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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爱意

    “你怎么找到我的?跟着周承宇来的?”

    沈铮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抬着她受伤的那个胳膊,不让她乱动。

    喻言无趣地躺在他身上,呲牙咧嘴地摸了摸自己的扭曲右臂,绝对骨折了,那群人没有按照事先她跟老陈商量的那样,让她受点“轻伤”,这肯定是往死里打的。

    半晌,沈铮终于说话了:“你这是怎么受的伤?如果不是我一直派人跟着周承宇,如果不是我赶来的及时,你还要把自己弄成什么样?”

    “这是意外——”

    “什么意外?你为什么非要找他!”

    “我不找他,你怎么找得到我?”

    “那你还跑!”沈铮怒道,“我一觉醒来你人就没了,明明头一天晚上还和我翻云覆雨,第二天你说走就走,你答应我要和我在一起,这就是你的承诺?”

    喻言没有抬头。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额发上,滚烫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把我拉黑,换掉手机号,住在那种……”他顿了一下,那个场景此刻还在他眼前晃,“那种连窗户都没有的出租屋里。你宁可住那种地方,也要躲着我。然后你一回来,又去找他。”

    “阿铮,我……”

    “我在你那里,到底算什么?”

    喻言被堵的无话可说。

    她垂着脑袋,脸色苍白的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沈铮咬了咬牙,忍住不再训她。

    他看到她身上宽大的卫衣还有工装裤,边缘都起球了,又心疼又无奈,问道:“你这两天都躲哪去了?我到那个城中村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喻言讪讪笑道:“朋友家。”

    “哪个朋友?你还有我不知道的朋友吗?”

    喻言摆了摆手:“朋友就是朋友,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沈铮心底的控制欲又涨了上来,他心想她居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朋友,回去一定要好好查查,还有今天周承宇被围堵的事情分明有蹊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电话接通之后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式的冷硬:“查三个人,今晚在老城西废弃仓库出现的,拿铁管和刀。找到人之后……”

    “阿铮。”喻言打断了他。

    沈铮的声音顿住了,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不用追究了。”喻言说,“这事就算了。”

    她怎么能让沈铮知道她为周承宇挨打的事情是她自己设计好的,要是让沈铮知道,周承宇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她了。

    她还有周承宇那最后1%的好感度需要争取呢。

    沈铮挂断了电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解释。

    喻言逃避地低下了头,她说:“我的胳膊好痛,先回家好不好。”

    果然在她说完这话之后,沈铮没再追问,而是将她的脑袋摁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让她休息。

    她受伤的那个胳膊沈铮一直抬着,就这么抬到了家。

    要下车的时候,他终于放下了她的手,喻言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完,沈铮已经从另一边闪了过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喻言抬头一看,傻眼了。

    这是喻家别墅,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抱着她进来了,要知道在喻家可是还有喻家父母住着呢。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沈铮淡淡地道:“伯父伯母去法国看展了。”

    喻言放平了心,甚至还开口调笑道:“也就是他们不在家,要是他们在家知道我被你关起来,肯定要找你事了。”

    沈铮微笑道:“就算他们知道又怎样?”

    喻言:“?”

    管家开了门看见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沈铮径直把她抱进了客厅,客厅里已经有私人医生带着治疗用具等候多时了,剪开她袖口的时候鲜血已经和布料黏在了一起,揭开的那一瞬间喻言疼得整个人绷了起来,喉咙里压住一声闷哼。

    沈铮站在沙发另一侧,看着医生给她处理伤口,视线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过。她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领口上。

    检查结果是尺骨轻微骨裂,需要上夹板固定,至少四周不能用力。医生上夹板的时候喻言疼得攥紧了沙发,沈铮终于没有忍住,他走过去,在沙发蹲下来,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没受伤的那只手上,像是在给她安慰。

    医生走后,保姆过来扶她去休息,她强撑着在浴室简单擦洗了一下,回到了自己屋子里休息。沈铮留在客厅打电话,没有跟着上来。

    喻言久违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看到梳妆台上摆放了一瓶新鲜的栀子花,保姆在身边看到,笑着说:“这是沈先生送来的,他每天都会送一束栀子花到小姐的房间里。”

    喻言诧异地问道:“他经常来我卧室吗?”

    保姆回道:“之前有半个月没有来了,但最近一个星期天天都来的。”

    喻言想到了在海边别墅的那大半个月,以及她消失的这一个星期,沉默许久,说道:“我知道了。”

    保姆走后,她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老陈。老陈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急了一些:“喻总,那三个人到现在都联系不上。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一个都没接。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骨折了。”喻言没好气地说:“他们打断了我一条胳膊。不是我说,你这都找的什么人啊?我花钱是让他们演戏的,不是让他们真拿我当沙包打的。”

    电话那头老陈的声音蔫了下来:“我真不知道他们会这样。我找的这三个人,之前帮我干过活,手脚挺干净的,也不知道这次……”

    “这次怎么了?你没把钱给他们?”

    “怎么可能!”老陈气愤地道:“我是那种人吗?咱俩多少年交情了,我为了钱让你受这罪?”

    喻言“呸”了一声,那边老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喻总,我怀疑那帮人中途被人加了价,临时改了主意。你是不是招惹谁了?”

