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叉子间的豌豆
1914年9月6日，第33步兵团第五侦查小队开了一个临时军事会议。
会议规模很小，列席的只有三个人。
少尉排长夏尔.戴高乐，幸存的卫生兵卡兹曼.贝尔纳，还有临时加入的冒牌中士周宇。
此时的卫生兵已经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只不过见过昨天晚上的战斗，这个被战场搞得崩溃的士兵会下意识地靠近战斗力最高的周宇。
被扫平的石板上撒上了细沙变成了简易的地图，十几颗吃剩下的豌豆撒在上面作为参照物，高个子少尉手里拿着一把叉子代替指挥棒在上面比比划划。
“好吧，先生们，我们现在要说的是目前的情况。”
“很明显德国人发起了突然袭击，我们暂时不知道对方的目标是什么，附近的几十公里都将是交战区。”
“我们现在算是在德军阵线的后方，四面八方都可能存在德国人。”说到这里戴高乐的表情无比严肃。
一直沉默的卫生兵畏惧地举起手：“长，长官，我们还能回去吗？”
戴高乐看了看一旁之前贪生怕死的卫生兵，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形势很微妙。”他把手中的叉子横在沙盘上，又把几颗豌豆撒在当中。
“德国的大部队就像是这把叉子的叉尖，快速地穿插过这片区域，而我们就像是这些豌豆，在叉子之间滚来滚去，擅自行动，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说罢戴高乐用手拨了拨沙盘上的东西，尖锐的叉尖瞬间戳穿了地面上滚动的豌豆。
看见被刺穿的豌豆，卫生兵脸色越发难看，很显然他还没有在战场创伤的影响中走出来。
“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少尉的话锋一转：“根据目前的情报，我推断德军的攻势不可能持久，战局在一到两周之内，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我们还是存在归队的可能性。”
这次则是轮到了周宇面露惊讶，根据历史这次德军的攻势确实只持续了两周不到，就遭到了英法联军集结的20万大军反扑，在面临被反包围的危险后不得不主动选择撤退。
但此时的戴高乐凭什么知道这种信息？！
“长官，能问问你推断的依据么？”周宇抱着手中的步枪在一旁发问。
“看这个。”
戴高乐丢过来一样东西，周宇抬手接住发现竟然是之前自己拿出的豌豆罐头。
“罐头？！”
“是的，罐头！”
戴高乐举起另一罐罐头，指着上面的文字说：“我在军校时曾经详细了解过德军的战地口粮配置，在供应充足的标准战时，德军士兵每天要消耗750克的面包，或者500克的饼干，还要包括咖啡和糖…而这里并不包含罐头。”
“德国人的豌豆罐头是在紧急状态下无法凑足主食时的替代品，而我们缴获最多的物资就是这种口感差劲、咀嚼起来像碎木渣子的玩意。完全没有看见任何面包，更不要说副食的糖和茶。”
“周，你说这代表了什么。”此时的戴高乐一反常态，眼里充满了自信的光。
“我懂你的意思了。”周宇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德军出击得很匆忙，匆忙到连标准的补给都没有安排好，就发起了攻击。”
“就是这个意思！我得承认，周，和你聊天让人感觉很舒服，比圣西尔学校里那几个榆木脑袋强得多。”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年轻军官，周宇暗暗点头，不愧是在历史上能留下重重一笔的人物。
单凭这份观察力，眼前的少尉在这个年龄里绝对能算得上是出色的人才。
完全让戴高乐说对了，历史上德军发起的马恩河战役其实是一场“自相矛盾”的行动。
自上而下的配合一塌糊涂。
究其根源，这次行动根本没有得到德军参谋部小毛奇的授意，自始至终都是德第一集团军指挥官克鲁克自行发起的攻击行动。
据说这位德国新兴贵族平日里就多次阵前自行其是，在和总参谋部意见相左后干脆擅自发起进攻，希望形成对法军第二集团的包围，形成既定事实后拉其他的德军一同下水。
虽然说指挥混乱，各行其是才是德军这次战役失败的根源。但不可否认，德第一集团军仓促发动的攻击没有得到充分的后勤保障，也是其攻势被迅速瓦解的因素之一。
“好了，周，这就是目前我能分析的所有情况，我们下面要干什么，请你说说你的意见。”戴高乐放下了手中的叉子提出询问，经过昨天晚上的战斗，他现在很重视眼前的东方人。
毕竟他是这里最高的战力。
“我能想的不多…”
“说说看。”
“这样…”周宇沉吟了片刻，随后举起三根手指：
“首先，我们有三个人，现在的物资无法支持一周以上的消耗，我们需要尽量收集物资。”
“第二，这里武器不少，但是我们需要帮手，周围被打散的部队很可能不止一支，我们可以尽量收拢附近的残兵。”
“最后，收集情报，尝试联系联军，回归部队。”
