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柳如雪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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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是柳如雪的声音，林凡没有跑。
跑不掉，也跑不赢。一个炼体三重的小杂役，在外门第一天才面前，比兔子在鹰隼面前还不堪。他只能转过身，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笑脸。
“柳仙姑，您找小的？”
柳如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姑娘身量不低，站在林凡跟前，几乎能平视他的眼睛。她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冷，带着审度。林凡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把腰弯得更低了些。
“你很紧张。”她说。
“小的是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仙姑生气。”林凡把头低下去，声音都在打颤。
“昨天你在药园古井边，真的是去打水？”
“回仙姑，千真万确。小的天不亮就起来挑水，那口井里的水凉，浇药最好。小的也是去了才看到井边塌了，还摔了一跤。”
他说着，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小臂上几道新旧交叠的血痕。那些伤，有昨夜的，有白日里干活磨的，混在一起，倒真像被碎石划出来的。柳如雪没有看他的伤，她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林凡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脑子里，要把所有秘密都翻出来。他咬紧牙关，脸上维持着惶恐和茫然，心里却如明镜。这女人，竟然想用灵识探他的底。
好在他脑子里，除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六个字，确实没有更多内容。玄祖沉睡后，他连那天在地宫里的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被一层雾给裹住了。柳如雪这一探，只会看到一团浆糊。
片刻后，她移开目光，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前几日，灵药园管事的私库失窃，你可知道？”
林凡猛摇头：“小的只听说过，不知详情。仙姑，那种地方，小的连门都摸不到，哪儿有那个胆子啊！”
“最好没有。”柳如雪冷哼一声，“吴管事已经把事情报到了内门。过两天，会有执法堂的人下来查。所有灵药园的杂役，都要被问话。你最好想清楚，到时候该说什么。”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越发惶恐：“仙姑放心，小的最老实不过了，有什么说什么，绝不敢隐瞒！”
柳如雪似乎不愿再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走。可她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你叫林凡，是吧。”
“是。”
“林氏家族的人，为什么甘愿在这里当杂役？”
她没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林凡沉默了一秒。他抬头看着她的背影，那身月白弟子服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和她这个人一样，冷冰冰的，却让人移不开眼。
“因为，没地方可去。”他说。
声音很低，没了方才的讨好和卑微，倒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实话。
柳如雪的背影顿了一下。
“在这个地方，当杂役，比在外面当个废物强。”林凡继续说，“至少在这里，有口饭吃，有口井水喝，晚上有个能躺下的地方。像我们这样的人，不敢想太多。”
他说完后，四周安静得可怕。几只归巢的鸟从头顶飞过，翅膀扑棱棱地响。远处药田里，还有杂役在弯腰干活，身影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
片刻后，柳如雪才轻声说了一句：“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然后她便离开了。她身后那两个外门弟子一直站在远处，目光在林凡身上扫了几遍，也跟了上去。
林凡目送她走远，待那抹月白色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慢慢放松了肩膀。
“真险。”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这女人太精明了，明明什么证据都没有，偏偏能嗅到味道，还要亲自跑来敲打他。这哪是试探，分明是警告。
但林凡并不慌。
他干的事，干净利落。周麻子那里，假珠子一时半会儿露不了馅。吴管事的私库，他连灰都没留下。至于井底——那种地方，就算执法堂的人来了，也未必敢下去。
他现在唯一的破绽，就是修为。炼体三重的小杂役，在一些低阶修士眼里，仍旧是蝼蚁。如果执法堂真来问话，他没有足够的分量自保。
“得赶紧突破炼体四重，最好能在三天之内。”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药园后面的小树林走去。那里的灵气比大通铺浓一些，平日里玉蜂也会在那一带活动，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可没走多远，他忽然停住了。
林中，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传来。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林凡整个人俯下身子，像一只受惊的野猫，迅速闪到一棵老树后面。他侧耳倾听，鼻翼微张，像猎犬一样捕捉着风中的气味。
有血腥味。
很淡，但新鲜。
林凡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本不该多管闲事。在修仙界，好奇心往往和死字是同义词。可接下来传来的另一个声音，让他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那是断断续续的、极其虚弱的哀鸣。
像幼兽。
又像是人。
林凡握紧袖中藏着的铜钩，脚步放得极轻，朝声音来源处靠近。
走了约莫十步，他看见了。
一只半大的灰毛小兽，正蜷缩在一丛灌木下。它的后腿有一道极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齿咬过。毛皮上沾满了血，身体在微微发抖。而它的眼睛，正望着林凡，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和求救。
林凡认出了它。
那是灵药园附近常见的“地伏鼠”，据说带有一丝妖兽血统，成年后能钻入地下躲避天敌。但这只还是幼崽，灵智未开，连妖气都没有。
林凡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也会挑时候。我现在都自身难保，哪有闲功夫管你？”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已经撕下衣摆，蹲下来给小兽做了个简单包扎。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这个小东西。小兽颤巍巍地抬起头，用小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指。
那一瞬间，林凡心里某个很软的地方，被轻轻触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养的那条老黄狗。十三年。每次他深夜回家，它都会趴在门口等他。后来老了，走不动了，就趴在被窝里，用那双昏黄的眼睛看着他，直到最后一口气。
林凡别过脸去。
“走了走了。”
他嘴上说着，却把那只小兽轻轻揣进了怀里。
“先说好，我不保证能养活你。要是在这里混不下去，你就自己跑。”
小兽轻轻“吱”了一声，声音微弱，却像是听懂了。
林凡摇摇头，继续朝树林深处走去。他得赶在天黑前找到个安全的地方修炼。怀里的小兽暖烘烘的，像揣着一个小小的太阳。
“以后，你就叫来福吧。”
他低声说。
“跟着我，多少能沾点光。”
