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豆包辩倒江东群儒（下）
紧接上回。
自步骘被豆包驳斥后，又有一名士起身，先朝孔明作了一揖，然后问道：
“先生如何看待曹操这人？”
众人循声看去，乃是儒士薛综。
豆包语气轻描淡写，随口答道：
“曹操乃汉贼也，你又何必多问？”
薛综见孔明落入其言语陷阱，当即出声反驳。
“先生此言差矣，大汉传世至今，天数已尽。今曹操已占天下三分之二，人皆归心。刘备不识天数，违天命与曹操相争，不过以卵击石，怎能不败？”
豆包闻言，厉声呵斥道：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以忠孝为立身之本。汝既为汉臣，见奸臣当道，当立誓伐之，这才是为臣之本。曹操既食汉禄，却不思报效朝廷，反而心怀篡逆之心，天下之人共愤。你却妄言其天下归心，真是个无父无君之小人也！不足与高士共语，请勿再言。”
薛综语塞，羞愧离席而去。
眼见孔明气焰高涨，无人能对，又有一人豁然起身，诘问发难。
“曹操虽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却是西汉丞相曹参之后。刘备逢人便说自己是中山靖王的后代，却无稽可查。我料其不过一市井织席贩履之人，如何能与曹操相比？”
豆包青眉微皱，冷眼看去，乃是奏曹掾陆绩，当即出言讽刺道：
“这不是昔日袁术座间怀桔之陆郎吗？”
此“怀桔遗亲”乃陆绩的童年旧事，本是赞其孝行，但从孔明口中说出，加上他轻佻的声调，陆绩顿觉被人嘲讽，脸色一黑。
豆包根本不在意陆绩脸色如何，又言道：
“吾主刘备堂堂帝之遗胄，高祖之后裔，按族谱赐爵，何言‘无稽可查’？昔年高祖以亭长起兵，尚且坐拥九州；公以出身论高下，乃小人之见也，不足与语。”
陆绩面露羞愧，默然坐下。
众人见陆绩也辨不过孔明，只能暂且眉眼传信，暗中交头低语。
严畯、张温等儒士正欲以文章经典发问诘难孔明，忽一人从堂外闯入，乃是武锋中郎将黄盖。
黄盖对诸公厉声道：
“孔明乃当世奇才，在坐诸君以唇舌诘难于他，非东吴待客之礼也。今曹操大军临境，不思退敌之策，只逞口舌之利，徒增笑耳。”
众人闻言皆暗自羞惭。
黄盖又转头朝孔明拱手拜道：
“听闻先生金石之论，我亦获益良多，何不为我主言之，只在此与人辩论？”
豆包作揖回礼，笑道：
“堂中诸君不晓时局，故相互问询，亮只能一一作答。”
将众人的“发问诘难”说成“问询”，孔明算是为东吴诸公保留了一丝颜面，众人只能尴尬起身，点头称是。
于是黄盖也不再搭理这群人，与鲁肃一道引孔明去见孙权。
孙权本就一直隐在堂后，席间诸公问答，他俱是听得一字不差，心中甚是认同孔明的言论。见孔明到来，连忙降阶而迎，优礼相待。
待众人落座后，孙权笑着对孔明说：
“鲁肃曾在孤面前多次谈及足下的才学，今幸得见，乞不吝赐教。”
豆包见孙权待人接物，颇为热忱，于是也不再作腹黑霸总姿态，嘴角微微扯起一抹浅笑，回应道：
“固所愿也。”
见孔明欣然答应，孙权甚是心喜，他如今最是在意曹操的真实军力，于是开口问道：
“前些时日，足下在新野，辅佐刘备与曹操两次决战，必深知曹军虚实，敢问曹军共有几何？”
豆包脑中检索一番，当即言道：
“昔日曹操拥青州军十余万众；平了袁绍，收拢溃兵五六十万；意图南下之际，又新招士卒三四十万；今又得襄阳、江陵之兵二三十万。以此计之，一百万有余。”
鲁肃在旁，面色一变，连忙递去眼色，豆包只当做没看见。
孙权闻言心中一凛，随即又强压下心头震撼，面色如常地再次问道：
“曹操部下文臣武将几何？”
“文臣有那荀彧、荀攸、程昱、董昭、贾诩、毛玠、陈群、陈琳；武将则是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曹纯、李典、许褚、史涣；并有五子良将，皆有甘宁、周泰之勇，不可小觑。”
孙权闻言又是一惊，脸色终于有了变化，连忙又问：
“今曹操平了荆襄，还有何图谋？”
豆包旋即正色道：
“曹操南下之意久矣，今沿江下寨，筹集战船，所图正是江东也。”
孙权明知孔明此番前来，实为说客，不过见他说得如此笃定，心中稍信了几分，却还是强装镇定道：