    喻言沉默了,她想不出来,索性质问道:“这不是你该查的事情吗?你现在想办法给我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老陈应了一声,又道了几句歉才挂了电话。

    喻言仰头靠在床头板上,右臂的疼痛还在一下一下地往上涌,她闭上眼,在心里把那三个人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就在这时,门把手被拧开了,沈铮走了进来。

    他端着一杯热牛奶,递给了她,温柔地道:“趁热喝。”

    喻言接了过来,“呵呵”笑了两声,又放回了床头柜。

    两人面面相觑,沈铮面露无辜:“我没下药。”

    见喻言不信,他狡猾地笑道:“至少这次没下。”

    他没有否认上次把喻言带走时,喂她喝的那杯水有问题,喻言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踢了他一脚,扬起了下巴:“你给我滚出去。”

    沈铮顺势握住了她的脚踝,轻轻捏了捏,眼看喻言还有炸毛的迹象,他直接翻身上了床,抱住了她。

    喻言的左胳膊打了他两下,他擒住她的手,一把把她揽在了怀里,喻言顾忌到受伤的右臂不敢动,还真让他得逞了。

    沈铮低头轻蹭她的发顶,嗓音低沉磁性:“言言,别动了,胳膊不要了?”

    喻言推不动他,也就没再挣扎。她倚在他宽阔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节奏略快的心跳声,脑海里回想起周承宇跟她说的话。

    “当年喻氏被查的时候,沈铮父亲确实是顶了罪,但那份顶罪的材料,是你爸递上去的。”

    “沈铮这个人太复杂了,你要留心。”

    心绪纷乱翻涌间,喻言垂下眼,目光复杂地落在环着自己的那只手臂上。他的左臂上那枚鲜红的牙印提醒着她,沈铮对她的爱恋并不像假的,但如果沈铮父亲跳楼自裁是喻父的手笔,那么十八岁辍学来到她身边做特助的沈铮,心里真的没有一点的仇视或者怨念吗?

    喻言试探地问道:“我记得你高三那会儿成绩很好,为什么不上大学呢?”

    沈铮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道:“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就是好奇。”喻言嘟囔了一句,偏过头去避开他的手指,“你不想说就算了。”

    沈铮收回了手,垂眼看着她。他的目光温和而平静:“也没什么特别的。喻伯父那时候说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你,我想了想,觉得上大学也不是非去不可的事。”

    他说完就伸手去够床头柜上那杯牛奶,温度合适,他又重新递给了喻言。喻言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喝了。沈铮看着她喝牛奶时的样子,一时间想到了从前。

    他没有说那个夏天他拿到录取通知书时他的父亲刚刚去世,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前摆着两份材料:一份是录取通知书,一份是喻氏当年举报材料的复印件。两份东西并排放在桌面上,像两条分岔的路。

    他也没有说那个晚上他走进喻家的客厅,看见她站在灯光底下,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发尾扫在肩头,她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沈铮,她说“你年纪比我小,往后要叫我姐”,她像一轮太阳照亮了他,然后他回到住处把那份复印件锁进了抽屉最深处,再也没有打开过。

    这些他都没有说。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他从未忘记当年的弑父之恨,但他想,祸不及喻言,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蛰伏在喻言身边,陪她拿下公司大权,做她的左膀右臂,为她所向披靡。

    现在,喻父大权旁落,只敢用联姻逼着喻言向他低头,然而喻言的联姻也在沈铮的搅合下到头了,一切都进行顺利,除了那个还在上蹦下跳的周承宇。

    沈铮微微眯起眼眸,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暗光,心里盘算着怎么继续送他进去。

    就在这时,喻言苦恼地问道:“你不后悔吗?那可是大学诶。”

    沈铮回过神来,笑着掐了一下她的脸:“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后悔。”

    喻言气的咬了他一口,不过是轻轻的,像含在嘴里一样,她自打上次把沈铮的手臂咬了个大口子之后就不敢使劲了。

    沈铮收拢了一下手臂,开口时的声音带了一点懒洋洋的暖意:“好了别闹了,你伤还没好,早点睡。”

    喻言心想,到底是谁在闹。直到她发现沈铮躺下来要和她一起睡觉,她才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在那人悠然自得的目光中怒道:“回你房间去,我不要和你一起睡!”

    “言言~”沈铮弯起唇角,无辜地问:“是我那天晚上表现的不好么?”

    喻言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想起那天晚上沈铮的窄腰,想起沈铮宽厚胸膛滴下的那滴汗珠,想起沈铮泛着水光的唇瓣,一声声喊着“言言~言言~”

    “你——”喻言的脸烧的更厉害了:“那不一样!”

    沈铮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肩膀,笑道:“好了,你睡吧,我不闹你。”

    喻言怀疑地扫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量他也没有急色到对一个病号下手,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睡下了。

    沈铮轻轻拍着她的腰,哄着她睡觉。

    过了一会儿,喻言的呼吸逐渐平稳了,她已经睡着。沈铮低头看着她,暖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边,他的心底也变得十分柔软。

    报复喻家的最好方式,就是入赘给喻言,让喻言生下两人的孩子,从此血缘缠绕,生生不息,喻家未来百年都逃不脱他沈铮的影子。

    清晨喻言醒来的时候,沈铮已经走了。她迷迷糊糊地起身坐直,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也不知这个人是不是在‘报复’当初她给他留下纸条就不翼而飞,留的字也很简洁明了:“公司有事,中午回来。早饭在楼下,牛奶给你温好了。”

    喻言把纸条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别想着跑。”

    她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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