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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警察,出来洗地了!

    王琛砍了十几斧,砍累了才停手,把沾满血的斧头随手往地上一扔。

    林彪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那团已经分不清形状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瘫坐在不远处血泊里的刘彩琴,侧过头对王堔说:“琛哥,还有个女人。”

    王琛转过身,看见了刘彩琴。刘彩琴瘫坐在地上,脸上的妆被眼泪冲得一塌糊涂。

    刘彩琴看着王琛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颤抖着,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大哥……求求你……别杀我……放过我……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王琛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刘彩琴的脸,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别傻了,大嫂。我不杀女人。你走吧。”

    刘彩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堔那张温和的笑脸。她试探着站起身,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睛还死死盯着王堔,唯恐他反悔。

    然后刘彩琴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街道另一头走,她走出十几步远。

    王琛从林彪手里接过一把温彻斯特霰弹枪,端起来架在肩上,枪口对准了刘彩琴的背影。手指扣动扳机。

    霰弹枪轰的一声巨响,枪口喷出大团火焰和浓烟。

    刘彩琴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轰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然后倒在地上。

    王琛把霰弹枪往旁边一丢,林彪伸手接住。他扭动身体踩着舞步转了个圈。

    林彪端着那把还在冒烟的散弹枪转过身,面对着紧闭大门的北站分局,扯开嗓子用极其嚣张的语气大喊了一声:“警察!出来洗地了!”

    上千名斧头帮帮众同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哄笑声,笑声在宝山路上空回荡,震得警局大楼的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警局大楼二楼窗户后面。

    顾松亭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楼下的惨剧。他看见陈鳄被王堔一斧一斧地砍成一团分不清形状的血肉。看见刘彩琴被霰弹枪轰飞出去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顾松亭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手背湿透了,全是冷汗。

    他身后,几个警员也透过窗缝看到了全过程,有人脸色惨白,有人手在发抖,有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

    一个年轻警员哆哆嗦嗦地问:“局……局长,楼下全是斧头帮的人……咱们怎么办?”

    顾松亭从窗户边上退回办公室中央,摘掉那副碎了一只镜片的眼镜,用袖子擦了擦满脸的冷汗,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

    “还能怎么办!派人去洗地。现在就去。快点!”

    …………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

    上千人的围堵早已散去,街道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黄包车重新出现在街面上,车夫拉着空车慢悠悠地溜达,偶尔有一两个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

    北站分局的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警员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好一阵,确认街面上确实没有斧头帮的人了,才缩回去压低声音说了句“没人了”。

    大门这才完全打开,二十多个警员鱼贯而出,有人提着水桶,有人抱着拖把,有人扛着铁锹,还有人推着一辆平板车。

    宝山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陈鳄的尸体趴在街道正中间,身上被砍得面目全非。

    刘彩琴的尸体倒在几米之外,那件翠绿色的旗袍被血染成了黑褐色。

    十几个手下的尸体散落在周围,有人仰面朝天,有人蜷成一团,保持着死前最后的姿势。

    一个年轻警员提着水桶走到一摊血迹前面,把水泼上去,拿起拖把用力地搓着石板地。

    这警员一边搓一边嘴里嘟囔着:“当警察当到这份上,也是倒了八辈子霉。白天被黑社会冲进警局打,晚上还要出来给黑社会洗地。人家是警察抓坏人,我们是警察洗地板。”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警员蹲在路边,把烟头丢进水桶里,叹了口气:“别抱怨了,赶紧干活。让局长的人看见咱们在这里磨蹭,又该挨揍了。”

    另一个警员把一具尸体翻过来,露出陈鳄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他看了一眼就赶紧把头扭开,对着旁边的同事压低声音说:“我听说曹家渡那边,新成立了个分局,那边的警察可不这样。”

    “曹家渡?”拿拖把的年轻警员停下动作,拖把支在下巴上。

    “对。我一个老表在沪西那边做生意,他跟我说过几回,起先我还不信。他说曹家渡那个分局局长姓李,年轻的很,手段硬得很。那边黑社会被他端了个底朝天。那些帮派老大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那边的警察巡街都端着枪,帮派的人见了警察绕着走。人家那才叫当警察。”

    几个警员都围过来听他说。

    拿拖把的年轻警员听得眼睛发亮,随即又黯淡下去,看着地上那摊洗不干净的血迹说:“人家那是人家,我们是我们。咱们顾局长见了斧头帮的人比见了亲爹还恭敬,指望他替我们出头,下辈子吧。”

    话音刚落,分局大门猛地推开了。

    顾松亭从里面走出来,换掉那身沾了血的警服,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额头上的伤口简单用创口贴处理了一下,戴了一副新眼镜。

    顾松亭看着门口那群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警员,眉头皱起来。

    “都在磨蹭什么!地上的血迹冲洗干净,尸体全部拉到郊外埋了。两个小时之内把这条街恢复原样。斧头帮的王帮主亲自动的手,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闲聊。别给老子惹麻烦,动作快点。”

    说完顾松亭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轿车沿着宝山路往闸北方向驶去。

    北站区,一座豪华舞厅门口。

    这座舞厅名叫“百乐廷”,是斧头帮名下最大的产业之一。

    三层高的西式大楼,外墙贴满了霓虹灯管,在夜色中闪烁着红红绿绿的光。

    门口停着一排锃亮的黑色轿车,穿短褂的斧头帮帮众守在门口,腰间别着短刀和手枪。

    门内传出爵士乐和男女的笑闹声,透过厚重的门帘在街道上隐隐约约地飘荡。

    一辆深蓝色轿车在舞厅门口停下来。

    顾松亭从车上下来,整了整西装的衣襟和领带,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打听到了,斧头帮的琛哥今晚就在这里庆祝,包了整座舞厅庆功。端了鳄鱼帮的全部地盘,晚上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作为北站分局的局长,他必须过来拜会。

    陈鳄死了,北站换了主人,他得在新主人面前露个脸。

    走到大门口,门还没摸到,就被一个穿黑色短褂的汉子伸手拦住了。

    那汉子三十出头,膀大腰圆,粗声粗气地开口:“私人庆功宴,不对外人开放。去别处吧。”

    顾松亭脸上堆起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语气很是客气:“我是北站警察分局局长顾松亭,特来拜会琛哥。劳烦通报一声。”

    那汉子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顾松亭。警察局分局长,放在平时也算个不小的官了。

    但汉子脸上那副冷淡的表情一点没变,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在这儿等着。”

    汉子转身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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