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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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水城斩邪司大厅，几个文吏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低头理着卷宗。
大门被推开，一个光头大汉领着五名队员大步跨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一名文吏的案台前，把一袋沉甸甸的邪晶往台面上一搁，正要开口说话，目光却落在了对方包扎的头顶上。
那文吏正是王吏，脑袋上缠了一圈白布，后脑勺还隐隐透出一点药膏的颜色。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老王，你这是咋了？让人开了瓢？“
王吏摸了下自己头上的纱布，脸色阴沉下来：“别提了。昨天下晚不知被谁偷袭了，挨了几棍，连人影都没看清。“
光头大汉没有继续追问，拍了拍那袋邪晶：“本次任务完成，两头玄阶上品邪物，黄阶若干，全清了。“
王吏脸上堆起笑来：“雷队长，恭喜恭喜，这一趟收获不小。“
光头大汉摸着后脑勺哈哈大笑，但王吏脸上的笑容却敛了下去，换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雷队，有个坏消息……“王吏压低了声音。
“说。“
“你哥雷横，前天带队出任务，全员失踪……只留下一个黄九活着回来了。“
光头大汉的脸色瞬间铁青，“到底怎么回事？“
王吏叹了口气，目光左右扫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旁边没有人在听。
“斩邪司还在查。按理来说，你哥这次任务是清扫一个玄阶下品的邪窟，以他的实力应该轻松完成。所以我怀疑……此事另有隐情。“
“此话怎讲？“
“雷队，你不觉得此事有蹊跷么？雷横是玄阶三品，手下还有两名玄九做帮手，一个区区玄阶下品的邪窟，怎么可能过不了？“
王吏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可偏偏，那个最没用最应该先死的黄九，却活着逃回来了。“
雷队长没有说话，青筋在额角跳了跳。
王吏观察着他的脸色，继续往下说：“我本将那个黄九拿下，想审出此事真相，还雷虎一个公道。哪里想到，这个黄九居然攀附了本司执事许长乐。那许长乐以权力压我，不让我查下去，还把我打了一顿。“
“那个黄九，叫什么名字？“
“雷队，你三思啊。那黄九好对付，但许长乐是何许人？他可是信水城镇守使之子，权大势大，你斗不过他们的……“
“你只需告诉我，那个黄九叫什么。“
王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低下了头：“他叫陈无笑。“
此时陈无笑正在信水书馆里。
馆内很静，角落里坐着几个读书人，有的在翻书，有的在伏案抄写，衣衫整洁，举止从容。
陈无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粗布灰衣，右臂缠着绷带，与这安静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过他也不在意，他又不是来读书的，他是来查找资料的。
既然已经走上了成魔这条路，他总得知道魔到底是什么。
不能光靠虚影那几句“率性而为““不敬天不拜地“来定义他的路。
可是他找了一圈，又找了一圈，那些书架里关于魔的书几乎没有。
关于魔的记载，整间书馆里只有一本薄薄的旧册，被随手塞在角落的神怪小说类别里。
陈无笑找了个角落坐下，细细翻看。
书名叫《镇魔记》，内容很简单，讲的是三万年前魔被天道镇压的事。
书中对天道极尽夸赞，说它“顺应天命，统御万物“。
对魔则是贬损到底，称其“悖逆天道，祸乱苍生“，所作所为都是“私欲妄念“。
结尾有一行字被加粗描过，像是著书人特意强调的结论：自魔被镇压后，世间再无魔。
陈无笑将书合上，盯着封面看了好一会儿。
自魔被镇压后，世间再无魔。可他偏偏成了那个“再无“之后冒出来的异类。
这时，他身后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陈无笑回头，见是一名清瘦老者，发须皆白，正负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友，你也喜欢看这些奇谈怪志？“
陈无笑放下书站起身，行了一礼：“晚辈只是好奇。以前从没机会了解这些。“
老者笑道：“这本书只是故事话本，并非真实的魔。“
陈无笑目光微微一动，又行了一礼：“长者可有详解？晚辈恭听。“
老者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目光在他右臂的绷带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小友，关于魔的真相，不在这书里。这里只有胜利者写好的答案。而真正的答案，早就湮灭在三万年前了。“
陈无笑还想再问，老者却朝他点了点头：“书只是故事，路在自己脚下。有些事情，得靠自己去走、去看。小友，有缘下次再见。“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陈无笑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书架之间，挠了挠头。
他还没想明白老者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路在自己脚下，得靠自己去走去看“。
听着像很有道理，细想又什么都没说。
他正出神，识海里忽然亮了一下。
【系统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在今日之内，做一件令你感到开心之事。】
【任务限制：此事件必须违背一条你平日遵守的规则，或打破一种你习惯的忍耐。】
【任务奖励：属性点+3。】
陈无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开心？揍那个诬陷他的文吏算开心，但那活儿已经干过了。现在又得干一件能让自己真正高兴的事。
他认真想了想，什么事才能让自己开心。
