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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借子时一阳生之气,引药直入枢机

    张小北一直在旁观察,见冯玉琴汗意已透,当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张仲景所说的“微似有汗者益佳”。

    又过了十分钟,眼见火候差不多了,他双手一收,气机内敛。

    “枢机已转,阳气已生。接下来便是断根的最后一步了。”

    说着,张小北走到床尾,目光落在冯玉琴双足内踝下方的凹陷处,这里是照海穴。

    他并未急着下针,而是拈起两根毫针,以指尖轻轻捻动针柄,感受针尖的细微震颤。

    “冯总,最后两针,我要把您体表的虚热,引回下焦肾元。您听我口令,我说‘吸’,您缓缓吸气;我说‘呼’,您慢慢呼气。”

    冯玉琴依言照做。

    就在她吸气至满的瞬间,张小北双手同时下针,刺入双侧照海穴。

    针尖微向足心方向,斜刺三分!

    下针之后,行“呼吸补泻”之法,

    即冯玉琴吸气时拇指向前轻捻,呼气时拇指向后微退。

    一吸一呼之间,一前一后之际,张小北引导着盘踞在冯玉琴体表的虚热,缓缓下行,归于肾元。

    冯玉琴只觉一股清凉自内踝处升起,沿小腿内侧缓缓上行,入腹后小腹微温,似乎有股暖气回入胞宫,两腰酸沉感也轻了许多。

    这一手“导气归元”,正是《灵枢·九针十二原》中“上守神,下守机”的最高体现,不靠蛮力,只凭对气机流转的精准掌控。

    “可以了,留针十五分钟,接下来可能会有排气情况,属于正常现象。”张小北叮嘱了一句,随手拿起纸巾擦了擦手。

    也就是这时,冯玉琴只觉小腹处发出一声轻微的肠鸣,一股浊气向下排了出去。

    她脸色微红,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很快,留针的时间到了。

    张小北手法利落地将几根银针逐一拔出,又在冯玉琴三阴交的穴位上以掌根做了片刻推揉。

    “本来该针刺三阴交的,但由于您来了大姨妈,如果同时针刺合谷和三阴交,容易引起经期出血增多,所以我轻轻按揉一番,帮助活血调经即可。”

    待到推揉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站起身道:“冯总,好了,您现在坐起来感受一下。”

    说着,张小北扯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冯玉琴用纸巾胡乱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把浴袍重新拉好裹紧,从推拿床上坐了起来。

    她先是试探性地扭了扭脖子。

    “咦?”

    没有了!

    那种仿佛落枕般的刺痛和僵硬感,竟然完全消失了!

    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手温凉,哪里还有半点发高烧的滚烫?

    甚至连嘴里那种苦涩难当的味道,也淡了七八分,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天哪……”

    冯玉琴瞪大了眼睛,眼镜后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狂喜与震撼。

    她呆呆地看着张小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张大夫……这……你这真是太厉害了!我烧退了!脖子也不疼了!浑身都有劲儿了!”

    “我这两年去过那么多医院,看过那么多专家,做了无数理疗,都没有你这十分钟的针灸管用!”

    “你这医术,就像沈总说的,称之为神医都不为过啊!”

    张小北咧嘴一笑,摆了摆手道:

    “冯总过誉了,什么神医不神医的,就是找准了病根,对症治疗罢了。”

    “不过,这针灸只是替你打通了枢机,把表邪逼了出去,暂时退了烧。”

    “你这病拖了两年,少阳经里还有余邪,脾胃也受了牵连。后续还得靠内服中药调理一番才能彻底根除不复发。”

    说着,他转头看向红姐:“红姐,劳烦帮我拿几张纸,我写个方子。”

    红姐点了点头,很快就拿来了纸笔。

    张小北并未急着提笔,而是让冯玉琴伸出手,重切了一次脉。

    片刻后,他松开手,目光沉静如水:

    “冯总,您这病拖了两年多,内里少阳枢机的锈涩、冲任二脉的亏空,必须得靠药一点一点‘养’回来。”

    “不过,您这病,最怕的就是猛药蛮补。越是大补,就越容易把邪气关在门里出不来。”

    他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拿起纸笔,“唰唰唰”地写了起来,字迹端正而力道内敛:

    柴胡十八克,黄芩九克,桂枝九克,白芍十五克,党参十二克,法半夏九克,炙甘草六克,生姜三片,大枣五枚,当归十克,川牛膝九克,香附九克,葛根十五克……

    写完方子,他看向冯玉琴,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冯总,我在小柴胡汤和解少阳的基础上,加了桂枝、白芍、葛根,取‘柴胡桂枝汤’之意,太阳、少阳两经同治;当归、川牛膝、香附调经期冲任气血,使血室不再空虚;党参、甘草、姜枣保胃气,托邪外出。”

    “但这药不按普通早晚喝,我给您三剂三时,分而治之。接下来我说的话,您要一个字不差地记住。”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剂,今晚子时正,也就是晚上十一点整。”

    “您需得提前把这一剂药用冷水浸泡半个时辰,而后武火煎沸,文火慢熬二十分钟,这时汤药约一中碗,您滤掉药渣,把药汁重新上灶浓缩成一小碗。子时胆经当令,阳气初生,枢机最活。”

    “此刻服药,方中柴胡、黄芩如同顺着胆经气血最旺盛的‘潮头’冲进去,把卡在少阳经两年的痰热之邪直接冲散。”

    “服药后不要马上躺下,面朝东方静坐一刻钟,等小腹隐隐发热、两胁有气流窜动的感觉过去,再入睡。这叫‘借子时一阳生之气,引药直入枢机’。”

    说罢,张小北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剂,明日清晨卯时,也就是五点到六点之间。”

    “您设好闹钟,五点一到,立刻起床。这一剂分头煎和二煎,二煎药汁较少,约一小碗,清晨空腹温热服下,然后立刻喝一碗滚烫的热粥,小米粥大米粥都行,取那最上面一层米油最好。喝完后盖上薄被,不要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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