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空轿 第17章 看得见你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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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大会正式开锣，举办地点定在太一宗山门之外的巨型演武场。
演武场占地百亩，四周层层搭建看台。上三宗席位居于正中最为尊贵的位置，十大世家分列东西两侧看台，中六宗、下等宗门只能安置在外围更远的位置。周家的席位坐落东侧，位置算不上显赫，却也不至于太过窘迫。
周镇山带着身负旧伤的周策一同赴会。周问对外说辞是身体不适，留在府中休养。周镇山没有勉强，他早已习惯自家儿子万事都行的性子，就算到了演武场，多半也只是寻一处角落闭目养神。
叶苍苍没有跟着一同前往。周问叮嘱王伯好好照管。小丫头心中十分不甘，想要去给周策呐喊助威。周问告诉她，演武场人多眼杂，无数宗门世家的目光汇聚，一个五岁孩童贸然现身，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议论窥探。叶苍苍思索一番，便点头应下，乖乖留在家中照看药圃。
第一轮比试，周策的对手来自玄清宗内门，名唤林远，修为鸣钟境，比周策高出一小重境界。登台之前，周策指尖按压丹海的位置，旧伤传来阵阵隐痛。他在心底回忆周问传授的引脉法门，没有立刻动用秘术，打算先凭自身本事周旋。
林远攻势凌厉霸道，修习玄清宗正统武学，内力精纯厚重，招招步步向着周策逼迫。周策只守不攻，步步后退。看台之上响起阵阵哄笑。
“周家就这点本事。”“二房的子弟，果然不堪大用。”“周家那位嫡系少主呢，听闻娶了个五岁的小媳妇，索性连大门都不敢出了。”
那些讥讽话语一字不落落入周策耳中。他牙关紧咬，一言不发，继续格挡对方连绵不绝的掌法。被逼退到擂台边缘，林远一掌狠狠拍来。周策侧身躲闪，掌风擦过耳廓，火辣辣的刺痛留在皮肤上。
体内丹海的淤堵开始躁动，尖锐痛感一阵阵往上翻涌。可与此同时，天脉的分支脉络，在身体深处隐隐跳动。
周策深吸一大口气，心神沉静，催动引脉。
一股潜藏在丹田深处的内力如同暗流奔涌而出，冲刷长久淤积堵塞的分支脉络。原本滞涩的丹海瞬间变得通畅，周身内力骤然暴涨。周策浑身沉重的束缚尽数消散，浑身轻快无比，长久折磨自己的伤痛全然消失不见。
他反手一掌，重重拍在林远胸口。
林远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擂台之下，躺在地面久久无法起身。全场短暂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潮水一般的惊呼。周策立在擂台之上，胸膛剧烈起伏。他心中清楚，属于自己的时间，只有一炷香。
靠着引脉带来的力量，他接连打赢两场。等到第四轮，一炷香时限耗尽。丹海之内的淤血疯狂反扑，一口鲜血自喉咙涌出，喷洒在擂台的石板之上。周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周策！”看台上周镇山猛地站起身。
台下仆役连忙冲上去把人抬下擂台。周镇山快步来到周策身边，看见儿子面色惨白，嘴角不断渗出血丝。周策抓住父亲的衣袖，气息虚弱。
“父亲，我赢了三轮。”
周镇山握住他的手腕，心中百感交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玄清宗的看台之上，一道身影牢牢盯着擂台之下发生的一切。那人身着玄清宗内门执事的衣袍，容貌俊朗，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正是萧云葆。
看见周策被人抬走，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重。身侧一名弟子凑上前低声开口。
“萧师兄，周家那位少主，终究还是没有现身。”
“我知晓。”萧云葆淡淡应声。
“坊间传言，他整日在家陪着那个五岁孩童，全然不问外事。”
萧云葆轻笑一声。脑海之中忽然闪过叶流雪昔日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当初他只当做随口闲谈，此刻回想起来，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叶流雪曾经讲过，若是往后你见到周问，千万不要轻易招惹。
那股不安转瞬即逝，萧云葆压下杂念，目光移向别处。
第二日，周问独自动身赶往演武场。
周策重伤之后，周家已经没有剩余可以登台的年轻弟子。周镇山原本只盼周问到场，在看台露个面，撑一撑周家的门面，心中没有抱任何取胜的奢望。可周问却是径直向着擂台走去。
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步履慢悠悠穿行在人海，模样仿佛只是出门赶集闲逛。
“父亲。”周问走到周家看台，简单打了一声招呼，在周镇山身侧落座。
周镇山满脸诧异。
“你来了。”
“嗯。”周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望向擂台。台上正在交手的是玄清宗的弟子，招式大开大合，周问观望片刻，神色平淡，看不出半点波澜。
周镇山心中犹豫，试探着开口。
“周策伤势如何。”
“丹海淤积，至少静养半年。”周问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我上去活动片刻。”
