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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三格格大婚

    自那日之后,小六便莫名发现,好多人盯着他看。

    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可从前也没这样啊——走到哪儿都有人直愣愣地瞅,连去给太后请安的路上碰见九妹,九妹都拉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半天,最后拽着他的衣摆来回翻看花样。

    哦,合着看的不是我的脸,是我的衣服啊。

    小六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想:可我的核心出装明明是脸啊……罢了,反正我穿衣服的品味也是棒棒的。

    这一年秋天,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三格格的婚礼。

    去年战事吃紧,大格格嫁得仓促,诸事从简。今年总算有了时间,也有了心情,这场婚礼自然要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

    三格格的额驸是蒙古巴林部的乌尔衮,这是定下好些年的亲事了——也正因如此,近些年巴林公主总派人上京,明里暗里就是催婚呢。

    额驸乌尔衮也不是外人,他的祖母就是赫赫有名的巴林公主。

    这位草原上长大的汉子,本该竭力讨好未来的亲小舅子三阿哥,奈何两人实在说不到一处去——一个汉语都说不利索的人,听见满口“之乎者也”,只剩下头大如斗的份儿。

    还好上书房里还有精通蒙语的五阿哥和六阿哥,乌尔衮进宫更乐意找他们俩说话。

    下午的武学课上,他也被皇上允许参加,此刻他正骑着马立在五阿哥和六阿哥中间,三人有说有笑,倒比跟三阿哥还亲近几分。

    乌尔衮一眼瞧见小六身上那件宝蓝色的蒙古袍,笑道:“让我祖母瞧见六阿哥这身打扮,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小六抬了抬胳膊,活动两下:“这袍子射箭方便,比其他衣服利索多了。”

    “确实。”胤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明天要不要也穿件蒙古袍子来——念头刚转了一半,又忽然想到,万一跟小六撞了衫,那就糟了。

    他可不是老九老十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胤祺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六阿哥要开始练骑射了?”乌尔衮有些惊讶。

    他早就听说这位六阿哥体弱,每次北巡都去不成,为此祖母还扼腕叹息了好几次,说她一直想亲眼瞧瞧这位号称“大清第一美人”的风采呢。

    “今日开始!”小六语气坚定,攥了攥拳头。

    乌尔衮点点头,咧嘴一笑:“我从会走路就会骑马射箭了,给你说点初学的诀窍,保准管用。”

    小六顿时来了精神,两人嘀嘀咕咕凑到一处,一个教一个听,说得热火朝天。胤祺练习骑射很多年,自己自然也摸索出了一套技巧,他不用听,便一甩鞭子驾马往远处的草靶走去。

    武谙达哈丰阿自觉地退到后面,他的骑射本事虽说也不差,可毕竟没真刀真枪地上过战场。

    眼前这位未来额驸去年可是真刀真枪上过阵的,这是人家吃饭的本事,比自己强得多,他乐得腾出地方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小六上来就接收了一肚子射箭的干货,信心满满地拿起大哥送来的小弓——据说是大哥六岁时用的,弓身小巧玲珑,上头还缠着旧年的丝线。

    结果十二岁的小六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拉——弓弦纹丝不动。

    再使劲,脸都憋红了,才勉强拉开——然而此时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乌尔衮在旁边看得一愣,随即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教:“没事没事,头一回都这样……等我回去找找,看有没有更轻的弓。”

    “不用,”小六揉了揉发酸的胳膊,面不改色,“我这边也让内务府重新做一把,他们手脚快。”

    乌尔衮暗暗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他刚才也在发愁,更小的弓了怕是只有草原上孩子抓周用的那种了……

    小六又试着射了两箭,箭矢软趴趴地落在几步开外,他叹了口长气:“哎……”

    乌尔衮观察了一会儿,忽道:“若六阿哥只是只想要射中靶子,不妨试试弩——耗费得力气小得多,只需瞄准就好。”

    “弩?”小六眼睛一亮,猛地转头看向他——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他拿拳头抵了抵乌尔衮的胸口,“好姐夫,要是……我真的得好好谢谢你。”

    乌尔衮挠挠脑袋,自己也没说啥吧,不过感激之情不要白不要,“那你能告诉我你三姐喜欢什么吗?”

    小六脸上笑容一敛,看着面容憨厚的乌尔衮,原来你也不老实啊!他想了想才道,“我三姐主意正,最喜欢别人听话!”

    “这样啊!”乌尔衮喃喃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三格格出嫁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这场婚礼场面宏大,礼制隆重,公主凤冠霞帔,端坐彩舆之中,在仪仗队和送亲队伍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前往额驸在京中的府邸。

    队伍之中,除了成箱成笼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等嫁妆,后面还跟着成户成户的“陪嫁户”和厚厚一沓“胭脂地”的地契,全是公主日后安身立命的依仗。

    按照礼制,巴林部要在午门前向皇室进献聘礼——马匹、骆驼、盔甲、整席的宴席,样样齐全,小六作为娘家的兄弟,自然是要出席的。

    他端坐在席上,吃得正美——这烤羊实在太地道了!外皮焦香,内里鲜嫩,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他平时体弱,羊肉吃得少,今儿个怎么着都要多吃几块,才算对得起这顿好席面。

    就在他埋头啃羊腿的时候,五叔磨磨蹭蹭地挤到了他的座椅旁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过来:“小六啊,五叔有件事想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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