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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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江南没有回答李世民的话。
他是来做采访的，是他采访李世民，不是李世民来采访他。
“陛下，以后的事情，如果有机会的话，您关注天幕或许就知道了。”
李世民压制住心里的疑惑。
“还是请陛下，替我解答一下前面的问题。”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原本激动的情绪慢慢收起，眼底是无尽的悲伤。
换做是谁，知道自己努力的成果最后都付诸东流，也会像他一样。
他松开握紧沙发扶手的手，逐渐的放松。
李世民看向叶江南，淡淡道：
“仙人问朕，龙椅是否自带诅咒。”
“无论君王如何贤明克制，只要登临至尊，亲情便会被权力吞噬。”
他语速不快，声音沉稳。
听上去满是怅然与无奈，像是历经沧桑之后发自内心的感慨。
“我经历玄武门之祸，深知手足相残之痛。”
“自登基之后，我时刻警醒，不愿骨肉惨剧重演。”
“我悉心教导承乾，优待青雀，本想着兄弟同心，共护大唐山河。”
“我本以为，只要多一分慈爱，多一分管束，便能化解储位之争。”
“可到头来，还是走到这一步。”
李世民轻轻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以前一到晚上就在想。
自己做的对不对。
玄武门的事情，到底是对人错。
“或许九五之尊的位置，本身就是万丈深渊。”
“身处其中，旁人的猜忌，群臣的站队，天下人的期盼，层层裹挟。”
“人心会变，亲情会淡。”
“就算是亲生父子，一母同胞的兄弟，以及枕边人，在无边的权力面前，也很难不动心思。”
天幕外。
观看天幕的人，听完李世民的话后，个个都神情复杂。
不少大唐的官员心里暗自点头。
他们心中感慨李世民实在太过悲苦。
拼尽一生想要避开的祸事，却依旧逃不开宿命。
长孙皇后怀里的李治还在自顾自玩着手指，全然不懂阿爷口中沉重的话语。
李承乾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心中五味杂陈。
李泰死死抿着嘴，心中那股争夺储位的念头，第一次生出巨大的动摇。
其他朝代观看的帝王，心思完全不一样。
大明。
朱元璋扯了扯嘴角，满脸不以为然，低声对着身旁的朱标说道：
“说得好听。”
“当初亲手杀兄弟、屠戮侄儿，逼老爹退位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感慨龙椅是深渊？”
“如今轮到自家孩子出事，才来感叹权力无情。”
朱标沉默不语，只是静静望着天幕。
另一个大明。
朱棣听完李世民的话后，也微微摇头。
他心里看得通透。
李世民这番话，句句属实，可又句句都留有余地。
只讲权力带来的身不由己，却不提当年是他亲手掀起杀戮，开启了李唐皇室骨肉相残的先例。
这一套说辞，普通人听了会心生同情，可同为帝王，一眼就能看穿其中的遮掩。
……
大秦。
秦始皇面色沉沉，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
他在思索，日后的大秦，该如何规避这种皇室惨祸。
他看向扶苏。
还好，扶苏性格温和，又遵从儒家，做不出手足相残的事儿。
可其他孩子呢？
秦始皇又想到了胡亥的话。
“来人，把胡亥公子拉下去打十五板！”
赵高：“？？？”
胡亥：“？？？”
李斯：“？？？”
蒙毅：“？？？”
大秦的官员，还有其他皇子一脸懵逼的看着突然发号司令的秦始皇。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突然打胡亥公子。
扶苏闻言，起身准备劝说，秦始皇抬手打断道：
“谁也别劝朕！”
“越是劝，朕便让人打更多的板子！”
侍卫进来把胡亥一左一右的架着往外走。
“父皇，为何无故打儿臣？”
“父皇，儿臣……”
胡亥觉得自己很委屈。
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打自己？
呜呜呜……
……
叶江南静静听完李世民的话后，脸上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不夸赞，也不立刻反驳。
等李世民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道：
“陛下将一切归于至尊权柄的裹挟。”
“可我想问您一句，祸乱的根源，仅仅只是龙椅吗？”
李世民抬眼看向叶江南：“仙人何意？”
“玄武门一事，您赢了，登上皇位。”
