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纽约的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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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给朋友弄了几张票。
到了麦迪逊广场花园，他才发现，这几个人居然全穿着尼克斯球衣。
“罗恩！这儿！”领头那个使劲招手，见他走近，还把胸前的队名扯起来，问他怎么样。
阿泰伸手就要票：“还我。”
那人赶紧捂住口袋，往旁边躲：“你买的是票，又没买我！”
阿泰盯着他看了两眼，手也不收。旁边几个人笑得直拍栏杆，有人指着自己里面那件，说还穿了公牛的。
拉开一看，23号。
阿泰转身就走，后面的人还在喊：“罗恩！今天扣一个！替我们跟迈克尔问好！”
王天正好听见，把球递过去时，特意朝他身后看了看：“你的球迷？”
阿泰接住球，闷声说：“下场不送了。”
都是皇后桥一块长大的朋友，有人陪他在露天球场上耗过一整天，也有人看过他穿圣约翰的球衣，在这里打大学比赛。
这回再来，身上的队名却成了芝加哥。
朋友们替他骂过纽约管理层。去年15号签，尼克斯挑了法国中锋弗雷德里克·维斯，将阿泰留给了下一位的公牛。
如今阿泰打上了季后赛，那个法国人还没来。
王天听他们又提起选秀，望向纽约替补席，心里实在有点感激。
谢谢啊，纽约。
乔丹招呼队员过来，阿泰还在跟前排的人说话。喊到第二遍，那几个人先听见了，赶紧指他身后。
阿泰转回头，乔丹正盯着他：“要不要老子也过去，排队听你讲？！”
他赶紧跑过来，手里的球也交了出去。乔丹朝观众席一指：“人都到齐了，少你一个！你他妈是回来打球，还是回来选市长？！”
阿泰站到麦迪身旁，想说两句，见乔丹还在看，只得把嘴闭上。
介绍公牛球员时，球馆里便嘘了起来。
王天的名字刚念完，前排有人双手拢在嘴边，叫他滚回芝加哥。轮到乔丹，靠近通道的几个人甚至站了起来。
“你都退役了！还跑来干什么！”有人拍着栏杆，声音喊得发哑。
乔丹抬头看过去，伸手在耳旁比了一下。那人骂得更响，他却笑着坐了下去。
王天从旁边经过，瞧着老流氓那副样子，忍不住摇头。
老流氓，你还挺爱听。
纽约这场把斯普雷维尔推到了他面前。
刚过中线，对方的胸口便顶了上来，逼他往边线走。沃德还留在旁边，王天往麦迪那里看，那只手就先横到传球路上。
一个急停投短了，斯普雷维尔落地，冲着前排拍了拍手，球迷立刻跟着喊防守。
王天往回跑，没朝裁判摊手。
大本迎过来，先往高位指，意思很明白，球给自己过一下。王天点头，让他先去，自己从另一侧跑过去。
纽约想把他挤在边线，大本便站到中间。球到了大本手里，斯普雷维尔还敢贴着追，尤因却不肯离开篮下。
王天从大本身旁接回球，追来的那条胳膊晚了半步。
他没停在外面投，径直切进篮下。
尤因迎上来，王天将球托起，身子却从篮筐下面穿了过去。那条长胳膊追着压下，碰到了他的右小臂。
他将球收回胸前，换到左手，反挑篮板另一侧。
篮球碰板落网，哨声也响了。
美国解说员立刻喊了起来：“王！他从帕特里克面前钻了过去！换手上篮，还要加罚！”
王天落地，沿底线跑出两步，回头看向裁判。
尤因举起手，没争，只问了一句刚才碰到哪里。裁判指了指王天的胳膊，他便站到罚球线旁。
看台上的嘘声全朝罚球线去了。
前排一个男人举着两根手指，在王天身后晃来晃去，嘴里数着他运了几步。王天接过球，瞧了那边一眼，笑着把加罚投进。
纽约再想抢着走，球也没那么好带。
斯普雷维尔沿边线接球，王天先堵住中路。他往右压，胸口始终有人，收球想转回来，那条腿又横在回身的位置上。
沃德赶来接，球刚传出，裁判便指向了地板。
鞋踩在线上。
斯普雷维尔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想说什么，又将手放了下去。前排的防守声停了，变成几句叫他别停球的催促。
苏指导说起纽约对王天的夹击，张指导却还在看刚才的脚步。
“您瞧，王天也不急着掏。他往哪边走都有人，多带这两步，脚底下就顾不过来了。”张指导说着，指了指边线。
阿泰换下库科奇，刚站到场上，那几个朋友便扯着嗓子喊起来。
有人让他扣，有人叫他投。球传到侧翼，面前留着一点地方，他抬手便扔了一个。
篮球磕在后沿，弹得老远。
乔丹站在边线，冲他吼：“纽约没选你，你他妈倒是挺听他们的话！他们喊一声你就投，谁是你教练？！”
阿泰赶紧回防，没敢再朝前排看。
斯普雷维尔迎着他要球，王天已经换去找沃德。球一给出去，阿泰便贴过去，没急着伸手，先跟着那副肩膀走。
