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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章 面具鬼

    整个东区的人,从家主到乞丐,从五阶高手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现在全都是一个样子。

    一袭白布,一张面具,同一种声音。没有身份,没有等级,没有强弱。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再是韩天了。他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人也都可以是他。

    人性中的恶,在这层白布的掩护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了。

    表面上,每个人都戴上了面具;实际上,他们终于摘下了那张戴了一辈子的、名为"道德"和"秩序"的面具。

    一个在码头扛了半辈子活的苦力,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以前连大门都不敢靠近的酒楼,把柜台上的酒肉一扫而空。

    一个受尽欺辱的流浪汉,尾随着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走进了暗巷,抢走了对方身上所有的钱。

    一个曾经唯唯诺诺的伙计,提着刀踹开了东家的门。他不知道屋里的人是不是东家,也不在乎,反正只要是这栋房子里的人,就都有可能是。

    捅错了又怎样?

    谁知道是他干的?

    抢劫、强奸、杀人、放火……曾经不敢做的、做不到的、只敢在心里想一想的,现在全敢做了。

    序列能力被封印了又怎样?刀还是能捅死人,棍子还是能打断骨头,而所有人都一样脆弱,一样平等。

    现在,真实的情况就是,不是诡异在杀人。

    而是人在杀人。

    一条条巷子里,白布裹着的身影互相追逐、撕扯、捅刺,面具上的笑脸在血污中显得格外狰狞。

    有人闯进仇人的家里,见人就砍,不管对方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在这具白布下面,谁也不知道自己杀的到底是不是仇人,可那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

    韩天站在高塔下,听着东区各处传来的惨叫和狞笑,面具下的脸惨白如纸。

    他第一次发现,比诡异更可怕的,是摘掉面具之后的人。

    韩天默默退出了街角。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本人上去了,也就只能是说这一套一样的。

    说同样的话,发同样的火,下场也不会有任何区别。他会成为第四个"韩天"。

    在这张白布下面,他五阶的修为、家主的威严、半生的基业,全都不存在了。

    他转身走进了巷子。

    “先活过今晚再说。”

    天亮之后,东区成了一座白茫茫的地狱。

    张屠夫提着刀,站在一扇破门前面。

    他要找的人叫马三,三年前抢了他的肉铺,霸占了他的铺子,还把他的腿打断了一条。

    这三年他像狗一样活着,每天最大的念头就是杀了马三。

    可马三身边有护院,他一个瘸子近不了身。

    现在不一样了。

    他踹开门的时候,屋里缩着三袭白布,一大两小,挤在床角发抖。

    "马三!"张屠夫举着刀,声音和所有人一模一样沙哑,"出来!"

    一时之间没人敢应声。

    三袭白布缩得更紧了,小的那两袭往大的身后躲,宽大的白布拖在地上,从轮廓看是两个孩子。

    张屠夫愣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根本不知道马三长什么样了。

    不是以前不知道,是现在所有人都长一个样。这屋里的人可能是马三,可能是马三的老婆孩子,也可能是昨晚逃难躲进来的陌生人。

    他站在门口,握刀的手在抖。

    "我数三个数,"他说,"马三自己站出来,不然我全杀了。"

    三袭白布一动不动。

    "一。"

    大的那袭白布把两个小的护得更紧了。

    "二。"

    角落里,一个声音从白布下面传出来,带着哭腔:"娘……我怕……"

    张屠夫的刀垂下去半寸。

    他也是有孩子的人。他的孩子两年前饿死了,就死在他怀里,小小的身子越来越凉。

    可他脑子里又浮现出马三的脸。

    那张踩在他断腿上狞笑的脸。

    谁知道,这个哭声,是不是马三假扮的?

    "三。"

    他冲了进去。

    惨叫声响了很久。

    他出来的时候,刀上滴着血,白布上却是一点血都没有。

    所有的血,记号,灰尘,任何东西都没有办法在白布上留下标记。

    他不知道自己杀的是不是马三。

    他甚至忘记自己杀了几个人。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和马三之间,再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隔壁街角。

    秀姑找了她男人整整一天。

    昨夜跑散的时候,她只来得及抓住女儿的手,男人被人群裹挟着不知去了哪里。

    她逢人就问,“你是我男人嘛?”。

    “你是我男人嘛?”

