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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露锋芒

    距离三市联赛开赛仅剩数日。

    整个校园的氛围愈发紧绷,所有人都在抓紧最后时间冲刺修炼、打磨实战、磨合双人配合。

    乱世降临,超凡当道。

    在所有人眼里,实力就是一切,名次就是未来。

    这段日子,李曦云也彻底沉浸在了修行之中。

    从前温和安静、时常陪在我身边的她,如今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训练场。日出吐纳,日落实战,一心卡在炼体上阶门槛打磨根基,拼尽全力想要在联赛中打出成绩。

    新世界来临,人人逐强,世道大变。

    所有人都被时代洪流推着向前狂奔,包括她。

    曾经闲暇的陪伴、散步、闲聊,越来越少。

    哪怕我是她男朋友,她如今也几乎把所有心思、所有时间,全部交给了修炼和比赛。

    我理解她的努力,也明白她想变强、想自保、想跟上时代的心意。

    可连日看着她满心修为、满眼擂台、一心突破,唯独忽略身边的我,心底终究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

    全校所有人,依旧认定我是那个零修为、未觉醒、纯拖后腿的凡人。

    孟子义每次训练路过,看到我和李曦云组队磨合,眼底的嘲讽和不屑几乎毫不掩饰。

    “白费功夫。”

    “带一个凡人参赛,再怎么练也是送分。”

    “李曦云天赋再好,被普通人拖累,这届联赛彻底废了。”

    流言蜚语从未停止,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们双人组在赛场上出丑。

    耗子时常替我憋屈:“逸涵,明明你一点都不比别人差,偏偏要一直藏着,看着别人天天嘲讽你。”

    我始终沉默,不予解释。

    我隐忍至今,伪装凡人,是为了避祸、蛰伏、看清全局、守护身边之人。

    可如今局势已然不同。

    内乱平定,社会归序,新法落地,联赛只是新生代比拼,风险极低。

    再继续装作完全无能、彻底废柴,不仅一直被人肆意鄙夷,也让李曦云独自背负所有压力,默默承受所有人的质疑。

    她为了变强拼尽全力,那我也不必再一味彻底藏拙。

    无需展露滔天本源,无需惊世骇俗,无需碾压全场。

    只需展露最基础、最普通、所有人都拥有的——炼体下阶。

    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实力,足够打破所有人的偏见。

    足够告诉所有人,她的选择,从来没错。

    足够让她不必独自一人扛下所有嘲讽。

    夜色降临,训练场人群散去。

    只剩我和李曦云两人留在空旷的操场上简单磨合走位。

    晚风拂过,她微微喘息,眉眼间带着连日苦修的疲惫,却依旧执着:“再练一会吧,比赛马上开始了,我尽量多扛一点伤害,你不用紧张,到时你只需要辅助走位就好。”

    她依旧下意识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普通人。

    看着她认真执着的模样,我心底的沉寂终于轻轻松动。

    我轻声开口:“曦云,不用一直你一个人扛。”

    话音落下,我不再压制体内最表层的灵气。

    一丝极其内敛、极其标准、恰到好处的灵气波动,悄然从我皮肉间流淌而出。

    气息平稳、微弱、普通。

    是乱世最基础、最常见、随处可见的——炼体下阶!

    不突兀、不夸张、不逆天。

    仅仅只是,终于不再是零。

    不再是废柴,不再是无觉醒,不再是完全凡人。

    李曦云身躯骤然一僵,猛地转头看向我,清澈的眼眸里写满难以置信。

    她怔怔看着我身上流转的微弱灵气,呼吸微滞:“你……你有修为?”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一直都有,只是之前,不想显露。”

    我压下了浩瀚如海的本源,封住了所有超脱时代的力量,只放开最底层的一丝境界。

    炼体下阶,微不足道,学生之中随处可见。

    普通、平庸、毫无威胁。

    却足以颠覆全校所有人的认知。

    李曦云怔怔望我许久,眼底的疲惫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喜、柔软与释然。

    原来,她从来没有选错人。

    原来,她不顾所有人嘲讽执意选择的队友,从来都不是拖后腿的累赘。

    只是他,一直在默默藏锋。

    “你……什么时候觉醒的?”她轻声问。

    “灵气复苏之初。”我淡淡回道,“只是一直觉得,没必要张扬。”

    我不愿争名逐利,不屑校内攀比,懒得和孟子义这类人争一时长短。

    乱世棋局太大,他们追逐的炼体境界、校内名次,于我而言,太过渺小。

    但现在。

    为了不再让她独自承受流言。

    为了不再让她独自一人苦苦支撑。

    为了给我们两人的双人组,一份最基础的底气。

    我选择,初次显露修为。

    炼体下阶,仅此而已。

    却足以打破全校固有的偏见。

    足以让即将到来的三市联赛,我们的组合,彻底摘掉“必输、拖后腿、胡闹”的标签。

    远处教学楼灯火零星,夜色深沉。

    我收起外放的微弱灵气,恢复平淡模样。

    “比赛,我陪你好好打。”

    没有惊天誓言,没有霸道承诺。

    只有一句安稳笃定的陪伴。

    李曦云望着我,眼底亮起温柔明亮的光,连日苦修的疲惫、被质疑的委屈、独自承压的沉重,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她轻轻点头,嘴角扬起久违的轻松笑意:“嗯。”

    沉寂多日的锋芒,今日初露一线。

    世人皆以为我平庸无能。

    从今夜开始。

    我将以炼体下阶之名,登临联赛赛场。

    不求一鸣惊人,不求碾压天才。

    只为护她一程,不负她义无反顾的选择。

    第二天清晨,训练场一如往日热闹,大批学生早早赶来吐纳练气,打磨对战技巧。

    我和李曦云如约来到场地磨合配合。

    昨夜我展露炼体下阶修为一事,李曦云没有大肆宣扬,可方才短暂逸散的灵气波动,恰好被一名早起练拳的同班同学捕捉到。

    消息像长了翅膀,短短半个上午,就在训练场之中传开。

    “哎,听说了吗?杨逸涵不是没有觉醒!他是炼体下阶!”