纽约想让斯普雷维尔借约翰逊的掩护回来接，阿泰挤过去，硬是跟到侧翼。两人又碰了一下，接球的位置也往外退了。
斯普雷维尔扭头看他，阿泰仍在面前，连那几个熟人的叫喊都没理。
这一段纽约打得烦躁，球兜到尤因手里，出手时，大本又从旁边罩了过来。
篮板被大本抱住，王天过来接，阿泰便先往前冲。
沃德退在中间，麦迪沿左侧跑，王天往麦迪那里看，举起的手也朝着那边。沃德跟着横移，篮球却从另一侧送了出去。
右侧的阿泰接得正好，跨出一步，单手将球拉到脑后，狠狠砸进篮筐！
美国解说员拍着桌子喊：“罗恩·阿泰斯特！王看着左边，球却传到了右边！纽约把他漏了！”
阿泰落地，冲着前排攥拳。
那几个穿尼克斯球衣的朋友全站了起来，有人还在跳。旁边的纽约球迷转头看过来，他们又赶紧把手放下。
阿泰指着自己的队名，先前那个朋友终于认了，伸手往衣服下面拽。
拉了半天，球衣脱不下来，头卡住了。
阿泰看乐了，刚想再指，乔丹又在喊他。他转身便跑，连王天伸过来的手都拍得急。
54:42，半场结束，公牛仍压着纽约。
阿泰回到场边，坐下还想往前排瞧，王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几个人终于换成了公牛球衣。
满眼的23号。
阿泰也看清了，拧开水瓶，喝了好几口。
麦迪朝那边一指，问他没告诉人家自己穿几号吗。阿泰将瓶盖拧紧，回答得很闷：“说了。”
王天把脸转向另一边，肩膀却让麦迪推了一下。翠西也瞧见了，嘴闭得很紧。
乔丹没工夫管他们笑什么。麦迪刚才跟休斯顿过掩护，从下面绕了一次，白送了个三分，此刻人回来了，账也跟着到了。
“你他妈以为阿兰是沙奎尔？！”乔丹指着三分线，“从下面钻，空着地方让他投！”
麦迪刚想解释，乔丹已经点着刚才的位置，接着骂了下去。
“尤因往那儿一站，你就从人家屁股底下钻过去！防得真他妈聪明，连投手都给躲开了！”
麦迪站在他面前，低声应了，伸手比了一下自己该绕的位置。
王天看向球场，刚才弯着的腰也直了起来。
纽约的球迷还盼着下半场能追回来，公牛却没给出那个缺口。
姚明顶了尤因半场，腿沉得厉害，乔丹先让温宁顿替他。库科奇回来，侧翼的球转得更快。
纽约往王天身旁收，他便沿底线跑开，让球从另一边出来。
一个三分落进，斯派克·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先冲范甘迪喊，见教练没朝这边看，又转身找上了乔丹：“你坐在那里得意什么？有本事自己上！”
乔丹往旁边偏了一下，斯派克又跟着转。他索性抬手往下一压：“坐下！你他妈挡着老子看自己的球队赢球了！”
斯派克没坐，身后的球迷却也叫了起来，让他往旁边让。
乔丹伸手向后指了指，自己先笑出了声。
王天站在边线等发球，听着身后吵起来，赶紧走远几步。
尤因一直撑到末节。
他有两次接球的位置不错，勾手却没能落进去。一次篮球在筐口转了一圈，掉出来时，看台上传来了很响的一声叹息。
“马库斯！换马库斯！”有人伸手指着替补席，喊得周围几排都跟了起来。
范甘迪让尤因歇一会儿，坎比刚站起，前排便有人拍手。尤因经过他，仍伸手叫住，说了两句休斯顿从哪边绕的事。
坎比点头，跑进场内，尤因才坐下。
106:89，公牛再下一场，3:0。
王天28分、11次助攻，麦迪24分，库科奇18分。阿泰拿了12分，大本6分、13个篮板，姚明9分、8个篮板。
比赛一结束，阿泰的朋友又在栏杆后面叫他，说自己连第六场的票都订了。
阿泰这回没停，抬手指向场内：“找他们退！”
王天经过，看见那人还拿着尼克斯球衣，团成一团藏在身后，索性也没提醒阿泰。
第四场开打前，尤因已经在篮下练了好一会儿。
王天过去握手，他手上仍很有劲。姚明跟在旁边，抬头看他投篮，看着那颗球从高处拨出，落进篮筐。
尤因转回来，先伸手碰了碰姚明，又往他常站的高位指。姚明听懂投篮那个词，点了点头。
看台上有人叫帕特里克，尤因抬手应了，转身接球。
真打起来，他却很难站到想要的位置。
大本这场先来扛，姚明守约翰逊，留在旁边照应。尤因挤进低位，球没来，大本的前臂便一直顶着。
沃德抬头找了几次，外面又有王天，球只好从另一侧过。
尤因没有回高位把球全拿在手里。他叫休斯顿从自己身旁走，站住掩护，将麦迪留了一下，再把手里的球递出去。
三分命中，球馆里喊起阿兰的名字。
尤因已经往回跑，经过沃德，先指着王天，提醒他别让人直接接球起速。
纽约的欢呼没能一直留住。
姚明被尤因顶得接不稳球，回到外面，却有了出手的地方。王天借掩护切进中路，尤因过来补，球便到了三分线外。
姚明投进一个三分，回去时，尤因看了他好几眼。
张指导当即乐了：“有了！大卫出来过，帕特里克也得出来。姚明这球就该投，不能一到季后赛，咱们自己先不敢了。”
可让姚明回里面接着抢，他还是吃亏。