“您亲手向所有李唐宗室子弟演示了一件事。”
“皇子，是可以靠武力，夺取皇位的。”
叶江南一字一顿，声音清晰传遍天幕内外。
“后人会记住，皇子不必坐等父皇传位，只要实力足够，兵戈加身，便能问鼎天下。”
“您立下这个先例，便是给后世所有李唐皇子，埋下了一个念想。”
“太子，魏王等，他们从小听闻玄武门旧事，看着您这位靠兵变登基的父皇。”
“他们心中清楚，皇位并非只能安静等待而来。”
“您厌恶骨肉相残，拼命想要阻止悲剧。”
“但您自己，便是这个悲剧的开端。”
这一句话砸下来，太极殿内瞬间死寂。
房玄龄身子一颤，把头埋得更低，大气不敢喘一口。
魏征眉头紧锁，目光沉沉看向光幕中的李世民。
满朝文武脸色煞白，大殿之中，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李承乾猛地抬起头，瞳孔放大。
他从前只知道玄武门是一场旧事，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会一直笼罩在李氏子孙头顶。
李泰脸色更是惨白，心中那点野心，此刻摇摇欲坠。
长孙皇后抱紧怀里的李治，心口一阵发寒。
她看向李承乾与李泰，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原来，从多年前那场宫门血案开始，隐患就已经埋下。
高明和青雀是因为这样，最后才被废的被废，被贬的被贬？
李世民坐在沙发上，神色终于有了波动。
刚才那套悲怆的说辞，被叶江南一句话戳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他沉默许久，才慢慢开口，语气依旧克制，依旧带着几分无奈，道：
“仙人所言，不无道理。”
“当年玄武门，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彼时建成，元吉屡次构陷，我若是退让，身死族灭的便是我与麾下一众将士。”
“若我死，秦府部将尽数屠戮，天下难免再起大乱，百姓又要遭受战火。”
“朕夺得天下之后，日夜自省，以仁德教化子女。”
“只是人心难测，孩子长大，各有心思。”
“很多事情，并非仅凭朕一人，便能彻底扭转。”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把当年的选择归于绝境自保，将后来皇子争斗归于人心难测。
听上去合情合理，处处透着身不由己。
大唐的臣子听了，纷纷暗自叹息，觉得陛下实在艰难。
大明。
朱元璋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边人听见。
“又是这套不得已。”
“哪一个争夺皇位的人，不说自己是被逼的？”
朱标微微点头，深有同感。
但凡起兵夺位，所有人都会说自己是被逼无奈，可刀终究是自己挥出去的。
叶江南没有急着继续发难，稍作停顿，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
“陛下，那我再问您。”
“您清楚，皇子看见先例，便会滋生夺储之心。”
“那您在教育诸位皇子的时候，可曾主动向他们反思玄武门之事？”
“您有没有告诉他们，当年那场骨肉厮杀，无论胜负，皆是人间惨剧？”
“还是说，您只告诉他们，帝王之路凶险，却从未直面那场杀戮本身？”
李世民眉头紧锁，沉默片刻，道：
“朕时常告诫诸子，兄弟当同心和睦，不可相争。”
“只是玄武门之事，关乎国本，牵扯甚广，不便反复对皇子言说。”
“旧事已经尘埃落定，反复提起，只会徒增朝堂动荡。”
“我只希望，他们能避开这条路。”
“只劝他们不要相争，却不去直面根源。”
叶江南缓缓说道：
“只告诫结果凶险，却不剖析当年的杀戮之痛。”
“陛下，这样的教导，足够吗？”
李世民沉默，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应。
太极殿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李承乾坐在下面，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从小只知道，父皇是明君，玄武门是过去的纷争。
可天幕之上，一层一层剥开，他才慢慢明白。
自己一家人，一直活在那场旧事的阴影之下。
李泰目光闪烁，心中那股想要争夺储位的冲动，第一次开始动摇。
玄武门的事情，是没办法绕开的。
毕竟，李世民就是凭借玄武门之变，才成的皇帝。
只是，这段“往事”不好提，不敢提。
上到皇室，下到文武百官，都默契的不提。
天幕外，历代帝王各有所思。
秦始皇目光幽深，在心中暗暗记下：立储，不仅仅是选定继承人，更要定下铁一般的规矩，不能留下皇子兵变夺位的先例。
朱元璋看向朱标，心中更加庆幸。
