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爵血路 > 捡个娇娘能种田,糙汉镖头追妻忙 > 第3章 叫他东家?

第3章 叫他东家?

    院子里安静得不太正常。

    林穗站在天井中央,六个男人挂在门框窗沿上。

    看她的眼神像是看见了一尊会走路的瓷瓶,碰碎了赔不起那种。

    林穗被盯毛了,把桶放在地上,指了指,“这个……”

    那个腱子肉大汉最先回过神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大刀,用刀指了一下方向。

    又觉得不对——可别把人吓到!

    把刀背夹进胳膊,用左手指路:“倒后院阴沟里。”

    “多谢。”

    林穗提着桶往后院走,背后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你不是说是个泥菩萨,咋这么白生生的?”

    “我哪知道那泥巴团洗洗能这么白净!”

    “你当是萝卜?”

    “比萝卜水灵多了,唇红齿白的。”

    “头儿到底从哪捡的?坡底下能长出这样的来?“

    “乡里哪有这么白净的村女,别是山精变的……”

    “说那么邪乎,你晚上可别偷看人家!”

    这到底是说她好看,还是不好看?

    林穗从小门出去,立马就顾不上那些议论了。

    ———外头竟然是一片大大的荒地!

    野草长得肥,土不会差。

    这地要是能种,那个什么系统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水倒进沟里。

    林穗低头看了看。

    阴沟当镜子,也是头一回。

    污水里倒映出一张白净俏丽的脸蛋儿。

    好看,她爹说了,这张脸和她娘一样,走到哪儿都是祸害。

    不管咋样,先留下落脚。

    再跑出去,不比这里安稳。

    倒完水折返。

    “快别说了!人回来了!”

    六个人都站在院子里,齐刷刷盯着小门,目不斜视。

    林穗走进来,忍了忍,没忍住:“……我脸上还有脏东西?“

    “没有没有没有!“五个人异口同声。

    还有个脸黑得跟石头似的,不说话,只摇摇头。

    话没说完,脚步声从堂前传过来。

    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宋凛回来了,肩上扛着一个粗麻布袋,看样子分量不轻,麻袋口扎着,磕在肩胛骨上印出一道沉甸甸的弧度。

    走近。

    视线落在林穗身上时,有一瞬间的停顿。

    很短暂的停顿。

    表情不似先前那么活了,像是谁惹了他,脸沉下来。

    他弯腰把麻袋放下来,对着院里人说,“粳米,这单雇主付不起定钱,抵的。”

    金算盘忽然拉长了嗓子,“就一袋儿米啊?”

    小六开口解释,“那对老夫妻的儿子年前运货让山匪要了命,不得已才请我们押镖。”

    “钱都用来重新买货,确实有难处。”

    “回回都有难处,谁看着我们的难处?这一趟趟的!我们是镖局,又不是开善堂的!”金算盘顶一句。

    其他人都不说话了。

    这种事儿他们没少干。

    静了一息。

    金算盘也没了底气,小声嘟囔,“行吧行吧!有总比没有强。”

    “虎子,把米抬进厨房。”宋凛又开口。

    虎子靠墙放下大刀,拎起米袋子,往厨房去。

    宋凛又侧过头去看林穗。

    这姑娘洗干净,太白了!

    站在这晦暗的四合院里头,亮眼得不像这儿的人。

    像一朵明艳晃眼的娇花,惹得什么狂蜂浪蝶都围着她。

    宋凛心里忽然就沉了一下。

    他爹当年在道上捡过一个逃难的妇人,带回来养了半年,人养好了,一句“要回老家寻亲”,头也不回就走了。

    他爹没拦。

    后来喝醉了说:好看的女人,心野,留不住的。

    宋凛别过脸,不再看她。

    “醒了就走吧。”

    “啊?”林穗懵了。

    众人都懵了。

    院子角落的小炉子上还煎着药,咕嘟咕嘟的响。

    “你也瞧见了,我们这儿都是男人,你一个姑娘家,在这儿不合适。”他说。

    林穗刚打定主意要在这里生活,宋凛居然要赶她走。

    走,能去哪儿啊!

    她从小到大没出过甜水村,这是头一回。

    好不容易到了伏牛县,出去也不知是什么世道。

    她不知道咋办了,眼眶一热,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宋镖头,我没地方去了……”

    “我会浆洗衣裳,会烧茶做饭……”

    她忽然想起来脑子里的那个什么农学系统。

    “对了!我还会种地!”

    说着她急忙跑回屋里,假装在脏衣裳里翻找。

    “种子,我要那包种子!”

    她在心里哭求。

    这会儿要灵呀!

    一定要灵呀!

    果然,凭空掉出个巴掌大的小布包。

    她顾不上那么多了,捡起来就往外跑。

    “我还带了一包很好的种子,三伏天能种出白菜来,七天就冒苗!”

    “种出来,能吃,还能卖。”

    这都是那些陌生记忆里的东西。

    她只想留下来。

    想尽一切办法留下来。

    宋凛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住哪儿?我送你,别让家里人着急。”

    林穗一听要送她回家,彻底慌了。

    哭腔更重。

    “别!”

    “求你了……”

    “我家里人要把我卖了……”

    “我就想出来找条活路……”

    “我什么活都能干,您给口饭就行!”

    宋凛听得心里涩的厉害。

    难怪了!

    他就说这么好看个姑娘怎么在外头跑。

    小小的一个人儿,就这么被家里当货卖。

    和他一样。

    五六岁,害了病。

    家里孩子多,不想花钱治。

    直接把他带到街上,让他自个儿喊着叫卖,卖自己。

    那会儿病得难受,叫得有气无力。

    生父就打他,怕买家瞧出来他生病,不肯出钱。

    恰好他爹走镖回程,兜里揣着钱,车上没有货。

    三十好几没个后。

    闲的。

    瞧他拼了命地喊,拼了命地想把自己卖出去。

    觉得有意思。

    丢了二两银子,买了。

    ……

    这么娇娇的一个小姑娘也……

    真是苦了她了!

    宋凛喉咙狠狠滚动一圈,“你……你别哭……”

    他又看了看其他六个人,看他都像是看什么负心汉的眼神。

    谁能受得了一个小姑娘这么哭?

    “不是赶你走……这不是怕……怕你本是赶路……”

    他解释道,下意识抬手,想给泪人儿擦眼泪。

    意识到大家伙都在看,悬在半空的手,又收回来。

    “我这儿地方多的很,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

    “活,你干不干都行,你干活,我给你结工钱。”

    可小姑娘哭个没完,梨花带雨的模样叫人心都碎了。

    “哎呀!”

    “你在这儿当姑奶奶都行!”

    “就是别哭……”

    “小六,你带姑娘去东边二楼的空房间,收拾收给她住。”

    听到他这么说,林穗才瘪着嘴,把哭声憋回去。

    眼圈红红的,眼泪打转,忍着不落下来。

    鞠了个躬,“多谢东家。”

    生怕他反悔似的,赶忙跟着小六上楼去了。

    林穗跟着小六上了楼,脚步声在木板上一阶一阶地远了。

    宋凛站在天井里,盯着那截鹅黄色的衣角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糙得全是茧子的手。

    她喊的是东家,她当自己是随时都要走的伙计。

    宋凛无声叹了口气,这样也好,省得日后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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