尤因将前臂顶在腰上，球一吊来，姚明还没接好，沃德便从外面伸了手。
篮球让沃德碰出了边线，姚明低头去追，王天先抓住他的胳膊，往发球的位置指。
“先别落下来，拿稳了再说。”王天站到他右边，见他喘得急，又朝场边看了一眼。
乔丹叫温宁顿起来，姚明只得先歇。
尤因在另一端，却拿到了一个很深的位置。
大本被挡在身后，温宁顿赶过来时，他已经转肩勾手，篮球越过手掌，轻轻落进筐里。
休斯顿迎过来跟他碰拳，尤因往后退，朝替补席叫人快点回去。
同样的位置，他后来还拿到过球，投篮却短了。
“你他妈得扣进去！”前排一个男人拍着座椅站起来，尤因从面前跑过，他仍追着喊，“离篮筐这么近！扣啊！”
尤因没有回头，抬起手，先去挡麦迪要走的那条路。
王天跟着球往外跑，听得清清楚楚。
隔着两个人还能扣进去，那是沙奎尔。你倒是给你们老板打电话啊。
半场52:40，纽约又落后十二分。
尤因离场，通道两侧夹着嘘声。有人喊坎比，有人干脆叫范甘迪别再让他上，声音一处接一处，尤因的名字反而听不清了。
公牛这边，乔丹让姚明坐着，没叫他站起来挨训。
“非得等他顶上来，你才想起来伸胳膊？”乔丹站在他面前，伸手朝外指，“你他妈长到两米二六，就是为了弯着腰跟沃德抢球？！”
姚明刚抬起手，乔丹便指了过去：“举起来！还嫌他个子矮，专门送下去照顾他？！”
王天翻完，姚明先说自己有两个球接得急，停了一下，又问尤因扑出来，能不能往里面走。
他平时练过，真到了比赛，眼前站个尤因，还是先想着把球传回去。
乔丹听完，点头，让王天告诉他，路出来了就走，没人要求他抱着球在外面站一晚上。
“看他过来再动，别低着头硬闯。”王天将话讲清楚，姚明伸手比了比起步的位置，这才把脚收回来。
纽约下半场先上坎比。
球馆里叫得很响，坎比也抢回一个前场篮板，补进两分。他落地往回跑，前排有人使劲拍栏杆，让范甘迪看清楚，这才是该上场的人。
尤因坐在替补席上，手按着大腿，没有抬头。
王天没陪他们乱跑，球先给库科奇，自己从底线绕。麦迪往高位接，纽约往这里收，大本便顺着掩护切进去。
坎比不得不回身找人，外面又空了一块。
他比尤因快，跑回篮下也及时，可大本没站着等，两只脚卡住，腰背一撑，先把人隔在身后。
麦迪那记中投弹了出来，坎比跳早了，手从篮球下面掠过。大本抱住，落地不运，直接给到库科奇手里。
休斯顿刚回头找篮板，又得追出来。库科奇往旁边让一步，三分落进，球馆里的叫喊声顿时乱了。
“挡住他！该死，先挡人！”看台上的球迷指着大本，坎比抬头看向前排，又赶紧转身去接球。
范甘迪叫了暂停，坎比回到场边，先比着自己的位置，说刚才已经回来了。
尤因把他叫近，手往腰侧一搭，告诉他别光追球，先把本从那个地方挤开。
他越过坎比，往场内看，仍在说大本刚才从哪边下来的。
范甘迪站到身旁，问他还能不能打，尤因当即点头，起身却没立刻迈腿，先原地屈了屈膝盖。
前排又有人叫了起来：“杰夫！你看不见吗？他跑不动了！”
尤因将外套放回座位，转过身，伸手让坎比过来碰了一下，便往记录台走。
乔丹让温宁顿先顶着，姚明回来时，腿才缓过一点。他接到麦迪的分球，中投偏了，转身便赶紧找约翰逊，没留在原地懊恼。
公牛没有将分差一口气扯开，纽约也始终没追进十分。
尤因替下坎比，再回来，低位那只要球的手仍举着。
一次进攻快到时间，斯普雷维尔带不进去，将球送给了他。尤因接住，来不及再调整，迎着大本的手转身后仰。
篮球擦板进了。
他落地蹬了一下脚，先找休斯顿，叫他往前站，别让王天舒舒服服过来。
王天等着队友到位，抬头便见尤因还在拍手催人。鼻尖的汗落到球衣上，胸前湿了一大片，那只手却始终没停。
还有一个球，沃德往里吊得低，篮球碰到大本的手，朝边线弹去。
尤因比休斯顿还早扑出去，双手捞住，膝盖磕在地板上。他跪着将球送回沃德手里，等休斯顿接到分球投进，自己才撑地起来。
大本停在旁边，见他站稳了，才跟着退。尤因往前跑，手肘擦出一条红印，经过替补席时，范甘迪叫了他一声，他只摆了摆手。
看台上喊的仍是阿兰。
王天接过大本发来的底线球，沿边线往前走。尤因抬手抹了抹手肘，退到篮下，前臂又顶住了姚明。
末节还剩四分多钟，90:76。
看台上喊坎比的声音又响了，尤因回到防守端，先往篮下走。
大本留在底线，约翰逊贴着，王天在右侧接球，姚明从左边上来。
沃德不敢再从掩护下面钻，贴着姚明的肩膀追过去。王天带着他切进中路，尤因只能向前提，拦在两人面前。
篮球从王天身侧送回外面。
姚明接稳，脚已经站在三分线外，抬头便看向篮筐。
前面那记三分，尤因记着。他回头看见姚明举球，急着跨了出去，长胳膊也迎面伸高。
姚明却没跳。
球举到额前，又被他收了下来。尤因向前的脚刚踩实，姚明已经弯腰将球压到右侧，大步从他身旁迈了过去。
尤因赶紧收脚，转身想追。