来福安静地蜷在他怀里，小爪子勾着他的衣襟，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林凡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忽然觉得，这破地方，也没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
想着就像山里走去，顺着山路穿过荆棘，发现一个黝黑的山洞，走了进去突然浑身惊粟看到让他无比恐惧的两束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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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紧张。”她说。
“小的是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仙姑生气。”林凡把头低下去，声音都在打颤。
“昨天你在药园古井边，真的是去打水？”
“回仙姑，千真万确。小的天不亮就起来挑水，那口井里的水凉，浇药最好。小的也是去了才看到井边塌了，还摔了一跤。”
他说着，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小臂上几道新旧交叠的血痕。那些伤，有昨夜的，有白日里干活磨的，混在一起，倒真像被碎石划出来的。柳如雪没有看他的伤，她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林凡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脑子里，要把所有秘密都翻出来。他咬紧牙关，脸上维持着惶恐和茫然，心里却如明镜。这女人，竟然想用灵识探他的底。
好在他脑子里，除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六个字，确实没有更多内容。玄祖沉睡后，他连那天在地宫里的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被一层雾给裹住了。柳如雪这一探，只会看到一团浆糊。
片刻后，她移开目光，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前几日，灵药园管事的私库失窃，你可知道？”
林凡猛摇头：“小的只听说过，不知详情。仙姑，那种地方，小的连门都摸不到，哪儿有那个胆子啊！”
“最好没有。”柳如雪冷哼一声，“吴管事已经把事情报到了内门。过两天，会有执法堂的人下来查。所有灵药园的杂役，都要被问话。你最好想清楚，到时候该说什么。”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越发惶恐：“仙姑放心，小的最老实不过了，有什么说什么，绝不敢隐瞒！”
柳如雪似乎不愿再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走。可她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你叫林凡，是吧。”
“是。”
“林氏家族的人，为什么甘愿在这里当杂役？”
她没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林凡沉默了一秒。他抬头看着她的背影，那身月白弟子服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和她这个人一样，冷冰冰的，却让人移不开眼。
“因为，没地方可去。”他说。
声音很低，没了方才的讨好和卑微，倒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实话。
柳如雪的背影顿了一下。
“在这个地方，当杂役，比在外面当个废物强。”林凡继续说，“至少在这里，有口饭吃，有口井水喝，晚上有个能躺下的地方。像我们这样的人，不敢想太多。”
他说完后，四周安静得可怕。几只归巢的鸟从头顶飞过，翅膀扑棱棱地响。远处药田里，还有杂役在弯腰干活，身影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
片刻后，柳如雪才轻声说了一句：“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然后她便离开了。她身后那两个外门弟子一直站在远处，目光在林凡身上扫了几遍，也跟了上去。
林凡目送她走远，待那抹月白色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慢慢放松了肩膀。
“真险。”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这女人太精明了，明明什么证据都没有，偏偏能嗅到味道，还要亲自跑来敲打他。这哪是试探，分明是警告。
但林凡并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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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唯一的破绽，就是修为。炼体三重的小杂役，在一些低阶修士眼里，仍旧是蝼蚁。如果执法堂真来问话，他没有足够的分量自保。
“得赶紧突破炼体四重，最好能在三天之内。”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药园后面的小树林走去。那里的灵气比大通铺浓一些，平日里玉蜂也会在那一带活动，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可没走多远，他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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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断断续续的、极其虚弱的哀鸣。
像幼兽。
又像是人。
林凡握紧袖中藏着的铜钩，脚步放得极轻，朝声音来源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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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半大的灰毛小兽，正蜷缩在一丛灌木下。它的后腿有一道极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齿咬过。毛皮上沾满了血，身体在微微发抖。而它的眼睛，正望着林凡，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和求救。
林凡认出了它。
那是灵药园附近常见的“地伏鼠”，据说带有一丝妖兽血统，成年后能钻入地下躲避天敌。但这只还是幼崽，灵智未开，连妖气都没有。
林凡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也会挑时候。我现在都自身难保，哪有闲功夫管你？”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已经撕下衣摆，蹲下来给小兽做了个简单包扎。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这个小东西。小兽颤巍巍地抬起头，用小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指。
那一瞬间，林凡心里某个很软的地方，被轻轻触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养的那条老黄狗。十三年。每次他深夜回家，它都会趴在门口等他。后来老了，走不动了，就趴在被窝里，用那双昏黄的眼睛看着他，直到最后一口气。
林凡别过脸去。
“走了走了。”
他嘴上说着，却把那只小兽轻轻揣进了怀里。
“先说好，我不保证能养活你。要是在这里混不下去，你就自己跑。”
小兽轻轻“吱”了一声，声音微弱，却像是听懂了。
林凡摇摇头，继续朝树林深处走去。他得赶在天黑前找到个安全的地方修炼。怀里的小兽暖烘烘的，像揣着一个小小的太阳。
“以后，你就叫来福吧。”
他低声说。
“跟着我，多少能沾点光。”
来福安静地蜷在他怀里，小爪子勾着他的衣襟，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林凡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忽然觉得，这破地方，也没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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