自家老大仁厚，兄弟们和睦，自己早早确立太子之位，不会给其他皇子非分之想。
叶江南看着沉默的李世民，继续开口。
他语气平静，不带强烈的攻击性，却字字锋利，道：
“陛下，您开创贞观盛世，安抚万民，四夷宾服，这份功绩无人可以抹杀。”
“但功绩归功绩，过往的选择归选择。”
“您用一场玄武门的杀戮换来了盛世，可这笔代价，不止落在当年死去的人身上，也落在您后代子孙身上，一代一代延续下去。”
“您觉得，这笔交易，值得吗？”
李世民抬眼，目光深邃，久久望着叶江南，道：
“天下苍生免于战乱，海内安定，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若以天下万民而论，值得。”
“只是骨肉亲情之憾，伴随朕一生，无法抹平。”
他说得从容，带着几分沧桑的怅惘。
大唐群臣听了，心中动容。
可朱元璋，朱棣这些看过无数权力争斗的帝王，只是淡淡看着光幕，心里清楚。
李世民承认遗憾，却从来不会否定当年那场政变本身。
他接受代价，却不会否定选择。
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还会坚持这样的选择。
叶江南轻轻点头，没有立刻评判对错。
“那我明白了。”
“我们再换下一个问题。”
“陛下，魏征在世之时，您虚心纳谏，君臣佳话流传后世。”
“可魏征离世之后，听闻流言，您便下令推倒他的墓碑。”
叶江南目光直视李世民。
“世人都说，您痛惜魏征欺瞒于您。”
“但我想问，您推倒墓碑，究竟是因为魏征欺君，还是因为，魏征生前的谏言，很多话，一直都刺在您心底，只是活着的时候，您不得不忍着？”
李世民身子微微一顿。
大唐。
太极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魏征身上。
魏征端坐原地，面色平静，只是眼神凝重，看向光幕之中的李世民。
他想知道，李世民如何看待自己。
也想知道，自己在李世民心中是怎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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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原本激动的情绪慢慢收起，眼底是无尽的悲伤。
换做是谁，知道自己努力的成果最后都付诸东流，也会像他一样。
他松开握紧沙发扶手的手，逐渐的放松。
李世民看向叶江南，淡淡道：
“仙人问朕，龙椅是否自带诅咒。”
“无论君王如何贤明克制，只要登临至尊，亲情便会被权力吞噬。”
他语速不快，声音沉稳。
听上去满是怅然与无奈，像是历经沧桑之后发自内心的感慨。
“我经历玄武门之祸，深知手足相残之痛。”
“自登基之后，我时刻警醒，不愿骨肉惨剧重演。”
“我悉心教导承乾，优待青雀，本想着兄弟同心，共护大唐山河。”
“我本以为，只要多一分慈爱，多一分管束，便能化解储位之争。”
“可到头来，还是走到这一步。”
李世民轻轻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以前一到晚上就在想。
自己做的对不对。
玄武门的事情，到底是对人错。
“或许九五之尊的位置，本身就是万丈深渊。”
“身处其中，旁人的猜忌，群臣的站队，天下人的期盼，层层裹挟。”
“人心会变，亲情会淡。”
“就算是亲生父子，一母同胞的兄弟，以及枕边人，在无边的权力面前，也很难不动心思。”
天幕外。
观看天幕的人，听完李世民的话后，个个都神情复杂。
不少大唐的官员心里暗自点头。
他们心中感慨李世民实在太过悲苦。
拼尽一生想要避开的祸事，却依旧逃不开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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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心中五味杂陈。
李泰死死抿着嘴，心中那股争夺储位的念头，第一次生出巨大的动摇。
其他朝代观看的帝王，心思完全不一样。
大明。
朱元璋扯了扯嘴角，满脸不以为然，低声对着身旁的朱标说道：
“说得好听。”
“当初亲手杀兄弟、屠戮侄儿，逼老爹退位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感慨龙椅是深渊？”
“如今轮到自家孩子出事，才来感叹权力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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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大明。