这一转太急，迈出去的那条腿没能及时收回，后脚已经横着拧了过来。身子朝篮下去了，脚底却没跟上，两只手张开，也没能撑住。
他重重摔在三分线内。
姚明又向前运了一下，过了罚球线才收球。听见身后的动静时，第一步已经迈出。
约翰逊从底线赶来，他跨向另一侧，右手将球托上篮板。
篮球落进，92:76。
美国解说员的声音先提了起来：“姚晃开了帕特里克！他持球冲进去了——帕特里克倒在地上，他没能起来！”
姚明落地，转头看了一眼，便停住了脚。
尤因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按着腿，另一只手撑在身后。沃德已经过去，裁判也吹停比赛，朝纽约替补席挥手。
休斯顿跑到旁边，弯腰去扶，尤因将胳膊搭上来，刚撑起一点，腿上便使不出力。
“该死！”尤因重新坐下，拍了一下地板，额头上的汗沿着下巴往下滴。
队医拎着箱子赶来，姚明往旁边让，眼睛还留在尤因脚上。
球馆里先乱了一阵，接着，靠近客队替补席的看台传来一声长嘘。
“起来啊！你又在等什么！”有人伸着脖子，隔着前面几排喊。
“换人！让马库斯上！”另一边紧跟着叫起来，口哨尖得刺耳，连队医问话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姚明转头看向那里，嘴动了一下，王天已经走到他身旁，伸手扶了扶他的胳膊。
尤因仍低着头，队医托着他的腿，休斯顿蹲在另一边，反复问他能不能先动一下。
范甘迪走到场内，回头冲看台抬手，那几个人却喊得更响。
“我们花钱来看这个？！”一个男人指着地上的尤因，身旁的人也在摆手，让他下去。
尤因朝队医摇头，又叫了一声教练，让马库斯过来。
范甘迪蹲下，先问他哪里疼，听完又问一次，尤因却只往场内指，让他别把换人忘了。
坎比站在记录台旁，听见自己的名字，没直接往里跑。
队医和休斯顿将尤因扶起，他赶紧让到一边，伸手在尤因背上碰了一下。尤因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他去打，自己往前迈了一步。
那条腿没敢踩实。
休斯顿赶紧往上托，工作人员也过来接手。尤因抓住对方肩膀，停了片刻，才继续往通道走。
嘘声又跟了过去。
有人站起来鼓掌，嘴里喊的却是坎比。另一些人还在叫尤因下去，等人真到了通道口，那阵口哨也没停。
阿泰从椅子旁站起，刚想往前，便让开了路。
尤因经过，脚底在地板上拖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又见队医已经托稳，只得收回。
阿泰望着通道两旁的人，有个穿尤因球衣的，还在朝里面吹口哨。
他看了好一会儿，没坐。
王天抬头看向看台，听着那个被反复叫出来的名字，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真他妈会送行。
姚明站在他身旁，想说自己刚才没碰到尤因。王天点头，告诉他看清了，又让他先去找自己的对位。
休斯顿回来发球时，两只手按在球上，停了片刻，才把球交给沃德。
纽约后来又抢回几分，公牛却没让最后那点时间出岔子。乔丹换上哈珀接应，王天把推进稳住，等哨声响起，比分停在102:90。
4:0，公牛晋级，前两轮七场全胜。
苏指导报起王天的27分、10次助攻，麦迪26分，库科奇15分。姚明8分、8个篮板，大本4分、12个篮板，纽约的尤因则是18分、9个篮板。
张指导说到姚明那次突破，只提了一句扑出来的机会抓得好，便转向尤因的伤，叹了口气。
范甘迪接受采访，没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记者问球迷是否有权表达失望，他盯着对方，反问刚才看见尤因怎么走出去的没有。
“他在这里打了十五年，今天连路都走不了，他们还在嘘！”范甘迪越说越快，“输球，我是教练，你们来问我！”
他抬手指向更衣室，话还没说完，脸已经涨红了。
“他坐在地上，还叫我换马库斯！你们到底想让他怎么样？！”
乔丹那边也被问起此事，记者先转述了范甘迪的话，才将话筒递过去。
“杰夫说得对。”乔丹看着对方，语气冷了下来，“帕特里克今天还在拼。那帮混蛋想看球队赢，却连自己人伤了都不肯闭嘴。”
他停了一下，又看向刚才提问的记者：“花了钱，就把脑子留在家里了？”
王天答完问题，姚明仍在旁边等，往尼克斯更衣室看了一眼，想去看看尤因。
工作人员进去问过，说人还在接受检查。王天便请他替两人捎句话，等尤因方便了再来，不往里面添乱。
回到芝加哥，东决的对手也确定了。
印第安纳步行者。
雷吉·米勒听见记者已经在谈公牛和湖人，直接打断，将话筒往自己面前拨近。
