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进宫
纪定斯微微偏头，压低声音极快地提醒道：“父亲，圣旨是真的。时间……不太对。”
语气很轻，措辞很克制，但意思很清楚。
皇帝在递交证据之前就下了这道旨意，这件事背后可能有别的原因，不要冲动行事。
纪临偏过脸，看了长子一眼。
纪临不是不知道时间线不对，他要拉这个太监去见皇帝，不是因为愤怒冲昏了头脑。
而是意识到这一点以后，他决定直接去试探一下皇帝。
拿这个太监作为筏子就是最好的办法。
一来，不仅能试出皇帝对他们安远侯府是持何种态度。
二来，也能给宋若涵和小星月她们报仇出气。
于是他只是对着纪定斯轻声道：“我有数。”
纪定斯没有回应。
他很少质疑父亲的决定，但这一次他确实有些担心。
他垂下眼帘沉吟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再劝。
小星月没有注意到爹爹和大哥之间那个简短的眼神交换。
她只是察觉到气氛好像又变了。
那个太监手里真的有圣旨，圣旨上说安远侯府无罪，这明明是好消息，可爹爹和大哥哥的表情一点都不像高兴的样子。
不过这些复杂的政治计算对于一个四岁小孩来说太难理解了，小星月的小脑瓜也懒得去理解。
她唯一抓住的感兴趣的信息是——他们要进宫。
皇帝……皇宫……
天底下最大最厉害的人住的地方！
“爹爹爹爹爹爹！”
小星月眼神亮晶晶：“你要去皇宫吗？
“真的皇宫吗？
“带我去带我去带我去！
“我还没去过呢！
“我听说皇宫的屋顶是金子做的，是真的嘛？
“皇宫里是不是有龙？
“活的龙！会喷火的那种！
“皇帝是不是坐在龙身上上朝哒？
“他凶不凶呀？
“他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有人里说皇帝是真龙天子，真龙是不是身子是龙脑袋是人？”
纪临方才还铁青着一张脸跟太监对峙，听到这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问题，神色松动。
他还没开口，纪小武先急了，一把抓住小星月的小手把她往回拉：“妹妹你别闹，那是皇宫，不是庙会……”
“我不怕！”小星月理直气壮地仰头看着三哥哥，然后扑闪了两下大眼睛，“我有福星命格，大师亲口认证的，皇帝见了我说不定一高兴就给我们家升官啦！爹爹你说对不对！”
小星月说着哒哒哒跑到纪临面前。
纪临低头看着女儿那双满怀期待的圆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弯腰把小星月抱了起来。
他用粗糙的拇指蹭了蹭她嘴角那道已经干涸的血痕，眼底晦暗。
小星月的事情是必然瞒不住的，与其将她藏着掖着，被动等待着幕后之人出手主动见小星月，还不如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将小星月带出去，到皇帝面前过个明路。
他又抬头看了看宋若涵以及她身边丫鬟婆子们的模样，神色阴沉。
他是真得让皇帝知道他身边的这个死太监究竟干了什么。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对着小星月，尽量放柔了声音说道：“带你去。不过你要答应爹爹，进宫之后乖乖跟着爹爹，不许乱跑，不许乱说话，见了陛下要行礼，不准抬头乱看……皇宫里的规矩比咱们家大一百倍，犯了错会被关进小黑屋。”
小星月用力点头：“我乖！我超乖的！毛球也乖！毛球也想去……”
“狗不能带。”纪临斩钉截铁。
“啊？”
小星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毛球，毛球也抬头看了看她。
小星月把它递给旁边的张宝香，凑到它耳朵边小声交代了一句：“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回来给你带皇宫的零食。”
毛球舔了舔她的手指，汪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宋若涵走过来，把小星月接过去抱在怀里：“我也去。”
纪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那太监就这么被纪临一路拽出了侯府大门，身后跟着抱娃的宋若涵，再后面是纪定斯和纪小武兄弟。
侯府门口停着几辆马车，照理来说是纪临和宋若涵一辆，贾欣悦和纪小武一辆，纪定斯单独一辆。
奈何宋若涵放不下自家两个孩子，坚持要和他们坐一块儿。
纪临想了想，也跟着挤了进去，四个人同坐一辆马车。
纪定斯独自上了一辆。
车队辘辘驶过长街，马蹄发出整齐清脆的声响。
马车内，纪临看着宋若涵头发乱糟糟的模样。
虽然照理来说，让宋若涵和孩子们保持如今狼狈的模样让皇帝看看是最好的。