“曹操遣使来言，欲与我会猎于江夏，共伐刘备，同分土地，永结盟好。若我从之，亦可保全江东。”
豆包见孙权犹不死心，嘴角不自觉挂起一抹冷笑，言道：
“将军若轻信曹操虚言，荆州刘琮，可为将军前车之鉴矣。”
这一番话，终于是打消掉了孙权藏在心底的侥幸之意。
孙权神情颓然，长叹一声：
“先生何以教我？”
豆包随即为孙权分析道：
“吾主刘备从新野撤离，未损一兵一卒，犹有精兵万余；刘琦领江夏展示，亦不下万人。曹操之众，多为北方之人，不善水战；荆襄水卒虽然降附，只不过迫于形势耳。今将军兵精粮足，又扼守长江天堑，若能与吾主刘备同心协力，则曹军必败。曹军破，必北还，荆、吴两家从此势力大涨，可与曹操成鼎足之势也。”
“成败之机，就在今日，希望将军早做决断。”
孙权闻言，脸色由阴转晴，大喜道：
“先生之言，令我茅塞顿开。即日便商议起兵，共灭曹操。”
遂令鲁肃将此决议传谕众文武官员，然后安排孔明至馆驿暂歇。
张昭自从被孔明骂得吐血晕厥后，刚悠悠转醒，得知孙权欲兴兵伐曹，连忙聚拢众文臣叹道：
“主公中了孔明之计也！”
遂与众人一道面见孙权，道：
“我等听闻主公将兴兵与曹操争锋，主公难道忘了袁绍吗？昔袁绍拥兵五十余万，曹操兵微将寡，尚能战而胜之。何况今日已拥兵百万，岂可轻敌？请主公三思。”
见孙权只低头不语，顾雍又接着说道：
“刘备被曹操所败，蜗居于江夏，故欲借我江东之兵抵御曹操，主公奈何甘愿为其所用乎？”
原本已经下定决心的孙权，听到众人的谏言，当下又有些摇摆不定。他烦躁地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然后独自一人在堂内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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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步骘被豆包驳斥后，又有一名士起身，先朝孔明作了一揖，然后问道：
“先生如何看待曹操这人？”
众人循声看去，乃是儒士薛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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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乃汉贼也，你又何必多问？”
薛综见孔明落入其言语陷阱，当即出声反驳。
“先生此言差矣，大汉传世至今，天数已尽。今曹操已占天下三分之二，人皆归心。刘备不识天数，违天命与曹操相争，不过以卵击石，怎能不败？”
豆包闻言，厉声呵斥道：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以忠孝为立身之本。汝既为汉臣，见奸臣当道，当立誓伐之，这才是为臣之本。曹操既食汉禄，却不思报效朝廷，反而心怀篡逆之心，天下之人共愤。你却妄言其天下归心，真是个无父无君之小人也！不足与高士共语，请勿再言。”
薛综语塞，羞愧离席而去。
眼见孔明气焰高涨，无人能对，又有一人豁然起身，诘问发难。
“曹操虽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却是西汉丞相曹参之后。刘备逢人便说自己是中山靖王的后代，却无稽可查。我料其不过一市井织席贩履之人，如何能与曹操相比？”
豆包青眉微皱，冷眼看去，乃是奏曹掾陆绩，当即出言讽刺道：
“这不是昔日袁术座间怀桔之陆郎吗？”
此“怀桔遗亲”乃陆绩的童年旧事，本是赞其孝行，但从孔明口中说出，加上他轻佻的声调，陆绩顿觉被人嘲讽，脸色一黑。
豆包根本不在意陆绩脸色如何，又言道：
“吾主刘备堂堂帝之遗胄，高祖之后裔，按族谱赐爵，何言‘无稽可查’？昔年高祖以亭长起兵，尚且坐拥九州；公以出身论高下，乃小人之见也，不足与语。”
陆绩面露羞愧，默然坐下。
众人见陆绩也辨不过孔明，只能暂且眉眼传信，暗中交头低语。