“先过我们这一轮，再谈洛杉矶。”米勒看着那人，伸手示意他换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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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麦迪逊广场花园，他才发现，这几个人居然全穿着尼克斯球衣。
“罗恩！这儿！”领头那个使劲招手，见他走近，还把胸前的队名扯起来，问他怎么样。
阿泰伸手就要票：“还我。”
那人赶紧捂住口袋，往旁边躲：“你买的是票，又没买我！”
阿泰盯着他看了两眼，手也不收。旁边几个人笑得直拍栏杆，有人指着自己里面那件，说还穿了公牛的。
拉开一看，23号。
阿泰转身就走，后面的人还在喊：“罗恩！今天扣一个！替我们跟迈克尔问好！”
王天正好听见，把球递过去时，特意朝他身后看了看：“你的球迷？”
阿泰接住球，闷声说：“下场不送了。”
都是皇后桥一块长大的朋友，有人陪他在露天球场上耗过一整天，也有人看过他穿圣约翰的球衣，在这里打大学比赛。
这回再来，身上的队名却成了芝加哥。
朋友们替他骂过纽约管理层。去年15号签，尼克斯挑了法国中锋弗雷德里克·维斯，将阿泰留给了下一位的公牛。
如今阿泰打上了季后赛，那个法国人还没来。
王天听他们又提起选秀，望向纽约替补席，心里实在有点感激。
谢谢啊，纽约。
乔丹招呼队员过来，阿泰还在跟前排的人说话。喊到第二遍，那几个人先听见了，赶紧指他身后。
阿泰转回头，乔丹正盯着他：“要不要老子也过去，排队听你讲？！”
他赶紧跑过来，手里的球也交了出去。乔丹朝观众席一指：“人都到齐了，少你一个！你他妈是回来打球，还是回来选市长？！”
阿泰站到麦迪身旁，想说两句，见乔丹还在看，只得把嘴闭上。
介绍公牛球员时，球馆里便嘘了起来。
王天的名字刚念完，前排有人双手拢在嘴边，叫他滚回芝加哥。轮到乔丹，靠近通道的几个人甚至站了起来。
“你都退役了！还跑来干什么！”有人拍着栏杆，声音喊得发哑。
乔丹抬头看过去，伸手在耳旁比了一下。那人骂得更响，他却笑着坐了下去。
王天从旁边经过，瞧着老流氓那副样子，忍不住摇头。
老流氓，你还挺爱听。
纽约这场把斯普雷维尔推到了他面前。
刚过中线，对方的胸口便顶了上来，逼他往边线走。沃德还留在旁边，王天往麦迪那里看，那只手就先横到传球路上。
一个急停投短了，斯普雷维尔落地，冲着前排拍了拍手，球迷立刻跟着喊防守。
王天往回跑，没朝裁判摊手。
大本迎过来，先往高位指，意思很明白，球给自己过一下。王天点头，让他先去，自己从另一侧跑过去。
纽约想把他挤在边线，大本便站到中间。球到了大本手里，斯普雷维尔还敢贴着追，尤因却不肯离开篮下。
王天从大本身旁接回球，追来的那条胳膊晚了半步。
他没停在外面投，径直切进篮下。
尤因迎上来，王天将球托起，身子却从篮筐下面穿了过去。那条长胳膊追着压下，碰到了他的右小臂。
他将球收回胸前，换到左手，反挑篮板另一侧。
篮球碰板落网，哨声也响了。
美国解说员立刻喊了起来：“王！他从帕特里克面前钻了过去！换手上篮，还要加罚！”
王天落地，沿底线跑出两步，回头看向裁判。
尤因举起手，没争，只问了一句刚才碰到哪里。裁判指了指王天的胳膊，他便站到罚球线旁。
看台上的嘘声全朝罚球线去了。
前排一个男人举着两根手指，在王天身后晃来晃去，嘴里数着他运了几步。王天接过球，瞧了那边一眼，笑着把加罚投进。
纽约再想抢着走，球也没那么好带。
斯普雷维尔沿边线接球，王天先堵住中路。他往右压，胸口始终有人，收球想转回来，那条腿又横在回身的位置上。
沃德赶来接，球刚传出，裁判便指向了地板。
鞋踩在线上。
斯普雷维尔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想说什么，又将手放了下去。前排的防守声停了，变成几句叫他别停球的催促。
苏指导说起纽约对王天的夹击，张指导却还在看刚才的脚步。
“您瞧，王天也不急着掏。他往哪边走都有人，多带这两步，脚底下就顾不过来了。”张指导说着，指了指边线。
阿泰换下库科奇，刚站到场上，那几个朋友便扯着嗓子喊起来。
有人让他扣，有人叫他投。球传到侧翼，面前留着一点地方，他抬手便扔了一个。
篮球磕在后沿，弹得老远。
乔丹站在边线，冲他吼：“纽约没选你，你他妈倒是挺听他们的话！他们喊一声你就投，谁是你教练？！”
阿泰赶紧回防，没敢再朝前排看。
斯普雷维尔迎着他要球，王天已经换去找沃德。球一给出去，阿泰便贴过去，没急着伸手，先跟着那副肩膀走。
纽约想让斯普雷维尔借约翰逊的掩护回来接，阿泰挤过去，硬是跟到侧翼。两人又碰了一下，接球的位置也往外退了。
斯普雷维尔扭头看他，阿泰仍在面前，连那几个熟人的叫喊都没理。
