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夜破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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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没死成。
剑灵虽嘴上嫌弃，关键时刻还是渡了一丝微弱的剑元护住了龙傲的心脉。那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生生将断裂的肋骨归了位，又封住了背后最深的伤口。
“嘶——”龙傲趴在山坡上，疼得倒吸冷气。他像条半死不活的野狗，四脚并用地往山下爬。每挪一步，后背的伤口就撕裂一分，裤管里的血混着冷汗往下淌。
“老东西，你那剑元还有没有？再来点。”他在心里哼哼。
“本尊攒了三千年的家底，你一句话就想掏空？”剑灵语气不善，“自己走。赤炎蛇的蛋液能止血生肌，回去弄碎敷上。”
“你不早说！”龙傲眼睛一瞪，强撑着摸出怀里一枚蛇蛋。蛋壳比鸡蛋硬得多，他用短刀背小心一敲，壳裂开一道细纹，里面流出淡红色的黏稠液体。他仰头灌了一半进嘴里，又反手把另一半浇在背后最疼的伤口上。
那感觉，像是把整片后背按进了冰水和炭火交替的池子里。剧烈的刺痛和灼烧感让龙傲差点把牙咬碎。他攥着地面上的碎石，指节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疼过之后，伤口竟真的开始缓缓收敛，血也止住了大半。
“赤炎蛇蛋液，内服可补气血，外敷可止血生肌。算你小子命大。”剑灵说道。
龙傲缓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他数了数怀里的蛋，还剩五枚半。那半枚已经用掉了。他本想给姚婶和兄弟们一人一枚，现在想想，自己的命就值半枚，有点亏。
“亏个屁。命要是没了，半枚都剩不下。”他自嘲地笑了笑，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去。
回到村子时，已经是后半夜。月光照在破旧的土墙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龙傲没走正门，从自家院墙的豁口翻进去，用冷水把身上的血污冲了冲，找了条干净布条把伤口缠上。然后他做了一件事——把剩下的五枚蛇蛋，连同几株冰心草，用油纸包好，藏在床底下一块松动的青砖下面。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一口气，瘫倒在木板床上。
“接下来怎么打算？”剑灵问。
“天亮去找老胡，让他帮我联系个识货的买主。赤炎蛇蛋这东西，村里没人认识，得去城里卖。”龙傲闭着眼，脑子却在飞转，“但刘三刀刚吃了个闷亏，城里头肯定有眼睛盯着我。我不能自己出面。”
“你打算让谁去？”
“杰姆。那小子上山打过猎，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我就躲在暗处，要是有人下套，也套不到我头上。”
剑灵沉默片刻：“你倒是小心。不过，卖蛋只能解燃眉之急。你的根本问题在经脉——天生堵塞，修炼缓慢。照你现在这个速度，三个月都打通不了第一条经脉。”
“所以得靠外力。”龙傲翻了个身，疼得龇牙，“蛇蛋能卖钱，钱能买丹药。这世界不是有炼药师吗？买一枚最便宜的通脉丹，足够我打通第一条经脉了吧？”
“通脉丹，烈火城黑市价三百银币起。你那几枚蛇蛋，顶多卖个一百五十枚银币。差得远。”
龙傲不说话了。他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那个“薅羊毛”的小算盘又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那就不走丹药的路子。”他突然道，“赤炎蛇的洞穴里有的是蛇蜕，成蛇蜕壳时会把旧的蛇蜕留下。那些蛇蜕若是年份够久，药效不输通脉丹。等我把伤养好，再去一趟。”
“你伤好了还去？不要命了？”
“谁说我要从洞口进去？”龙傲低笑了一声，“赤炎蛇平时会在巢穴附近的水源饮水。只要找到那处水源，沿着水流，说不定能绕到洞穴的后方。”
剑灵沉默了。
“本尊忽然觉得，这世上的蛇要是早点遇到你，怕是要绝种。”
“这叫策略。凡是带皮毛的，带鳞的，带壳的，在我眼里都是会移动的羊毛。只不过这窝羊毛长了牙，得小心点薅。”
龙傲说完，合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龙傲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
“傲哥！傲哥你开门啊！”是杰姆的声音，又惊又急。
龙傲挣扎着起身开门。杰姆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桑比克，两人脸上都带着血痕，衣服破了好几处，像被人打过。
“出什么事了？”龙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刘三刀那孙子带着人去了老胡的面馆，把老胡给打了！还放话，说姚婶是他下一个目标。他们说……说你在外面有个师父，是假的，让你有本事去烈火城找他们算账！”杰姆说到最后，眼睛都红了。
龙傲的脸阴沉得能滴水。他转身往屋里走，从床底下抽出那把短刀，别在腰上，又从墙角的破箱子里翻出一件旧斗篷披上，遮住了半张脸。
“我去一趟城里。”
“傲哥，我跟你一起去！”杰姆和桑比克异口同声。
“你们俩去做什么？给刘三刀当沙包？”龙傲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放缓了些，“去把姚婶接到你们家，锁好门，不管谁来，都别开。剩下的交给我。”
两人还想再说，被龙傲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从龙魂岭到烈火城，步行要一个时辰。龙傲没走大路，抄林间小道绕开了城门口的守卫。进城后，他先去了城东的贫民巷。这一带鱼龙混杂，是烈火城三教九流聚集之地，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龙傲找到一家挂着破灯笼的茶馆，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坐在角落里听人闲聊。
“听说了吗？城主府的外院护卫刘三刀，昨天被一个乡下小子给揍了。那小子说他师父是隐世高人，把刘三刀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假的？一个乡下小子还能揍得了刘三刀？”
“可不，现在刘三刀逢人就说要找那小子算账，还放出话来，要把那小子身边的人都打断腿。唉，也是个狠角色……”
龙傲低头喝茶，嘴角扯了扯。刘三刀这种货色，在他前世连当配角的资格都没有。但他现在实力有限，不能硬来。他得先弄清楚，刘三刀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人。