朱棣听完李世民的话后，也微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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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套说辞，普通人听了会心生同情，可同为帝王，一眼就能看穿其中的遮掩。
……
大秦。
秦始皇面色沉沉，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
他在思索，日后的大秦，该如何规避这种皇室惨祸。
他看向扶苏。
还好，扶苏性格温和，又遵从儒家，做不出手足相残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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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又想到了胡亥的话。
“来人，把胡亥公子拉下去打十五板！”
赵高：“？？？”
胡亥：“？？？”
李斯：“？？？”
蒙毅：“？？？”
大秦的官员，还有其他皇子一脸懵逼的看着突然发号司令的秦始皇。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突然打胡亥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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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将一切归于至尊权柄的裹挟。”
“可我想问您一句，祸乱的根源，仅仅只是龙椅吗？”
李世民抬眼看向叶江南：“仙人何意？”
“玄武门一事，您赢了，登上皇位。”
“您亲手向所有李唐宗室子弟演示了一件事。”
“皇子，是可以靠武力，夺取皇位的。”
叶江南一字一顿，声音清晰传遍天幕内外。
“后人会记住，皇子不必坐等父皇传位，只要实力足够，兵戈加身，便能问鼎天下。”
“您立下这个先例，便是给后世所有李唐皇子，埋下了一个念想。”
“太子，魏王等，他们从小听闻玄武门旧事，看着您这位靠兵变登基的父皇。”
“他们心中清楚，皇位并非只能安静等待而来。”
“您厌恶骨肉相残，拼命想要阻止悲剧。”
“但您自己，便是这个悲剧的开端。”
这一句话砸下来，太极殿内瞬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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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眉头紧锁，目光沉沉看向光幕中的李世民。
满朝文武脸色煞白，大殿之中，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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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前只知道玄武门是一场旧事，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会一直笼罩在李氏子孙头顶。
李泰脸色更是惨白，心中那点野心，此刻摇摇欲坠。
长孙皇后抱紧怀里的李治，心口一阵发寒。
她看向李承乾与李泰，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原来，从多年前那场宫门血案开始，隐患就已经埋下。
高明和青雀是因为这样，最后才被废的被废，被贬的被贬？
李世民坐在沙发上，神色终于有了波动。
刚才那套悲怆的说辞，被叶江南一句话戳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他沉默许久，才慢慢开口，语气依旧克制，依旧带着几分无奈，道：
“仙人所言，不无道理。”
“当年玄武门，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彼时建成，元吉屡次构陷，我若是退让，身死族灭的便是我与麾下一众将士。”
“若我死，秦府部将尽数屠戮，天下难免再起大乱，百姓又要遭受战火。”
“朕夺得天下之后，日夜自省，以仁德教化子女。”
