个小乞丐,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一个可能更小,七八岁的样子,穿得破破烂烂,一直盯着别人吃东西。还有一个半大孩子,在茶摊上啃窝头那个,看起来也对那里很熟。”

    “很好。” 谢无婧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明日,你再去一趟。带上几个干净的馒头,或者几文钱。不必直接找他们,只需在他们经常出现的地方,‘不小心’掉下点东西,或者在他们挨饿时,装作无意地递过去一点食物。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给完就走。看看他们的反应。记住他们的样子。”

    揽月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是,小姐。”

    “另外,” 谢无婧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铁片,上面刻着一个极其简单的、类似鸟羽的符号,“若遇到紧急情况,需要立刻联系我,又无法回府,可以尝试将这铁片,塞进三眼井西侧第三块松动青砖的缝隙里。但非万不得已,不要用。”

    这是她昨夜想到的笨办法。那处松动砖块是她前世偶然得知的、三眼井附近混混用来传递简易讯息的一个隐蔽点。虽然简陋,且未必保险,但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奴婢记住了。” 揽月郑重接过铁片收好。

    “去休息吧,今日辛苦了。” 谢无婧温声道。

    揽月退下后,谢无婧重新看向地图。

    西市,三眼井,初步的“眼睛”算是有了着落。但仅仅被动听流言还不够。她需要更主动地获取信息,尤其是关于周显和孙崇的。

    她目前的实力,不足以支撑她亲自夜探府邸。系统……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交易界面。140交易点,依然捉襟见肘。

    或许,可以尝试用交易点,向系统提问?或者购买一次性的探查类服务?

    她尝试集中意念,向系统发出询问:“系统,是否有方法,可远程探查特定人物或地点的简单信息?”

    【根据宿主当前权限,可解锁‘基础情报检索’功能。】

    【功能说明:消耗交易点,对宿主已知姓名、身份、所在地(需大致范围)的目标,进行基础信息扫描,有机会获取目标当前简单状态(如:在家/外出/生病等)、近期公开活动记录、以及一定范围内(如府邸外围)的异常能量或特殊物品波动。扫描精度与信息量随目标身份重要性、所在地防护强度、及消耗交易点多少浮动。】

    【解锁需:交易点x50。单次基础扫描(针对单一目标,如周显)最低消耗:交易点x30。】

    解锁加一次扫描,就要80点。几乎要耗光她现有的交易点。

    谢无婧沉吟。值不值得?

    若是能借此确认周显外室的存在,或者孙崇之子病情的某些关键细节,或许就能找到突破口,从而完成任务,获得更多奖励。而且,这也是一次测试系统功能极限的机会。

    权衡再三,她决定冒险一试。

    “解锁‘基础情报检索’功能。”

    【消耗交易点x50,功能解锁成功。当前剩余交易点:90。】

    界面多了一个简陋的、类似雷达扫描的图标。

    “对目标‘户部侍郎周显’,进行基础情报扫描,侧重探查其是否有隐秘居所或异常人员往来。扫描范围,覆盖其城南别院附近。” 谢无婧下达指令,同时努力回忆周显城南别院的大致方位。

    【指令接收。扫描目标:周显(大胤朝户部侍郎)。侧重:隐秘居所/异常往来。范围:城南永平坊周边。开始扫描……】

    【扫描中……】

    【警告:检测到微弱干扰能量场,疑似简易防护或警戒阵法残余。扫描精度下降。】

    【扫描完成。消耗交易点:35。】

    【获取信息如下:】

    目标状态:目标当前位于皇城吏部衙署(可能性85%),情绪状态:焦躁(检测到轻微精神力波动异常)。

    公开活动:三日前曾出席二皇子举办的赏梅诗会;五日前因北疆粮草调度事宜与兵部官员发生争执(记录于邸报)。

    关联地点(永平坊):发现一处宅院(坐标已标记),防护能量场微弱但存在,与周边民宅能量特征有异。该宅院近三日有非仆役装扮的年轻女性频繁出入(频率高于正常宅院),且于昨日酉时三刻,有一辆无标识马车秘密抵达,停留约半个时辰后离去。马车离去方向指向内城某勋贵区域(因干扰无法精确定位)。

    异常能量/物品:未在扫描范围内检测到高能反应或特殊物品波动(受干扰影响,可能存在遗漏)。

    信息不多,但极具价值!

    那处有微弱防护、有年轻女性频繁出入、有无标识马车秘密来往的宅院,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周显藏匿外室的地方!而且,昨日那辆马车……会是去传递消息,还是接走什么人?指向勋贵区域……会是太子的人,还是其他关联方?