“师父”这个谎言已经传出去了。如果城主府真的派人来核实，他的处境会更危险。除非……他把这个谎圆得更大、更真，让所有人都相信，他背后确实有一个不能招惹的高人。
“老东西，你能不能稍微伪装一下，比如在山里弄出点动静，让人以为真有个绝世高手住在那儿？”龙傲在心里问。
“本尊只是一道剑灵，没有实体。放点剑气唬人倒是可以，但每次最多维持几息。”
“几息就够了。”龙傲眼睛一亮，“到时候你听我信号，往天上劈一道剑光出来。最好再带点金光，越花哨越好，吓死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你当本尊是杂耍的？”
“这是一场骗局，而且是一场能让我们薅光烈火城所有羊毛的骗局。”龙傲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一场骗局能不能成，最关键的是什么？是让受骗的人自己脑补出最完美的答案。你只需要给他一点光，一点声音，剩下的，他们的恐惧会替你完成。”
剑灵沉默了几秒，幽幽道：“本尊现在严重怀疑，你上辈子造的孽太大，天道才把你扔到这儿来祸害别人。”
“承蒙夸奖。”
龙傲放下茶钱，起身走出茶馆。他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来到一座破旧的土地庙前。这是烈火城地下黑市的一个据点，专门收购来路不明的灵材异宝。他前世没少跟这种人打交道，知道规矩：先看货，再问价，绝不透露货从哪来。
庙里供着半截断头神像，香炉里插着三根燃烧过半的粗香。神像后面是一道暗门。龙傲走到门前，三长两短地敲了五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生面孔？谁介绍来的？”
“没人介绍。但生意这东西，看的是货，不是脸。”龙傲掀开斗篷一角，露出怀里一枚赤炎蛇蛋的暗红色纹理。
那只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进来。”
龙傲侧身挤进门内。门后是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面坐着一个皮肤黝黑、唇上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人。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睛却一直盯着龙傲的怀里。
“赤炎蛇蛋？”鼠须中年人终于开口，声音又尖又细，“这玩意儿虽然不算稀世奇珍，但在烈火城这种小地方，也算稀罕货了。你有几枚？想卖多少？”
“四枚。”龙傲留了一枚做底牌，剩下的都拿了出来，摆在桌上。蛇蛋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红光，蛋壳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四枚……我出三百五十银币，一口价，如何？”鼠须中年人伸出四根手指，“换在外面，你连两百都卖不到。我把它们做成灵膳卖给城主府，风险和赚头都在我这里。”
龙傲心里门儿清。这些蛇蛋做成灵膳，至少能翻三倍的价。但他现在没资本讨价还价。
“三百五十银币，加一瓶最基础的外伤药膏，两枚低阶回气丹。”龙傲盯着对方的眼睛，“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带着蛋走人。这城里，可不只有你一个买主。”
鼠须中年人眯着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最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小药瓶和两粒褐色的丹药，推了过来。
“成交。但我要提醒你，你这四枚蛋的来路，我不过问。可如果它们的主子找上门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龙傲把银币和药品收好，笑了笑：“放心，我不杀畜生的。”
他把斗篷裹得更紧了些，转身从暗门退出。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土地庙那半截断头神像，心里暗暗发誓：
老胡挨的打，姚婶受的惊，他要让刘三刀十倍奉还。
“先让你再蹦跶几天。”龙傲攥紧口袋里的银币，目光冷厉如刀，“等小爷把第二条经脉也打通了，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说罢，他转身消失在烈火城熙攘的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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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龙傲趴在山坡上，疼得倒吸冷气。他像条半死不活的野狗，四脚并用地往山下爬。每挪一步，后背的伤口就撕裂一分，裤管里的血混着冷汗往下淌。
“老东西，你那剑元还有没有？再来点。”他在心里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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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觉，像是把整片后背按进了冰水和炭火交替的池子里。剧烈的刺痛和灼烧感让龙傲差点把牙咬碎。他攥着地面上的碎石，指节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疼过之后，伤口竟真的开始缓缓收敛，血也止住了大半。
“赤炎蛇蛋液，内服可补气血，外敷可止血生肌。算你小子命大。”剑灵说道。
龙傲缓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他数了数怀里的蛋，还剩五枚半。那半枚已经用掉了。他本想给姚婶和兄弟们一人一枚，现在想想，自己的命就值半枚，有点亏。