这样更能显示太监是有多过分，他们受了多大委屈。
但是这样子做对宋若涵名声不好。
一个妇人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出现在外，旁人还不知道该怎么议论。
一个是他在车厢内翻了翻，成功找到一个备在车厢内的梳妆匣子
打开，拿出一把银梳，再转向宋若涵：“我替你将头发梳理一下吧。”
宋若涵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撇了撇嘴：“不，我就要这样去。我就要让皇帝看看，那个***死太监到底干了些什么事。”
这样不好
“我知道，对名声不好，”宋若涵翻了个白眼，颇为无语，“披着头发出现在外面就名声不好了，你们这些人的名声真是太脆弱了。这么脆弱的名声配不上强大的我。”
小星月成功被触发关键词：“对，太脆弱啦！弱弱的东西配不上强大的我们！”
“……”
纪临一脸无奈又默默放回梳子。
宋若涵是真的不在乎。
毕竟她在闺阁时期就经常抛头露面到处玩，加上各种离经叛道的行为，她的名声就没好过。
此刻披头散发出现在外边，也只不过是名声从烂到稀烂的区别而已。
宋若涵无所谓地搂着小星月，小星月上半个身子趴在马车窗沿上往外张望，小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转来转去。
宫墙比她想象的高太多了，红得像熟透的柿子，一眼望不到顶。
门洞又深又宽，能并排走好几辆马车。
守门的侍卫站得像一排石像，铠甲在日光下闪闪发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忍不住在心里戳系统：“皇宫好大呀！比我们侯府大好多好多倍！系统你看到了吗？那墙好高好高，毛球来了肯定翻不过去，连我都翻不过去！”
系统的语气正经中甚至带着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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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很轻，措辞很克制，但意思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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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临偏过脸，看了长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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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意识到这一点以后，他决定直接去试探一下皇帝。
拿这个太监作为筏子就是最好的办法。
一来，不仅能试出皇帝对他们安远侯府是持何种态度。
二来，也能给宋若涵和小星月她们报仇出气。
于是他只是对着纪定斯轻声道：“我有数。”
纪定斯没有回应。
他很少质疑父亲的决定，但这一次他确实有些担心。
他垂下眼帘沉吟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再劝。
小星月没有注意到爹爹和大哥之间那个简短的眼神交换。
她只是察觉到气氛好像又变了。
那个太监手里真的有圣旨，圣旨上说安远侯府无罪，这明明是好消息，可爹爹和大哥哥的表情一点都不像高兴的样子。
不过这些复杂的政治计算对于一个四岁小孩来说太难理解了，小星月的小脑瓜也懒得去理解。
她唯一抓住的感兴趣的信息是——他们要进宫。
皇帝……皇宫……
天底下最大最厉害的人住的地方！
“爹爹爹爹爹爹！”
小星月眼神亮晶晶：“你要去皇宫吗？
“真的皇宫吗？
“带我去带我去带我去！
“我还没去过呢！
“我听说皇宫的屋顶是金子做的，是真的嘛？
“皇宫里是不是有龙？
“活的龙！会喷火的那种！
“皇帝是不是坐在龙身上上朝哒？
“他凶不凶呀？
“他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有人里说皇帝是真龙天子，真龙是不是身子是龙脑袋是人？”
纪临方才还铁青着一张脸跟太监对峙，听到这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问题，神色松动。
他还没开口，纪小武先急了，一把抓住小星月的小手把她往回拉：“妹妹你别闹，那是皇宫，不是庙会……”
“我不怕！”小星月理直气壮地仰头看着三哥哥，然后扑闪了两下大眼睛，“我有福星命格，大师亲口认证的，皇帝见了我说不定一高兴就给我们家升官啦！爹爹你说对不对！”