“很务实的建议。”少尉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一旁的卫生兵，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贝尔纳，你…你还是去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吧…”
“去搞点水来。”
卫生兵神色一黯，他知道自己昨晚懦弱的表现已经彻底失去了信任，他低下头拿起地上的水壶向外走去。
“不要去河边，太容易被德国人发现了，镇子中心有水井。”身后的东方人交代道。
卫生兵压低了身体，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转过身。
看着对方的样子，周宇突然有些可怜他，毕竟不久之前自己在战场上也是慌不择路，勇气也不是每个人天生就具备的。
“好吧，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认为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对附近的环境还不够熟悉…”
咣当！！！
水壶砸在地上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出事了！！”两个人猛然惊醒起身，抓起身边的武器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镇子中心的井口，卫生兵贝尔纳坐在地上，水壶洒在一旁，用手颤抖着指向井口。
“里…里面有东西…我…我看见了…”
有东西？！
少尉和周宇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各自掏出配枪对准了井口。
周宇贴着井口，小心地向下观察，黝黑的深井里有晃动的影子。
他尝试着凝聚目力，一个词条在视线中跳出来。
【佐利.达尔，在水井里泡了很久的普通士兵，精神疲惫】
周宇突然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那个老鼠一样狡猾的家伙真的没死。
他突然想整整对方。
周宇贴着井口把嗓音压粗，用不是太地道的德语喊道：
“出来！法国佬！我看见你了！”
下面毫无反应。
“准备手雷。”周宇用德语又补了一句。
“不要！”井下面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丢手雷！我不是法国人，我这就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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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规模很小，列席的只有三个人。
少尉排长夏尔.戴高乐，幸存的卫生兵卡兹曼.贝尔纳，还有临时加入的冒牌中士周宇。
此时的卫生兵已经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只不过见过昨天晚上的战斗，这个被战场搞得崩溃的士兵会下意识地靠近战斗力最高的周宇。
被扫平的石板上撒上了细沙变成了简易的地图，十几颗吃剩下的豌豆撒在上面作为参照物，高个子少尉手里拿着一把叉子代替指挥棒在上面比比划划。
“好吧，先生们，我们现在要说的是目前的情况。”
“很明显德国人发起了突然袭击，我们暂时不知道对方的目标是什么，附近的几十公里都将是交战区。”
“我们现在算是在德军阵线的后方，四面八方都可能存在德国人。”说到这里戴高乐的表情无比严肃。
一直沉默的卫生兵畏惧地举起手：“长，长官，我们还能回去吗？”
戴高乐看了看一旁之前贪生怕死的卫生兵，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形势很微妙。”他把手中的叉子横在沙盘上，又把几颗豌豆撒在当中。
“德国的大部队就像是这把叉子的叉尖，快速地穿插过这片区域，而我们就像是这些豌豆，在叉子之间滚来滚去，擅自行动，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说罢戴高乐用手拨了拨沙盘上的东西，尖锐的叉尖瞬间戳穿了地面上滚动的豌豆。
看见被刺穿的豌豆，卫生兵脸色越发难看，很显然他还没有在战场创伤的影响中走出来。
“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少尉的话锋一转：“根据目前的情报，我推断德军的攻势不可能持久，战局在一到两周之内，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我们还是存在归队的可能性。”
这次则是轮到了周宇面露惊讶，根据历史这次德军的攻势确实只持续了两周不到，就遭到了英法联军集结的20万大军反扑，在面临被反包围的危险后不得不主动选择撤退。
但此时的戴高乐凭什么知道这种信息？！
“长官，能问问你推断的依据么？”周宇抱着手中的步枪在一旁发问。
“看这个。”
戴高乐丢过来一样东西，周宇抬手接住发现竟然是之前自己拿出的豌豆罐头。