    “真的假的?之前登记写的未觉醒,所有人都以为他就是普通人。”

    “难怪李曦云非要选他组队,原来人家藏了一手!”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断飘进众人耳中。

    孟子义正在木桩前锤炼筋骨,炼体上阶的雄浑气血不断震荡,一拳下去木桩碎屑纷飞。听到周围的闲谈,他动作猛地一顿,眉头紧锁,转头朝着我们这边望来。

    他本以为这场联赛,李曦云就是被一个毫无力量的凡人拖累,等上了擂台,胜负一目了然。可现在得知我拥有炼体下阶修为,心底那份笃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炼体下阶虽不算强,只是入门水准,远比不上他炼体上阶,更不及卡在炼体上阶门槛的李曦云。

    但最让孟子义不舒服的是隐瞒。

    明明拥有修为,却一直伪装成未觉醒的普通人,瞒了全校一个多月。

    “藏得倒是够深。”孟子义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不觉得炼体下阶能改变战局,双人擂台讲究攻防配合,炼体下阶的输出、耐力都十分有限。可一想到李曦云当初毫不犹豫拒绝自己,坚定选择我的模样,一股烦躁便涌上心头。

    他迈步朝着我们走来,周身气血微微内敛,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

    “没想到,你居然是炼体下阶。藏这么久,倒是好心思。”孟子义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不过也仅仅只是炼体下阶而已。联赛对手都是三市各校的天才,大量炼体中阶、上阶的选手,这点修为,依旧不够看。”

    李曦云上前半步,轻轻站在我的身侧,平静开口:“实力高低,擂台之上自有分晓,不必提前妄下定论。逸涵能配合好我,就足够了。”

    孟子义看向李曦云,心中的不甘更甚:“曦云,就算他有炼体下阶,上限也就摆在这。若是和我组队,你才有机会冲击联赛前列。现在更改组队人选还来得及。”

    “不必了。”李曦云摇了摇头,态度没有丝毫动摇,“我和逸涵的组合,不会更换。”

    孟子义见劝说无果,冷哼一声:“好,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擂台之上,我倒要好好看看,你们这个组合能走到哪一轮。希望不要第一轮就被淘汰。”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回到训练场继续修炼,只是心底已经悄悄把我们视作需要留意的对手,不再当成纯粹的笑话。

    一旁的耗子凑过来,一脸兴奋:“逸涵!消息传出去了!这下没人再说你纯拖后腿了!不过孟子义这家伙,看你的眼神都变了。”

    我淡淡一笑:“炼体下阶,入门水准而已,还不足以让人真正忌惮。”

    我刻意压制,只展露这一层境界,不会暴露我深埋的本源力量。这个实力,刚刚好,能堵住一部分流言,又不会引来校长、老师们的过度深究。升气中阶的校长就算感知探查,也只能捕捉到炼体下阶的气息,看不出任何破绽。

    李曦云侧过头看向我,眉眼柔和:“我们趁着剩下几天,好好磨合战术。我主攻破局,你负责辅助牵制,炼体下阶的力量用来配合,刚好合适。”

    接下来几天,我们一有空就泡在训练场,反复演练双人配合。

    李曦云距离炼体上阶只差一层薄纸,攻防兼备,擅长稳固守御,寻找对手破绽。而我以炼体下阶的力量作为掩护,游走牵制,精准找准对手的空档。

    旁人看在眼里,只觉得我的身法灵动,炼体下阶能有这样的反应速度算是难得,却不知道我每一次走位、预判,都来自远超这个时代的眼界。

    校内的老师偶尔路过观看,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杨逸涵隐藏了修为,炼体下阶,配合李曦云,这一组,倒是有一战之力了。”

    “可惜境界差距摆在那,遇上外市炼体上阶的双人组合,压力会很大。”

    校长站在办公楼的窗前,目光淡淡扫过训练场,感知扫过全场,捕捉到我身上稳定的炼体下阶气息,没有多想。只当我当初觉醒晚,前期气息微弱,所以普查时没有检测出来。

    他如今已是升气中阶,重心更多放在联赛整体安全保障、提防场外潜在隐患上,不会过多关注一个炼体下阶的学生。

    日子飞速流逝,转眼就到了三市联赛集合出发的日子。

    大巴车停在校门口,各校参赛选手陆续登车。孟子义一身劲装,神色傲然,也选好了一名炼体中阶的女生作为搭档。

    耗子作为观赛学生,也跟着队伍一同前往赛场。

    大巴缓缓驶离H市,朝着联赛主赛场进发。

    车厢内,窗外的城市向后掠过。

    李曦云坐在我的身旁,悄悄握住我的手,眼中带着期待,又有一丝紧张。

    “逸涵,马上就要上场了。”

    我轻轻回握住她的手,目光平静望向远方:“放心,我们尽力就好。”

    赛场的擂台,只是新生代少年比拼的舞台。

    可我清楚,看台暗处,隐世势力、寰宇通商议会、正统商盟的眼线,都会借着这场联赛观察三市年轻一代的天赋。

    各方势力,都在静静观赛,挑选棋子。

    擂台之上,不仅有少年争锋,更藏着乱世暗流。

    我依旧只展露炼体下阶,稳步前行。

    这一场联赛,是我们双人组合的初次亮相。

    也是我,踏入这个时代博弈棋局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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