这一段纽约打得烦躁，球兜到尤因手里，出手时，大本又从旁边罩了过来。
篮板被大本抱住，王天过来接，阿泰便先往前冲。
沃德退在中间，麦迪沿左侧跑，王天往麦迪那里看，举起的手也朝着那边。沃德跟着横移，篮球却从另一侧送了出去。
右侧的阿泰接得正好，跨出一步，单手将球拉到脑后，狠狠砸进篮筐！
美国解说员拍着桌子喊：“罗恩·阿泰斯特！王看着左边，球却传到了右边！纽约把他漏了！”
阿泰落地，冲着前排攥拳。
那几个穿尼克斯球衣的朋友全站了起来，有人还在跳。旁边的纽约球迷转头看过来，他们又赶紧把手放下。
阿泰指着自己的队名，先前那个朋友终于认了，伸手往衣服下面拽。
拉了半天，球衣脱不下来，头卡住了。
阿泰看乐了，刚想再指，乔丹又在喊他。他转身便跑，连王天伸过来的手都拍得急。
54:42，半场结束，公牛仍压着纽约。
阿泰回到场边，坐下还想往前排瞧，王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几个人终于换成了公牛球衣。
满眼的23号。
阿泰也看清了，拧开水瓶，喝了好几口。
麦迪朝那边一指，问他没告诉人家自己穿几号吗。阿泰将瓶盖拧紧，回答得很闷：“说了。”
王天把脸转向另一边，肩膀却让麦迪推了一下。翠西也瞧见了，嘴闭得很紧。
乔丹没工夫管他们笑什么。麦迪刚才跟休斯顿过掩护，从下面绕了一次，白送了个三分，此刻人回来了，账也跟着到了。
“你他妈以为阿兰是沙奎尔？！”乔丹指着三分线，“从下面钻，空着地方让他投！”
麦迪刚想解释，乔丹已经点着刚才的位置，接着骂了下去。
“尤因往那儿一站，你就从人家屁股底下钻过去！防得真他妈聪明，连投手都给躲开了！”
麦迪站在他面前，低声应了，伸手比了一下自己该绕的位置。
王天看向球场，刚才弯着的腰也直了起来。
纽约的球迷还盼着下半场能追回来，公牛却没给出那个缺口。
姚明顶了尤因半场，腿沉得厉害，乔丹先让温宁顿替他。库科奇回来，侧翼的球转得更快。
纽约往王天身旁收，他便沿底线跑开，让球从另一边出来。
一个三分落进，斯派克·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先冲范甘迪喊，见教练没朝这边看，又转身找上了乔丹：“你坐在那里得意什么？有本事自己上！”
乔丹往旁边偏了一下，斯派克又跟着转。他索性抬手往下一压：“坐下！你他妈挡着老子看自己的球队赢球了！”
斯派克没坐，身后的球迷却也叫了起来，让他往旁边让。
乔丹伸手向后指了指，自己先笑出了声。
王天站在边线等发球，听着身后吵起来，赶紧走远几步。
尤因一直撑到末节。
他有两次接球的位置不错，勾手却没能落进去。一次篮球在筐口转了一圈，掉出来时，看台上传来了很响的一声叹息。
“马库斯！换马库斯！”有人伸手指着替补席，喊得周围几排都跟了起来。
范甘迪让尤因歇一会儿，坎比刚站起，前排便有人拍手。尤因经过他，仍伸手叫住，说了两句休斯顿从哪边绕的事。
坎比点头，跑进场内，尤因才坐下。
106:89，公牛再下一场，3:0。
王天28分、11次助攻，麦迪24分，库科奇18分。阿泰拿了12分，大本6分、13个篮板，姚明9分、8个篮板。
比赛一结束，阿泰的朋友又在栏杆后面叫他，说自己连第六场的票都订了。
阿泰这回没停，抬手指向场内：“找他们退！”
王天经过，看见那人还拿着尼克斯球衣，团成一团藏在身后，索性也没提醒阿泰。
第四场开打前，尤因已经在篮下练了好一会儿。
王天过去握手，他手上仍很有劲。姚明跟在旁边，抬头看他投篮，看着那颗球从高处拨出，落进篮筐。
尤因转回来，先伸手碰了碰姚明，又往他常站的高位指。姚明听懂投篮那个词，点了点头。
看台上有人叫帕特里克，尤因抬手应了，转身接球。
真打起来，他却很难站到想要的位置。
大本这场先来扛，姚明守约翰逊，留在旁边照应。尤因挤进低位，球没来，大本的前臂便一直顶着。
沃德抬头找了几次，外面又有王天，球只好从另一侧过。
尤因没有回高位把球全拿在手里。他叫休斯顿从自己身旁走，站住掩护，将麦迪留了一下，再把手里的球递出去。
三分命中，球馆里喊起阿兰的名字。
尤因已经往回跑，经过沃德，先指着王天，提醒他别让人直接接球起速。
纽约的欢呼没能一直留住。
姚明被尤因顶得接不稳球，回到外面，却有了出手的地方。王天借掩护切进中路，尤因过来补，球便到了三分线外。
姚明投进一个三分，回去时，尤因看了他好几眼。
张指导当即乐了：“有了！大卫出来过，帕特里克也得出来。姚明这球就该投，不能一到季后赛，咱们自己先不敢了。”
可让姚明回里面接着抢，他还是吃亏。
尤因将前臂顶在腰上，球一吊来，姚明还没接好，沃德便从外面伸了手。
篮球让沃德碰出了边线，姚明低头去追，王天先抓住他的胳膊，往发球的位置指。
“先别落下来，拿稳了再说。”王天站到他右边，见他喘得急，又朝场边看了一眼。