小星月说着哒哒哒跑到纪临面前。
纪临低头看着女儿那双满怀期待的圆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弯腰把小星月抱了起来。
他用粗糙的拇指蹭了蹭她嘴角那道已经干涸的血痕，眼底晦暗。
小星月的事情是必然瞒不住的，与其将她藏着掖着，被动等待着幕后之人出手主动见小星月，还不如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将小星月带出去，到皇帝面前过个明路。
他又抬头看了看宋若涵以及她身边丫鬟婆子们的模样，神色阴沉。
他是真得让皇帝知道他身边的这个死太监究竟干了什么。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对着小星月，尽量放柔了声音说道：“带你去。不过你要答应爹爹，进宫之后乖乖跟着爹爹，不许乱跑，不许乱说话，见了陛下要行礼，不准抬头乱看……皇宫里的规矩比咱们家大一百倍，犯了错会被关进小黑屋。”
小星月用力点头：“我乖！我超乖的！毛球也乖！毛球也想去……”
“狗不能带。”纪临斩钉截铁。
“啊？”
小星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毛球，毛球也抬头看了看她。
小星月把它递给旁边的张宝香，凑到它耳朵边小声交代了一句：“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回来给你带皇宫的零食。”
毛球舔了舔她的手指，汪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宋若涵走过来，把小星月接过去抱在怀里：“我也去。”
纪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那太监就这么被纪临一路拽出了侯府大门，身后跟着抱娃的宋若涵，再后面是纪定斯和纪小武兄弟。
侯府门口停着几辆马车，照理来说是纪临和宋若涵一辆，贾欣悦和纪小武一辆，纪定斯单独一辆。
奈何宋若涵放不下自家两个孩子，坚持要和他们坐一块儿。
纪临想了想，也跟着挤了进去，四个人同坐一辆马车。
纪定斯独自上了一辆。
车队辘辘驶过长街，马蹄发出整齐清脆的声响。
马车内，纪临看着宋若涵头发乱糟糟的模样。
虽然照理来说，让宋若涵和孩子们保持如今狼狈的模样让皇帝看看是最好的。
这样更能显示太监是有多过分，他们受了多大委屈。
但是这样子做对宋若涵名声不好。
一个妇人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出现在外，旁人还不知道该怎么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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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拿出一把银梳，再转向宋若涵：“我替你将头发梳理一下吧。”
宋若涵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撇了撇嘴：“不，我就要这样去。我就要让皇帝看看，那个***死太监到底干了些什么事。”
这样不好
“我知道，对名声不好，”宋若涵翻了个白眼，颇为无语，“披着头发出现在外面就名声不好了，你们这些人的名声真是太脆弱了。这么脆弱的名声配不上强大的我。”
小星月成功被触发关键词：“对，太脆弱啦！弱弱的东西配不上强大的我们！”
“……”
纪临一脸无奈又默默放回梳子。
宋若涵是真的不在乎。
毕竟她在闺阁时期就经常抛头露面到处玩，加上各种离经叛道的行为，她的名声就没好过。
此刻披头散发出现在外边，也只不过是名声从烂到稀烂的区别而已。
宋若涵无所谓地搂着小星月，小星月上半个身子趴在马车窗沿上往外张望，小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转来转去。
宫墙比她想象的高太多了，红得像熟透的柿子，一眼望不到顶。
门洞又深又宽，能并排走好几辆马车。
守门的侍卫站得像一排石像，铠甲在日光下闪闪发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忍不住在心里戳系统：“皇宫好大呀！比我们侯府大好多好多倍！系统你看到了吗？那墙好高好高，毛球来了肯定翻不过去，连我都翻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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