“只是人心难测，孩子长大，各有心思。”
“很多事情，并非仅凭朕一人，便能彻底扭转。”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把当年的选择归于绝境自保，将后来皇子争斗归于人心难测。
听上去合情合理，处处透着身不由己。
大唐的臣子听了，纷纷暗自叹息，觉得陛下实在艰难。
大明。
朱元璋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边人听见。
“又是这套不得已。”
“哪一个争夺皇位的人，不说自己是被逼的？”
朱标微微点头，深有同感。
但凡起兵夺位，所有人都会说自己是被逼无奈，可刀终究是自己挥出去的。
叶江南没有急着继续发难，稍作停顿，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
“陛下，那我再问您。”
“您清楚，皇子看见先例，便会滋生夺储之心。”
“那您在教育诸位皇子的时候，可曾主动向他们反思玄武门之事？”
“您有没有告诉他们，当年那场骨肉厮杀，无论胜负，皆是人间惨剧？”
“还是说，您只告诉他们，帝王之路凶险，却从未直面那场杀戮本身？”
李世民眉头紧锁，沉默片刻，道：
“朕时常告诫诸子，兄弟当同心和睦，不可相争。”
“只是玄武门之事，关乎国本，牵扯甚广，不便反复对皇子言说。”
“旧事已经尘埃落定，反复提起，只会徒增朝堂动荡。”
“我只希望，他们能避开这条路。”
“只劝他们不要相争，却不去直面根源。”
叶江南缓缓说道：
“只告诫结果凶险，却不剖析当年的杀戮之痛。”
“陛下，这样的教导，足够吗？”
李世民沉默，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应。
太极殿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李承乾坐在下面，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从小只知道，父皇是明君，玄武门是过去的纷争。
可天幕之上，一层一层剥开，他才慢慢明白。
自己一家人，一直活在那场旧事的阴影之下。
李泰目光闪烁，心中那股想要争夺储位的冲动，第一次开始动摇。
玄武门的事情，是没办法绕开的。
毕竟，李世民就是凭借玄武门之变，才成的皇帝。
只是，这段“往事”不好提，不敢提。
上到皇室，下到文武百官，都默契的不提。
天幕外，历代帝王各有所思。
秦始皇目光幽深，在心中暗暗记下：立储，不仅仅是选定继承人，更要定下铁一般的规矩，不能留下皇子兵变夺位的先例。
朱元璋看向朱标，心中更加庆幸。
自家老大仁厚，兄弟们和睦，自己早早确立太子之位，不会给其他皇子非分之想。
叶江南看着沉默的李世民，继续开口。
他语气平静，不带强烈的攻击性，却字字锋利，道：
“陛下，您开创贞观盛世，安抚万民，四夷宾服，这份功绩无人可以抹杀。”
“但功绩归功绩，过往的选择归选择。”
“您用一场玄武门的杀戮换来了盛世，可这笔代价，不止落在当年死去的人身上，也落在您后代子孙身上，一代一代延续下去。”
“您觉得，这笔交易，值得吗？”
李世民抬眼，目光深邃，久久望着叶江南，道：
“天下苍生免于战乱，海内安定，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若以天下万民而论，值得。”
“只是骨肉亲情之憾，伴随朕一生，无法抹平。”
他说得从容，带着几分沧桑的怅惘。
大唐群臣听了，心中动容。
可朱元璋，朱棣这些看过无数权力争斗的帝王，只是淡淡看着光幕，心里清楚。
李世民承认遗憾，却从来不会否定当年那场政变本身。
他接受代价，却不会否定选择。
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还会坚持这样的选择。
叶江南轻轻点头，没有立刻评判对错。
“那我明白了。”
“我们再换下一个问题。”
“陛下，魏征在世之时，您虚心纳谏，君臣佳话流传后世。”
“可魏征离世之后，听闻流言，您便下令推倒他的墓碑。”
叶江南目光直视李世民。
“世人都说，您痛惜魏征欺瞒于您。”
“但我想问，您推倒墓碑，究竟是因为魏征欺君，还是因为，魏征生前的谏言，很多话，一直都刺在您心底，只是活着的时候，您不得不忍着？”
李世民身子微微一顿。
大唐。
太极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魏征身上。
魏征端坐原地，面色平静，只是眼神凝重，看向光幕之中的李世民。
他想知道，李世民如何看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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