脑海中第一个浮出来的是陈笑笑的病好了，但那件事一个月之内都未必能实现。
他又想到了另一个人，许长乐。
那个把他从牢里捞出来的人，那个替他出气的人，那个现在还在牢里替他蹲着的人。
他想起了许长乐在牢里念叨了半天的酱牛肉，说那家铺子味道有多好，说他每次路过都忍不住要进去切一碟。
当时他听着，没有接话。
其实他也知道那家铺子，也馋了很久。
只是以前没钱，舍不得花。后来妹妹病了，每一枚铜铢都得算计着用，更不敢花。
他低头想了想那三枚黄阶邪晶，两枚交药费，够笑笑撑两个星期。
剩下一枚，他想用来做一件以前从来舍不得做的事：买点东西，给一个帮过他的人。
说做就做，他转身出了书馆，往西街走去。
他来到了那家酱牛肉店，打了两斤酱牛肉，三个小菜。
考虑了一下后，又多要了一壶酒。
随后，他来到信水监牢。
事情进行的很简单，他报出了许长乐的名字，门口的狱卒便让他进去了。
狱卒引着陈无笑穿过几道走廊，在最深处停在一扇铁门前。
狱卒掏出钥匙开了锁，拉开铁门，陈无笑迈步走了进去，然后他愣了一下。
这间牢房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地面干燥，铺了旧木板，不像他那间那样潮湿阴冷，墙角一张窄床，床上叠着干净的被褥。
许长乐正半躺在床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枕在脑后，嘴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
他听见门响，侧过头来看了一眼，看见是陈无笑，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哟，兄弟，你怎么来了？“
陈无笑走到床前，把那包油纸包着的酱牛肉和那壶酒往床头柜上一放。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算是示意，给你的。
许长乐的眼睛亮了。他坐直身子，看向陈无笑，“酱牛肉？好家伙，还带了酒？你这是发财了？“
陈无笑在他对面的草垫上坐下来，“昨天挣了三颗黄阶邪晶。“
许长乐没急着拆那包肉，而是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右臂上停了一下，绷带露在袖口外面，还有隐约的血渍。
“你小子……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给我买吃的？“
陈无笑没有接话，伸手把那包油纸拆开，从里面拣出一片酱牛肉递过去：“还热着。“
许长乐接过那片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他嚼着嚼着，嘴里嘀咕着：“你小子有点意思，带了肉带了酒，偏偏不吭声。你就不能笑着跟我说句'我来看看你'？“
陈无笑撕开那壶酒的封口，把壶递过去：“那太肉麻了。“
许长乐哈哈大笑起来，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行，有肉有酒就够了，话少就话少吧。“
他拍了拍身边的床板，“来……坐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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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文吏正是王吏，脑袋上缠了一圈白布，后脑勺还隐隐透出一点药膏的颜色。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老王，你这是咋了？让人开了瓢？“
王吏摸了下自己头上的纱布，脸色阴沉下来：“别提了。昨天下晚不知被谁偷袭了，挨了几棍，连人影都没看清。“
光头大汉没有继续追问，拍了拍那袋邪晶：“本次任务完成，两头玄阶上品邪物，黄阶若干，全清了。“
王吏脸上堆起笑来：“雷队长，恭喜恭喜，这一趟收获不小。“
光头大汉摸着后脑勺哈哈大笑，但王吏脸上的笑容却敛了下去，换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雷队，有个坏消息……“王吏压低了声音。
“说。“
“你哥雷横，前天带队出任务，全员失踪……只留下一个黄九活着回来了。“
光头大汉的脸色瞬间铁青，“到底怎么回事？“
王吏叹了口气，目光左右扫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旁边没有人在听。
“斩邪司还在查。按理来说，你哥这次任务是清扫一个玄阶下品的邪窟，以他的实力应该轻松完成。所以我怀疑……此事另有隐情。“
“此话怎讲？“
“雷队，你不觉得此事有蹊跷么？雷横是玄阶三品，手下还有两名玄九做帮手，一个区区玄阶下品的邪窟，怎么可能过不了？“
王吏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可偏偏，那个最没用最应该先死的黄九，却活着逃回来了。“
雷队长没有说话，青筋在额角跳了跳。
王吏观察着他的脸色，继续往下说：“我本将那个黄九拿下，想审出此事真相，还雷虎一个公道。哪里想到，这个黄九居然攀附了本司执事许长乐。那许长乐以权力压我，不让我查下去，还把我打了一顿。“
“那个黄九，叫什么名字？“
“雷队，你三思啊。那黄九好对付，但许长乐是何许人？他可是信水城镇守使之子，权大势大，你斗不过他们的……“
“你只需告诉我，那个黄九叫什么。“
王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低下了头：“他叫陈无笑。“
此时陈无笑正在信水书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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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光靠虚影那几句“率性而为““不敬天不拜地“来定义他的路。
可是他找了一圈，又找了一圈，那些书架里关于魔的书几乎没有。
关于魔的记载，整间书馆里只有一本薄薄的旧册，被随手塞在角落的神怪小说类别里。
陈无笑找了个角落坐下，细细翻看。