“亏个屁。命要是没了，半枚都剩不下。”他自嘲地笑了笑，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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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去找老胡，让他帮我联系个识货的买主。赤炎蛇蛋这东西，村里没人认识，得去城里卖。”龙傲闭着眼，脑子却在飞转，“但刘三刀刚吃了个闷亏，城里头肯定有眼睛盯着我。我不能自己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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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姆。那小子上山打过猎，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我就躲在暗处，要是有人下套，也套不到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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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得靠外力。”龙傲翻了个身，疼得龇牙，“蛇蛋能卖钱，钱能买丹药。这世界不是有炼药师吗？买一枚最便宜的通脉丹，足够我打通第一条经脉了吧？”
“通脉丹，烈火城黑市价三百银币起。你那几枚蛇蛋，顶多卖个一百五十枚银币。差得远。”
龙傲不说话了。他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那个“薅羊毛”的小算盘又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那就不走丹药的路子。”他突然道，“赤炎蛇的洞穴里有的是蛇蜕，成蛇蜕壳时会把旧的蛇蜕留下。那些蛇蜕若是年份够久，药效不输通脉丹。等我把伤养好，再去一趟。”
“你伤好了还去？不要命了？”
“谁说我要从洞口进去？”龙傲低笑了一声，“赤炎蛇平时会在巢穴附近的水源饮水。只要找到那处水源，沿着水流，说不定能绕到洞穴的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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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说完，合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龙傲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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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找到一家挂着破灯笼的茶馆，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坐在角落里听人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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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沉默了几秒，幽幽道：“本尊现在严重怀疑，你上辈子造的孽太大，天道才把你扔到这儿来祸害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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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放下茶钱，起身走出茶馆。他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来到一座破旧的土地庙前。这是烈火城地下黑市的一个据点，专门收购来路不明的灵材异宝。他前世没少跟这种人打交道，知道规矩：先看货，再问价，绝不透露货从哪来。
庙里供着半截断头神像，香炉里插着三根燃烧过半的粗香。神像后面是一道暗门。龙傲走到门前，三长两短地敲了五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生面孔？谁介绍来的？”
“没人介绍。但生意这东西，看的是货，不是脸。”龙傲掀开斗篷一角，露出怀里一枚赤炎蛇蛋的暗红色纹理。
那只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进来。”
龙傲侧身挤进门内。门后是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面坐着一个皮肤黝黑、唇上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人。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睛却一直盯着龙傲的怀里。
“赤炎蛇蛋？”鼠须中年人终于开口，声音又尖又细，“这玩意儿虽然不算稀世奇珍，但在烈火城这种小地方，也算稀罕货了。你有几枚？想卖多少？”
“四枚。”龙傲留了一枚做底牌，剩下的都拿了出来，摆在桌上。蛇蛋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红光，蛋壳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四枚……我出三百五十银币，一口价，如何？”鼠须中年人伸出四根手指，“换在外面，你连两百都卖不到。我把它们做成灵膳卖给城主府，风险和赚头都在我这里。”
龙傲心里门儿清。这些蛇蛋做成灵膳，至少能翻三倍的价。但他现在没资本讨价还价。
“三百五十银币，加一瓶最基础的外伤药膏，两枚低阶回气丹。”龙傲盯着对方的眼睛，“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带着蛋走人。这城里，可不只有你一个买主。”
鼠须中年人眯着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最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小药瓶和两粒褐色的丹药，推了过来。
“成交。但我要提醒你，你这四枚蛋的来路，我不过问。可如果它们的主子找上门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龙傲把银币和药品收好，笑了笑：“放心，我不杀畜生的。”
他把斗篷裹得更紧了些，转身从暗门退出。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土地庙那半截断头神像，心里暗暗发誓：
老胡挨的打，姚婶受的惊，他要让刘三刀十倍奉还。
“先让你再蹦跶几天。”龙傲攥紧口袋里的银币，目光冷厉如刀，“等小爷把第二条经脉也打通了，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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