“罐头？！”
“是的，罐头！”
戴高乐举起另一罐罐头，指着上面的文字说：“我在军校时曾经详细了解过德军的战地口粮配置，在供应充足的标准战时，德军士兵每天要消耗750克的面包，或者500克的饼干，还要包括咖啡和糖…而这里并不包含罐头。”
“德国人的豌豆罐头是在紧急状态下无法凑足主食时的替代品，而我们缴获最多的物资就是这种口感差劲、咀嚼起来像碎木渣子的玩意。完全没有看见任何面包，更不要说副食的糖和茶。”
“周，你说这代表了什么。”此时的戴高乐一反常态，眼里充满了自信的光。
“我懂你的意思了。”周宇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德军出击得很匆忙，匆忙到连标准的补给都没有安排好，就发起了攻击。”
“就是这个意思！我得承认，周，和你聊天让人感觉很舒服，比圣西尔学校里那几个榆木脑袋强得多。”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年轻军官，周宇暗暗点头，不愧是在历史上能留下重重一笔的人物。
单凭这份观察力，眼前的少尉在这个年龄里绝对能算得上是出色的人才。
完全让戴高乐说对了，历史上德军发起的马恩河战役其实是一场“自相矛盾”的行动。
自上而下的配合一塌糊涂。
究其根源，这次行动根本没有得到德军参谋部小毛奇的授意，自始至终都是德第一集团军指挥官克鲁克自行发起的攻击行动。
据说这位德国新兴贵族平日里就多次阵前自行其是，在和总参谋部意见相左后干脆擅自发起进攻，希望形成对法军第二集团的包围，形成既定事实后拉其他的德军一同下水。
虽然说指挥混乱，各行其是才是德军这次战役失败的根源。但不可否认，德第一集团军仓促发动的攻击没有得到充分的后勤保障，也是其攻势被迅速瓦解的因素之一。
“好了，周，这就是目前我能分析的所有情况，我们下面要干什么，请你说说你的意见。”戴高乐放下了手中的叉子提出询问，经过昨天晚上的战斗，他现在很重视眼前的东方人。
毕竟他是这里最高的战力。
“我能想的不多…”
“说说看。”
“这样…”周宇沉吟了片刻，随后举起三根手指：
“首先，我们有三个人，现在的物资无法支持一周以上的消耗，我们需要尽量收集物资。”
“第二，这里武器不少，但是我们需要帮手，周围被打散的部队很可能不止一支，我们可以尽量收拢附近的残兵。”
“最后，收集情报，尝试联系联军，回归部队。”
“很务实的建议。”少尉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一旁的卫生兵，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贝尔纳，你…你还是去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吧…”
“去搞点水来。”
卫生兵神色一黯，他知道自己昨晚懦弱的表现已经彻底失去了信任，他低下头拿起地上的水壶向外走去。
“不要去河边，太容易被德国人发现了，镇子中心有水井。”身后的东方人交代道。
卫生兵压低了身体，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转过身。
看着对方的样子，周宇突然有些可怜他，毕竟不久之前自己在战场上也是慌不择路，勇气也不是每个人天生就具备的。
“好吧，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认为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对附近的环境还不够熟悉…”
咣当！！！
水壶砸在地上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出事了！！”两个人猛然惊醒起身，抓起身边的武器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镇子中心的井口，卫生兵贝尔纳坐在地上，水壶洒在一旁，用手颤抖着指向井口。
“里…里面有东西…我…我看见了…”
有东西？！
少尉和周宇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各自掏出配枪对准了井口。
周宇贴着井口，小心地向下观察，黝黑的深井里有晃动的影子。
他尝试着凝聚目力，一个词条在视线中跳出来。
【佐利.达尔，在水井里泡了很久的普通士兵，精神疲惫】
周宇突然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那个老鼠一样狡猾的家伙真的没死。
他突然想整整对方。
周宇贴着井口把嗓音压粗，用不是太地道的德语喊道：
“出来！法国佬！我看见你了！”
下面毫无反应。
“准备手雷。”周宇用德语又补了一句。
“不要！”井下面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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