书名叫《镇魔记》，内容很简单，讲的是三万年前魔被天道镇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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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魔则是贬损到底，称其“悖逆天道，祸乱苍生“，所作所为都是“私欲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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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笑将书合上，盯着封面看了好一会儿。
自魔被镇压后，世间再无魔。可他偏偏成了那个“再无“之后冒出来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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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笑回头，见是一名清瘦老者，发须皆白，正负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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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笑目光微微一动，又行了一礼：“长者可有详解？晚辈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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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关于魔的真相，不在这书里。这里只有胜利者写好的答案。而真正的答案，早就湮灭在三万年前了。“
陈无笑还想再问，老者却朝他点了点头：“书只是故事，路在自己脚下。有些事情，得靠自己去走、去看。小友，有缘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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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到了另一个人，许长乐。
那个把他从牢里捞出来的人，那个替他出气的人，那个现在还在牢里替他蹲着的人。
他想起了许长乐在牢里念叨了半天的酱牛肉，说那家铺子味道有多好，说他每次路过都忍不住要进去切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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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做就做，他转身出了书馆，往西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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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了一下后，又多要了一壶酒。
随后，他来到信水监牢。
事情进行的很简单，他报出了许长乐的名字，门口的狱卒便让他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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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牢房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地面干燥，铺了旧木板，不像他那间那样潮湿阴冷，墙角一张窄床，床上叠着干净的被褥。
许长乐正半躺在床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枕在脑后，嘴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
他听见门响，侧过头来看了一眼，看见是陈无笑，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哟，兄弟，你怎么来了？“
陈无笑走到床前，把那包油纸包着的酱牛肉和那壶酒往床头柜上一放。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算是示意，给你的。
许长乐的眼睛亮了。他坐直身子，看向陈无笑，“酱牛肉？好家伙，还带了酒？你这是发财了？“
陈无笑在他对面的草垫上坐下来，“昨天挣了三颗黄阶邪晶。“
许长乐没急着拆那包肉，而是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右臂上停了一下，绷带露在袖口外面，还有隐约的血渍。
“你小子……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给我买吃的？“
陈无笑没有接话，伸手把那包油纸拆开，从里面拣出一片酱牛肉递过去：“还热着。“
许长乐接过那片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他嚼着嚼着，嘴里嘀咕着：“你小子有点意思，带了肉带了酒，偏偏不吭声。你就不能笑着跟我说句'我来看看你'？“
陈无笑撕开那壶酒的封口，把壶递过去：“那太肉麻了。“
许长乐哈哈大笑起来，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行，有肉有酒就够了，话少就话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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