乔丹叫温宁顿起来，姚明只得先歇。
尤因在另一端，却拿到了一个很深的位置。
大本被挡在身后，温宁顿赶过来时，他已经转肩勾手，篮球越过手掌，轻轻落进筐里。
休斯顿迎过来跟他碰拳，尤因往后退，朝替补席叫人快点回去。
同样的位置，他后来还拿到过球，投篮却短了。
“你他妈得扣进去！”前排一个男人拍着座椅站起来，尤因从面前跑过，他仍追着喊，“离篮筐这么近！扣啊！”
尤因没有回头，抬起手，先去挡麦迪要走的那条路。
王天跟着球往外跑，听得清清楚楚。
隔着两个人还能扣进去，那是沙奎尔。你倒是给你们老板打电话啊。
半场52:40，纽约又落后十二分。
尤因离场，通道两侧夹着嘘声。有人喊坎比，有人干脆叫范甘迪别再让他上，声音一处接一处，尤因的名字反而听不清了。
公牛这边，乔丹让姚明坐着，没叫他站起来挨训。
“非得等他顶上来，你才想起来伸胳膊？”乔丹站在他面前，伸手朝外指，“你他妈长到两米二六，就是为了弯着腰跟沃德抢球？！”
姚明刚抬起手，乔丹便指了过去：“举起来！还嫌他个子矮，专门送下去照顾他？！”
王天翻完，姚明先说自己有两个球接得急，停了一下，又问尤因扑出来，能不能往里面走。
他平时练过，真到了比赛，眼前站个尤因，还是先想着把球传回去。
乔丹听完，点头，让王天告诉他，路出来了就走，没人要求他抱着球在外面站一晚上。
“看他过来再动，别低着头硬闯。”王天将话讲清楚，姚明伸手比了比起步的位置，这才把脚收回来。
纽约下半场先上坎比。
球馆里叫得很响，坎比也抢回一个前场篮板，补进两分。他落地往回跑，前排有人使劲拍栏杆，让范甘迪看清楚，这才是该上场的人。
尤因坐在替补席上，手按着大腿，没有抬头。
王天没陪他们乱跑，球先给库科奇，自己从底线绕。麦迪往高位接，纽约往这里收，大本便顺着掩护切进去。
坎比不得不回身找人，外面又空了一块。
他比尤因快，跑回篮下也及时，可大本没站着等，两只脚卡住，腰背一撑，先把人隔在身后。
麦迪那记中投弹了出来，坎比跳早了，手从篮球下面掠过。大本抱住，落地不运，直接给到库科奇手里。
休斯顿刚回头找篮板，又得追出来。库科奇往旁边让一步，三分落进，球馆里的叫喊声顿时乱了。
“挡住他！该死，先挡人！”看台上的球迷指着大本，坎比抬头看向前排，又赶紧转身去接球。
范甘迪叫了暂停，坎比回到场边，先比着自己的位置，说刚才已经回来了。
尤因把他叫近，手往腰侧一搭，告诉他别光追球，先把本从那个地方挤开。
他越过坎比，往场内看，仍在说大本刚才从哪边下来的。
范甘迪站到身旁，问他还能不能打，尤因当即点头，起身却没立刻迈腿，先原地屈了屈膝盖。
前排又有人叫了起来：“杰夫！你看不见吗？他跑不动了！”
尤因将外套放回座位，转过身，伸手让坎比过来碰了一下，便往记录台走。
乔丹让温宁顿先顶着，姚明回来时，腿才缓过一点。他接到麦迪的分球，中投偏了，转身便赶紧找约翰逊，没留在原地懊恼。
公牛没有将分差一口气扯开，纽约也始终没追进十分。
尤因替下坎比，再回来，低位那只要球的手仍举着。
一次进攻快到时间，斯普雷维尔带不进去，将球送给了他。尤因接住，来不及再调整，迎着大本的手转身后仰。
篮球擦板进了。
他落地蹬了一下脚，先找休斯顿，叫他往前站，别让王天舒舒服服过来。
王天等着队友到位，抬头便见尤因还在拍手催人。鼻尖的汗落到球衣上，胸前湿了一大片，那只手却始终没停。
还有一个球，沃德往里吊得低，篮球碰到大本的手，朝边线弹去。
尤因比休斯顿还早扑出去，双手捞住，膝盖磕在地板上。他跪着将球送回沃德手里，等休斯顿接到分球投进，自己才撑地起来。
大本停在旁边，见他站稳了，才跟着退。尤因往前跑，手肘擦出一条红印，经过替补席时，范甘迪叫了他一声，他只摆了摆手。
看台上喊的仍是阿兰。
王天接过大本发来的底线球，沿边线往前走。尤因抬手抹了抹手肘，退到篮下，前臂又顶住了姚明。
末节还剩四分多钟，90:76。
看台上喊坎比的声音又响了，尤因回到防守端，先往篮下走。
大本留在底线，约翰逊贴着，王天在右侧接球，姚明从左边上来。
沃德不敢再从掩护下面钻，贴着姚明的肩膀追过去。王天带着他切进中路，尤因只能向前提，拦在两人面前。
篮球从王天身侧送回外面。
姚明接稳，脚已经站在三分线外，抬头便看向篮筐。
前面那记三分，尤因记着。他回头看见姚明举球，急着跨了出去，长胳膊也迎面伸高。
姚明却没跳。
球举到额前，又被他收了下来。尤因向前的脚刚踩实，姚明已经弯腰将球压到右侧，大步从他身旁迈了过去。
尤因赶紧收脚，转身想追。
这一转太急，迈出去的那条腿没能及时收回，后脚已经横着拧了过来。身子朝篮下去了，脚底却没跟上，两只手张开，也没能撑住。
他重重摔在三分线内。
姚明又向前运了一下，过了罚球线才收球。听见身后的动静时，第一步已经迈出。