严畯、张温等儒士正欲以文章经典发问诘难孔明，忽一人从堂外闯入，乃是武锋中郎将黄盖。
黄盖对诸公厉声道：
“孔明乃当世奇才，在坐诸君以唇舌诘难于他，非东吴待客之礼也。今曹操大军临境，不思退敌之策，只逞口舌之利，徒增笑耳。”
众人闻言皆暗自羞惭。
黄盖又转头朝孔明拱手拜道：
“听闻先生金石之论，我亦获益良多，何不为我主言之，只在此与人辩论？”
豆包作揖回礼，笑道：
“堂中诸君不晓时局，故相互问询，亮只能一一作答。”
将众人的“发问诘难”说成“问询”，孔明算是为东吴诸公保留了一丝颜面，众人只能尴尬起身，点头称是。
于是黄盖也不再搭理这群人，与鲁肃一道引孔明去见孙权。
孙权本就一直隐在堂后，席间诸公问答，他俱是听得一字不差，心中甚是认同孔明的言论。见孔明到来，连忙降阶而迎，优礼相待。
待众人落座后，孙权笑着对孔明说：
“鲁肃曾在孤面前多次谈及足下的才学，今幸得见，乞不吝赐教。”
豆包见孙权待人接物，颇为热忱，于是也不再作腹黑霸总姿态，嘴角微微扯起一抹浅笑，回应道：
“固所愿也。”
见孔明欣然答应，孙权甚是心喜，他如今最是在意曹操的真实军力，于是开口问道：
“前些时日，足下在新野，辅佐刘备与曹操两次决战，必深知曹军虚实，敢问曹军共有几何？”
豆包脑中检索一番，当即言道：
“昔日曹操拥青州军十余万众；平了袁绍，收拢溃兵五六十万；意图南下之际，又新招士卒三四十万；今又得襄阳、江陵之兵二三十万。以此计之，一百万有余。”
鲁肃在旁，面色一变，连忙递去眼色，豆包只当做没看见。
孙权闻言心中一凛，随即又强压下心头震撼，面色如常地再次问道：
“曹操部下文臣武将几何？”
“文臣有那荀彧、荀攸、程昱、董昭、贾诩、毛玠、陈群、陈琳；武将则是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曹纯、李典、许褚、史涣；并有五子良将，皆有甘宁、周泰之勇，不可小觑。”
孙权闻言又是一惊，脸色终于有了变化，连忙又问：
“今曹操平了荆襄，还有何图谋？”
豆包旋即正色道：
“曹操南下之意久矣，今沿江下寨，筹集战船，所图正是江东也。”
孙权明知孔明此番前来，实为说客，不过见他说得如此笃定，心中稍信了几分，却还是强装镇定道：
“曹操遣使来言，欲与我会猎于江夏，共伐刘备，同分土地，永结盟好。若我从之，亦可保全江东。”
豆包见孙权犹不死心，嘴角不自觉挂起一抹冷笑，言道：
“将军若轻信曹操虚言，荆州刘琮，可为将军前车之鉴矣。”
这一番话，终于是打消掉了孙权藏在心底的侥幸之意。
孙权神情颓然，长叹一声：
“先生何以教我？”
豆包随即为孙权分析道：
“吾主刘备从新野撤离，未损一兵一卒，犹有精兵万余；刘琦领江夏展示，亦不下万人。曹操之众，多为北方之人，不善水战；荆襄水卒虽然降附，只不过迫于形势耳。今将军兵精粮足，又扼守长江天堑，若能与吾主刘备同心协力，则曹军必败。曹军破，必北还，荆、吴两家从此势力大涨，可与曹操成鼎足之势也。”
“成败之机，就在今日，希望将军早做决断。”
孙权闻言，脸色由阴转晴，大喜道：
“先生之言，令我茅塞顿开。即日便商议起兵，共灭曹操。”
遂令鲁肃将此决议传谕众文武官员，然后安排孔明至馆驿暂歇。
张昭自从被孔明骂得吐血晕厥后，刚悠悠转醒，得知孙权欲兴兵伐曹，连忙聚拢众文臣叹道：
“主公中了孔明之计也！”
遂与众人一道面见孙权，道：
“我等听闻主公将兴兵与曹操争锋，主公难道忘了袁绍吗？昔袁绍拥兵五十余万，曹操兵微将寡，尚能战而胜之。何况今日已拥兵百万，岂可轻敌？请主公三思。”
见孙权只低头不语，顾雍又接着说道：
“刘备被曹操所败，蜗居于江夏，故欲借我江东之兵抵御曹操，主公奈何甘愿为其所用乎？”
原本已经下定决心的孙权，听到众人的谏言，当下又有些摇摆不定。他烦躁地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然后独自一人在堂内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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