    可每个人的声音都一样,每个人的身形都一样,问到最后她自己都开始犯糊涂。

    她还能认出他吗?

    这一天,有五个男人说是,五个男人强行霸占了她。事了只是拍拍屁股走人,丝毫没有怜惜。

    黄昏的时候,城东粮仓起了大火。

    她抱着女儿躲在街角,看见火光里蹲着一个白布人,正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画。

    她本来没在意,可女儿忽然从她怀里挣出去,一颠一颠地跑向那个人,宽大的白布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

    "爸爸!"

    秀姑一惊,刚想拉住女儿,那个蹲着的白布人已经抬起了头。

    他没说话,只是把地上的画转了个方向,对着她们。

    火光摇曳中,泥地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两只耳朵一长一短,三瓣嘴画成了一条波浪线。

    秀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男人手笨,这辈子只会画兔子,画了十年还是这副德行,每次画完都得意洋洋地说"这叫抽象派"。

    她骂了十年,可此刻她看着那只丑兔子,哭得浑身发抖。

    男人丢下树枝,张开双臂。女儿扑进他怀里,秀姑也扑了过去,三袭白布在火光里抱成一团,面具碰着面具,谁也看不见谁的脸。

    "你怎么认出我的?"男人的声音沙哑,和所有人一样。

    "兔子。"秀姑说。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声闷闷的:"我就知道,这破兔子没白画。"

    火光噼啪作响,远处还有惨叫声传来,满街的白布和面具在暮色中影影绰绰。

    可在这个角落里,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比这世上任何一张脸都更真切。

    人一死,白布就会慢慢吞噬尸体,消化干净之后飘起来,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棘手。

    太棘手了。

    牛逼车队的临时研究所里,一个被套住的平民被关在铁笼子里,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是被一队士兵用枪指着"请"回来的,士兵许诺给他食物和安全,旁边还站着一个【一阶安神序列】的心理治疗师,不断释放安抚情绪的波动,这才让他勉强配合。

    林泉站在笼子外面,图鉴之眼死死盯着那张白布,瞳孔里金光流转。

    牛逼车队一众人纷纷出手,藤蔓抽在白布上,留下一道白印,转瞬消失;一拳砸下去,白布纹丝不动;招来泥土裹住它,泥土簌簌滑落;火焰灼烧、寒冰冻结、附魔子弹射击、军刀劈砍……

    所有能想到的手段都试了一遍,白布连一根线头都没断,甚至连痕迹都没留下。

    "操。"潘胖子抹了把汗,脸色难看。

    林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东西最逆天的地方在于等阶碾压的失效。

    套住这个平民的只是一只一阶面具鬼,可它连三阶、四阶的序列者都能照罩不误,没有任何桎梏,一视同仁。

    一阶压四阶,这在常理上根本说不通,除非它的压制力不来源于自身,而来源于某个更高位格的存在。

    他一直盯着白布看,图鉴之眼的信息翻来覆去只有那几行,可他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妈的!让我再试试。"

    潘胖子提着刀走进笼子,对着白布劈了几刀,刀口砍在布面上像砍在空气里,连阻力都没有。

    他越砍越急,越急越火,想起昨晚东区那些被滥杀的无辜者,想起车队里也有几个外出的弟兄被套住至今下落不明,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你他妈给老子下来!"

    他一刀横斩,刀锋划过白布。

    噗。

    这一刀没有砍在布上,而是砍在了里面那个人的脖子上。

    鲜血喷溅,笼子里的身体软软倒下。

    "潘队!"旁边的队员惊呼。

    潘胖子也愣了,看着手里带血的刀,张了张嘴。

    "我……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砍急眼了……"

    "别吵。"

    林泉忽然抬手,目光死死盯着笼子里。

    就在那人断气之后,白布动了。

    它没有立刻飘走,而是像消化液一样紧贴着尸体,开始缓慢地吞噬血肉。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而白布的表面,有几缕几乎不可察觉的细微能量正在汇聚,像丝线一样从布面上剥离出来,朝着某个方向飘去。

    飘向东区的方向。

    林泉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对着众人出言解释起来。

    "它们不是个体。每一张白布、每一只面具鬼,都不是单独存在的。它们有上级。一阶的能量供给二阶,二阶供给三阶,层层上缴,最终全部汇聚到那只五阶面具鬼身上。"

    他终于想通了为什么一阶段面具鬼能压制四阶序列者。

    因为那股压制力根本不是它自己的,是那只五阶通过某种联结借给他的。

    它们是一张网,一个整体,一个金字塔形的能量供给结构。

    所有白布,都是那只血眼面具鬼的下属。

    就在这时,吞噬完尸体的白布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在笼子里转了半圈,猛地朝潘胖子罩了下来!