约翰逊从底线赶来，他跨向另一侧，右手将球托上篮板。
篮球落进，92:76。
美国解说员的声音先提了起来：“姚晃开了帕特里克！他持球冲进去了——帕特里克倒在地上，他没能起来！”
姚明落地，转头看了一眼，便停住了脚。
尤因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按着腿，另一只手撑在身后。沃德已经过去，裁判也吹停比赛，朝纽约替补席挥手。
休斯顿跑到旁边，弯腰去扶，尤因将胳膊搭上来，刚撑起一点，腿上便使不出力。
“该死！”尤因重新坐下，拍了一下地板，额头上的汗沿着下巴往下滴。
队医拎着箱子赶来，姚明往旁边让，眼睛还留在尤因脚上。
球馆里先乱了一阵，接着，靠近客队替补席的看台传来一声长嘘。
“起来啊！你又在等什么！”有人伸着脖子，隔着前面几排喊。
“换人！让马库斯上！”另一边紧跟着叫起来，口哨尖得刺耳，连队医问话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姚明转头看向那里，嘴动了一下，王天已经走到他身旁，伸手扶了扶他的胳膊。
尤因仍低着头，队医托着他的腿，休斯顿蹲在另一边，反复问他能不能先动一下。
范甘迪走到场内，回头冲看台抬手，那几个人却喊得更响。
“我们花钱来看这个？！”一个男人指着地上的尤因，身旁的人也在摆手，让他下去。
尤因朝队医摇头，又叫了一声教练，让马库斯过来。
范甘迪蹲下，先问他哪里疼，听完又问一次，尤因却只往场内指，让他别把换人忘了。
坎比站在记录台旁，听见自己的名字，没直接往里跑。
队医和休斯顿将尤因扶起，他赶紧让到一边，伸手在尤因背上碰了一下。尤因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他去打，自己往前迈了一步。
那条腿没敢踩实。
休斯顿赶紧往上托，工作人员也过来接手。尤因抓住对方肩膀，停了片刻，才继续往通道走。
嘘声又跟了过去。
有人站起来鼓掌，嘴里喊的却是坎比。另一些人还在叫尤因下去，等人真到了通道口，那阵口哨也没停。
阿泰从椅子旁站起，刚想往前，便让开了路。
尤因经过，脚底在地板上拖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又见队医已经托稳，只得收回。
阿泰望着通道两旁的人，有个穿尤因球衣的，还在朝里面吹口哨。
他看了好一会儿，没坐。
王天抬头看向看台，听着那个被反复叫出来的名字，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真他妈会送行。
姚明站在他身旁，想说自己刚才没碰到尤因。王天点头，告诉他看清了，又让他先去找自己的对位。
休斯顿回来发球时，两只手按在球上，停了片刻，才把球交给沃德。
纽约后来又抢回几分，公牛却没让最后那点时间出岔子。乔丹换上哈珀接应，王天把推进稳住，等哨声响起，比分停在102:90。
4:0，公牛晋级，前两轮七场全胜。
苏指导报起王天的27分、10次助攻，麦迪26分，库科奇15分。姚明8分、8个篮板，大本4分、12个篮板，纽约的尤因则是18分、9个篮板。
张指导说到姚明那次突破，只提了一句扑出来的机会抓得好，便转向尤因的伤，叹了口气。
范甘迪接受采访，没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记者问球迷是否有权表达失望，他盯着对方，反问刚才看见尤因怎么走出去的没有。
“他在这里打了十五年，今天连路都走不了，他们还在嘘！”范甘迪越说越快，“输球，我是教练，你们来问我！”
他抬手指向更衣室，话还没说完，脸已经涨红了。
“他坐在地上，还叫我换马库斯！你们到底想让他怎么样？！”
乔丹那边也被问起此事，记者先转述了范甘迪的话，才将话筒递过去。
“杰夫说得对。”乔丹看着对方，语气冷了下来，“帕特里克今天还在拼。那帮混蛋想看球队赢，却连自己人伤了都不肯闭嘴。”
他停了一下，又看向刚才提问的记者：“花了钱，就把脑子留在家里了？”
王天答完问题，姚明仍在旁边等，往尼克斯更衣室看了一眼，想去看看尤因。
工作人员进去问过，说人还在接受检查。王天便请他替两人捎句话，等尤因方便了再来，不往里面添乱。
回到芝加哥，东决的对手也确定了。
印第安纳步行者。
雷吉·米勒听见记者已经在谈公牛和湖人，直接打断，将话筒往自己面前拨近。
“先过我们这一轮，再谈洛杉矶。”米勒看着那人，伸手示意他换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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