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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有多想?

    济源好像又做梦了。这回的梦真实得不像话。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座雨中的山洞。

    潮湿的石壁,滴滴答答的水声,还有迎面扑来的冷风里混着泥土的腥气。

    对面躺着萧云仙,脸白得像纸,身子单薄得好像风一吹就会碎掉。她嘴唇干裂,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念叨着“水”。

    他慌张地在四周搜寻。

    雨水不行,太脏。河水也不愿意用,太远。最终他用剑,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刀刃划过嫩肉,一股钻心的疼蹿上来。

    血珠子迅速涌出,顺着伤口往下滑。他赶紧把手腕递到萧云仙嘴边,她像饿坏了的小兽,嘴唇碰到血的瞬间便一口吮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的舌尖抵着伤口,用力地、急切地吸着。

    血液一股一股地离体,济源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最后萧云仙松了口,他便歪着身子倚住墙根,沉沉地睡了过去。

    船舱里,喝足了血的莫韵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平静的模样。

    忽然,对面的济源说起了梦话。声音断断续续的,但莫韵听得清清楚楚。

    “师父……血……喝……喝吧……”

    师父?

    莫韵心头猛地一紧,目光刷地落在济源脸上。可对方依旧闭着眼,呼吸均匀,睡得正熟。

    她身形一闪便到了济源身边,抬手在他眉间轻轻一点,一招“如梦诀”顺势施展开来。

    济源的梦境在她眼前逐渐变得清晰。她同步感受到了那个画面。

    山洞的阴冷、手腕上刀割的刺痛、还有萧云仙嘴唇含住伤口时那种柔软又用力的触感。

    可就在她准备继续往深处探的时候,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耳边炸开,“离开!”

    莫韵的神识被硬生生弹出了济源的梦境,整个人像被一记重锤砸中,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黑了片刻。

    等她重新睁开眼,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道声音,她现在已经记不清任何细节了。

    声音的音调被自动替换成了她自己的声音,关于那道声音说的话她还能勉强记得,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那声音的性别、语气、甚至响起的时机,她全都想不起来了。

    而济源的梦境她也忘了一大半,只记得他小时候给萧云仙喂过血。

    怪,太怪了。

    可还没等她细想,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济源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徒弟。

    或者说,他总有一天要回到萧云仙身边去。

    一想到这个,莫韵心里便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像某样不可或缺的东西正被人伸手抢走,而且再也拿不回来了。

    不等她理清这股情绪,济源猛地惊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飞快地扫了一圈四周。奇怪的是,这时候他的醉意居然消散了大半,连感官都比平时清晰了不少。

    一转头,他就看到了站在床榻边的莫韵。

    “前辈?”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可身形一晃,腿一软又倒了回去。

    莫韵抬手轻轻一挥,把他送回床榻上,回过神来说:“没什么,就是听你一直在说梦话,有点担心,过来看看。”

    济源笑了笑:“多谢前辈关心。晚辈只是离家太久,想家了。”

    说着,他转头望向窗外,繁星之间挂着一轮明月,月光清冷,洒在飞舟的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忽然,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正和自己一起望向窗外的莫韵,问道:“前辈,五洲和魔洲的日月,是同一轮吗?”

    莫韵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眼底还映着窗外皎洁的月华:“是。因为魔洲有天河阻隔,从来没有人深究过为什么日月是同一轮,但确实没错。”

    她看向济源,声音放轻了几分:“小源儿,你真不愿意拜我为师?”

    一年多的相处,莫韵已经完完全全把济源当成了自己的徒弟。可此刻她的心境,却像一个没有名分的妻子,心里总是横着一根刺。

    济源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前辈,晚辈若有机会见到师父,自然会向她请示此事。”

    他当然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但萧云仙对他来说,从来不只是师父。她更多时候充当的,是他早已逝去的父母。

    莫韵淡笑了一声,眸光垂了下去。

    她不是不知道撞了南墙要回头。可现在,济源对她的意义,也早已不止于徒弟了。

    她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济源的头发,笑着说:“那我等着小源儿。也相信小源儿的师父会答应的。”

    济源点了点头,没有作答。

    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些修炼上的事。

    末了,莫韵旁敲侧击地问了问济源梦里的内容。济源只模糊地说了个大概,和她看到的差不多,但唯独没有提到那道声音。

    探寻无果,莫韵也没有纠缠的意思。

    飞舟回到了小院上空,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船舱。

    夜色如流苏,繁星点缀其间。

    济源倚在床榻上,盯着窗外的树影发呆。

    不知为何,在飞舟里小憩了那么一会儿之后,他困意全无。心脉气血被改了道,现在又不能修炼,只好这么干躺着。

    正放空着,房门忽然被缓缓推开了。

    黑暗中,济源运转气血凝于双目,看清了来人——相思施。

    她穿着一件轻纱睡衣,薄薄的纱料在月色下透出朦胧的光。

    透过那层纱,他能隐约看见她亵衣上绣着的那只玄雀,还有她腰间那一颗小小的痣。

    她的头发刚洗过,还带着一层湿润的水汽,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颈侧。一双青色的眸子清澈透亮,在黑暗中亮得像两汪泉水。

    她光着脚,赤足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站在黑暗中,相思施抿着唇盯着济源,想迈进来,脚却迟迟没有动。

    直到济源撤去了幻骨功,露出本相,张开双臂,她才绽开笑脸,一头扑进了济源怀里。

    亲了好一会儿,相思施才抬起头,一双青眸含着秋水,痴痴地望着济源:“哥哥,思施好想你。”

    济源抬手揽住她,把人拥进怀里,动作一气呵成。他轻轻拍着怀中的人儿,笑着打趣:“有多想?”

    相思施沉默了很久,最后抓着济源的衣服,整张脸都埋进了他胸口,小声嘟囔:“我炼了一颗下品丹药……”

    说着她翻身一躺,窝在济源怀里,摸出那颗丹药给他看。

    是一颗二品疗伤丹,下品,只能治些普通的皮肉伤。

    她又掏出一方小盒子,把丹药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然后抓起济源的手,把盒子塞进他掌心:“师父说,这颗丹药叫相思丹,送给哥哥。”

    济源心头一热,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把怀里的人搂得更实了一些。

    夜色正好。

    依偎了许久,相思施翻身跨坐在济源身上,脸红红的,盯着他问:“哥哥想不想思施?”

    济源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当然想。”

    相思施心里像灌了蜜似的,小手已经摸上去解开了济源的腰带:“有多想?”

    济源淡笑一声,伸手拉下了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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