    "胖子小心!"

    潘胖子下意识举刀格挡,可林泉比他更快。

    林泉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鬼剪刀出现在手中,剪刀刃口上寒光一闪。

    他图鉴之眼全力发动,终于在那张白布和遥远的东区之间,看到了一根若有若无的、半透明的线。

    这是能量上供线,同样也是能量供给线。

    "给我断。"

    咔嚓。

    鬼剪刀合拢,那根无形的线应声而断。

    半空中的白布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紧接着,那张笑脸面具从布面上脱落下来,滴溜溜滚了半圈,散发着微弱的诡异波动。

    成了一件诡异材料。

    【一阶诡异材料:笑脸面具】

    笼子内外一片安静。

    潘胖子看着地上的面具,又看了看林泉手里的剪刀,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老大,这……"

    "终于找到了。"

    林泉握着鬼剪刀,嘴角缓缓勾起,"剪断它们和上级的线,这些白布就是一堆废布。"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墙壁,望向东区的方向。

    一场针对面具鬼的屠杀,即将开始了。

    林泉再度悬停在东区上空。

    他刚一出现,城中某间昏暗屋子的角落里,那张额生血眼的五阶面具就缓缓转了过来。

    血红色的眼球滴溜溜乱转,瞳孔缩放,像一只正在拍照的镜头,将林泉的身影、站位、气息牢牢锁定。

    "抓到你了。"

    面具鬼抬手一抓。

    呼——

    整条街的白布同时腾空而起,像一场倒卷的暴风雪,密密麻麻地朝林泉罩去。

    成千上万张面具在半空中旋转,哭脸、笑脸、怒脸,咿咿哇哇的怪笑声铺天盖地,连阳光都被遮蔽了。

    林泉面不改色,爆喝一声。

    "双龙出海!"

    鬼剪刀从腰间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两道十丈长的巨大飞龙虚影,一金一银。冲着面具鬼潮汐就爆射而去。

    所过之处,那些连接着白布与五阶面具鬼的,无形的因果丝线被一根接一根剪断。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细密得像炒豆子。

    一张又一张白布失去了力量,像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漫天飘落的雪花,哗啦啦地从半空中坠下去,铺满了街道和屋顶。

    面具从布面上脱落,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角落里,五阶面具鬼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面具上的笑脸第一次扭曲了。

    他怎么办到的?!

    那些线是它与下属之间的本源联结,是它力量的根脉,从来没有任何人能看见,更别说斩断!

    这个人类手里的剪刀到底是什么东西?!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它的内心。它想逃,立刻、马上逃离这个恐怖的人类。

    可就在它转身的瞬间,额头上的血眼猛地一缩,一阵撕裂灵魂的剧痛从眉心炸开,像有一把烧红的铁钩在搅它的脑子。

    法庭的命令很明确。

    刺探更多情报。

    它咬了咬牙,面具扭曲成一个痛苦的表情,再次抬手。

    这一次,全城的白布都动了,包括四阶的面具鬼,像飞蛾扑火一样朝林泉涌去,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林泉眼神一凝。

    他没有用剪刀去对付那道四阶的气息,而是左手一抬。

    地面轰然炸裂,六道金属洪流喷涌而出,化作六扇金属门。

    六只敲门鬼各扛一扇门,瞬间围住了其中一只四阶面具鬼,上下左右前后,咣的一声合拢成一个封闭的金属立方体。

    那四阶面具鬼在里面左冲右突,从下方的门冲出去,立刻从上方的门掉回来;往左边撞,又从右边弹回来,永远困在那方寸之间,怎么都走不脱。

    "先留着吧,说不定他们有人想驾驭这玩意儿。"

    林泉收回手,右手一招,鬼剪刀在空中转得更快了。

    咔嚓咔嚓咔嚓——

    白布成片成片地坠落,像大雪封山。被剪断连结的面具鬼有的化作完整的面具材料,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有的则直接崩散成星星点点的微光,随风逸散。