    更重要的是,系统提示的“微弱干扰能量场”。这世界,果然存在超越寻常武力的力量!虽然只是“简易防护或警戒阵法残余”,但也证实了谢无婧的猜测。周显一个户部侍郎,居然能搞到这种东西布置在外宅?是他自己的门路,还是他背后之人提供的?

    谢无婧心中念头飞转。这条线,可以深挖!不仅能完成任务,或许还能扯出更多东西。

    她看了一眼剩余交易点:55点。

    犹豫了一下,她再次下令:“对目标‘兵部尚书孙崇’,进行基础情报扫描,侧重探查其子病情相关及异常求医问药行为。扫描范围,覆盖其府邸及常活动区域。”

    【指令接收。扫描目标:孙崇(大胤朝兵部尚书)。侧重:子嗣病情/异常求医。范围:城东安仁坊孙府及周边。开始扫描……】

    【扫描中……】

    【扫描完成。消耗交易点:30。】

    【获取信息如下:】

    目标状态:目标当前位于府中(可能性90%),情绪状态:沉重忧虑(精神力波动平稳但低频)。

    公开活动:近期告假频繁,多以“旧疾复发”为由;半月前曾秘密接待一位来自南疆的行脚医生(府中下人口风甚紧,外界未知详情)。

    关联信息(子嗣病情):目标独子孙文柏,长期卧病,病因不明。扫描检测到其居所‘听竹轩’有微弱但持续的阴性寒性能量残留,与寻常病灶能量特征不符,疑似外力侵蚀或特殊体质引发。近一月内,孙府后门于子夜时分,共有三次接收过来历不明的药材包裹(包装方式特殊,非京都常见药铺形制)。

    异常能量/物品:孙府整体有官宦府邸常见的微弱防护(门神、镇宅之物等),‘听竹轩’阴性寒性能量残留为最显著异常点。

    果然!孙崇独子的病,绝非寻常!阴性寒性能量残留……南疆行脚医生……来历不明的药材……这背后,恐怕牵扯到一些非常规的手段,甚至可能是巫蛊诅咒之类的阴私!

    孙崇为了儿子,显然已经有些病急乱投医,甚至可能触碰了一些禁忌。这绝对是一条重磅把柄!

    两次扫描,耗去65交易点,几乎清空家底。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两条关键线索都已初步证实,且指向了更深的隐秘。

    【崛起之路(一)任务进度更新:锁定关键目标隐秘线索(2/?)。请宿主进一步核实并获取确切证据。】

    任务进度推进了!

    谢无婧精神一振。接下来,就是如何“进一步核实并获取确切证据”。这需要更细致的谋划和更稳妥的执行者。

    揽月可以负责西市眼线的初步铺开和简单信息收集,但探查官员阴私这种事,她做不了。

    需要别的助力。

    谢无婧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投向这座庞大而危机四伏的京都。

    或许,是时候考虑,接触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为钱卖命、但又并非全无原则的“专业人士”了?

    只是,钱从哪里来?可靠的人又从哪里找?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荷包(剩下的银子都给了揽月),又看了看系统里仅剩的25交易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天无绝人之路。

    她忽然想起,母亲谢周氏给她的那份及笄礼单里,似乎有几样不算特别打眼、但若变卖也能值些银钱的首饰和古玩……

    还有,系统里那25交易点,能不能直接兑换成这个世界的金银?

    “系统,兑换10两白银。”

    【消耗交易点x1,兑换成功。十两标准官银已存入系统仓库(可随时提取)。】

    果然可以!比例和之前说明的一样。虽然1点换10两,对于大宗开销杯水车薪,但作为应急启动资金,足够了。剩下的24点,她暂时不打算动,留作关键时刻使用。

    有了初步的资金(首饰变卖需要渠道和时机,官银则相对方便),接下来就是人的问题。

    她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西市、掮客、镖局、退役老兵、江湖落魄客。

    这些地方和人群,是最可能找到合适人选的所在。但同样,风险也最大。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够相对安全地接触到这些边缘人的机会。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丫鬟小心翼翼的通报声:

    “小姐,国公爷回府了,派人来传话,请您……去外书房一趟。”

    父亲终于要见她了。

    谢无婧放下笔,将写有关键信息的纸张凑近烛火,看着它们缓缓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该来的,终究会来。与父亲的这场交锋,或许会比面对母亲更加艰难,但也可能……暗藏转机。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神色恢复平静,推门而出。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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