    就在这时,林泉手指上的储物戒指忽然一烫。

    八百多尊神像自行从戒指里飞了出来,悬在他身后的半空中,列成方阵。

    这些神像经过分裂增殖,已经从最初的六百尊变成了八百多尊,此刻一尊尊神像的眼睛同时亮起,像八百个黑洞,产生了强大的吸力。

    那些本来要逸散到空气中的星光点点,被神像们疯狂地吞噬、吸收,一点都没有浪费。

    林泉神识一扫,顿时大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吸收一缕逸散的能量,这些神像的排名就往上跳一截。

    虽然单个涨幅不大,可架不住量大,八百多尊神像同时升级,那排名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哐哐往上涨。

    "给我死来!"

    林泉精神大振,操控着鬼剪刀杀得更起劲了。

    白布悍不畏死地涌上来,他就成片成片地剪;剪刀飞到哪里,哪里就下起一场白布和面具的大雪。

    地上的面具材料越积越厚,神像的气息越来越强,那些四阶面具鬼想逃,被鬼剪刀追上,咔嚓一声剪断联结,当场化作材料落地。

    半个小时后。

    最后一张白布飘飘悠悠地从空中落下,掉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全城的面具鬼,一只不剩。

    昏暗的屋子里,五阶面具鬼瘫在墙角,面具上满是裂痕,它捂着额头上那颗已经黯淡无光的血眼,声音发颤。

    "够了……我全部用完了,能放我走了吧?"

    血眼的瞳孔缓缓闭合,显然法庭那边也认为情报收集得够多了。

    "快……快带我走!"

    它面前的空间嘶啦一声裂开一道缝。面具鬼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踉踉跄跄地钻进裂缝,消失不见。

    东区的天空重新放晴。

    半空中,只剩下林泉和他身后八百多尊气息暴涨的神像,以及铺满了整条街的、叮叮当当的面具。

    白布消散,阳光重新照进东区。

    可阳光照不散昨天发生的事实。

    街道上,有人跪在自己亲人死去的位置。

    一个妇人抱着丈夫的衣物号啕大哭,那件衣服上有十七处刀洞,没有一处是诡异造成的。

    一个男人在废墟里扒拉着烧焦的房梁,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昨晚被人锁在屋里烧死了;

    还有人呆呆地坐在路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快意。

    "是谁?!"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站在街心,声嘶力竭地吼,"是谁杀了我爹?!站出来!"

    没有人回答。

    满街的人都摘下了面具,露出了脸,可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茫然和戒备。

    昨夜每个人都穿着同样的白布、说着同样的声音,谁杀了谁、谁抢了谁、谁辱了谁,根本无从查起。

    没有证人,没有证据,没有任何追究的办法。

    有人痛哭,有人沉默,有人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力地松开。

    韩天恢复的第一时间就找上了林泉。

    五阶高手的体面荡然无存,深深一揖到地。

    "林队长!果然神通盖世!此番仗义出手,救我东区数百万百姓于水火,大恩不言谢!我韩家必定牢记在心,日后但有差遣,韩某万死不辞!"

    客气话一箩筐,情真意切。

    林泉坦然受了这一礼,等他说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些面具鬼都是我杀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韩天连连点头。

    "诡异材料归我。"

    "应该的,应该的!"韩天拍着胸脯,"我马上派人收集,一个都不会少,全部给林队长送过去!"

    "还有,"林泉看着他,"再加一千万吨金属矿。"

    韩天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随即笑得更灿烂了:"好说!一千万吨矿,我韩家这就去安排!"

    林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跟这些老狐狸客气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韩天回到自己的高塔时,脸色沉了下来。

    塔内已经一片狼藉。

    值钱的摆设被洗劫一空,屏风倒了,花瓶碎了,库房的门大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门口那几个冒充他的"韩天"被守卫认了出来,已经被捅得稀巴烂,尸体横在台阶上,有两个还没死透,躺在血泊里抽搐。

    他扫了一眼,忽然在尸体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他的一个亲信,跟了他两年的护卫队长。

    韩天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什么都没说,只是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跨过尸体往里走。

    "参见家主!"

    幸存的守卫和仆从齐刷刷跪了一地,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后怕。

    韩天摆了摆手,径直走回府邸,吩咐副官。

    "把所有面具收集起来,一个不落,给林队长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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