周镇山豁然起身，神色大惊。
“你上什么擂台，你并不擅长武道厮杀。”
“无妨，家中已经没有旁人。”周问淡淡吐出那两个所有人都十分熟悉的字眼，“都行。”
说完，不等周镇山继续阻拦，迈步朝着擂台的方向走去。
看台上无数双眼睛留意到周家少主的举动，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作响。
“那便是周问，周家的嫡系少主，传闻是个废物。”“他要登台比武，这是打算过来送死。”
周问一步步踏上擂台。他的对手是玄清宗内门弟子赵恒，修为鸣钟境巅峰，实力还要高出昨日的林远一筹。赵恒见到登台之人是周问，脸上露出几分戏谑的笑容。
“周少主，你当真要和我动手。”
“确定。”周问平静应答。
担任评判的长老看向周家看台，周镇山面色铁青，却没有做出阻拦的手势。长老只得高声宣布比试开始。
赵恒没有半分留手，催动玄清宗武学，掌风裹挟鸣钟境的浑厚内力呼啸拍向周问。一声钟鸣般的震荡声响在空中炸开。周问没有躲闪，硬生生受下这一掌，身子向后退出去三步，一丝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出来。
看台之上哄笑声轰然爆发。
“果然只是一个废物。”“连一招都接不住，何苦上来丢人现眼。”
赵恒摇了摇头，神色带着几分轻蔑。
“周少主，早早认输，不必白白承受皮肉之苦。”
周问抬手，用衣袖擦去嘴角血迹。他抬眼静静打量赵恒，目光扫过对方周身，从上到下，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压迫，却让赵恒浑身莫名生出一股不自在。
“你左肋留有旧伤，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对不对。”
赵恒脸上戏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三年之前练功岔气，伤到期门穴。当初没有完全根治，淤血淤积经络深处。平日里依靠内力强行压制，可每逢阴雨天气，伤痛便会发作。越是动用内力，伤势便会不断加重。”周问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赵恒脸色几番变化，心底满是惊骇。这件旧伤属于自己的隐秘，就连玄清宗不少同门都并不知晓，眼前这个被全天下称作废物的周家少主，如何能够一眼看穿。
“你如何得知。”
周问没有回答。他向前踏出两步，身形一晃，抬手飞快出手。七记掌拍，每一下落在赵恒左肋周边几处大穴，出手力度看着轻飘飘，仿佛随手拍打。可每挨上一记，赵恒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七下全部打完，周问向后退步，和对手拉开距离。
“你运转内力试一试。”
赵恒依言调动自身真气。真气行到期门穴的位置，直接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向前通行。无论他如何催动修为，真气都被困在经络之中，不断向内冲撞自身脏腑。片刻之后，赵恒一口鲜血喷出，跪倒在擂台的石板之上。
整片演武场，霎时间鸦雀无声。
周问立在擂台中央，垂眸看向跪倒在地的赵恒，声音平平淡淡传遍四方看台。
“我打不过你的现在，但是我看得见你的过去。”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步，一步步走下擂台。
沉寂许久的看台，猛然爆发出震天的喧哗议论。周镇山站在看台边缘，望着自家儿子一步步归来，嘴巴张合，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父亲，我们回去。”周问走到他的身侧。
周镇山跟在他身后，脚步都有些虚浮。走出很远，他才艰难开口发问。
“你这些本事，是什么时候学下的。”
“六岁。”
周镇山脚下猛地顿住。六岁。正是叶氏刚刚离世的那一年。自己的儿子，在母亲亡故的那一年，不仅仅学会了精妙医术。他手中掌握的，还有旁人难以想象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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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镇山带着身负旧伤的周策一同赴会。周问对外说辞是身体不适，留在府中休养。周镇山没有勉强，他早已习惯自家儿子万事都行的性子，就算到了演武场，多半也只是寻一处角落闭目养神。
叶苍苍没有跟着一同前往。周问叮嘱王伯好好照管。小丫头心中十分不甘，想要去给周策呐喊助威。周问告诉她，演武场人多眼杂，无数宗门世家的目光汇聚，一个五岁孩童贸然现身，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议论窥探。叶苍苍思索一番，便点头应下，乖乖留在家中照看药圃。
第一轮比试，周策的对手来自玄清宗内门，名唤林远，修为鸣钟境，比周策高出一小重境界。登台之前，周策指尖按压丹海的位置，旧伤传来阵阵隐痛。他在心底回忆周问传授的引脉法门，没有立刻动用秘术，打算先凭自身本事周旋。
林远攻势凌厉霸道，修习玄清宗正统武学，内力精纯厚重，招招步步向着周策逼迫。周策只守不攻，步步后退。看台之上响起阵阵哄笑。
“周家就这点本事。”“二房的子弟，果然不堪大用。”“周家那位嫡系少主呢，听闻娶了个五岁的小媳妇，索性连大门都不敢出了。”
那些讥讽话语一字不落落入周策耳中。他牙关紧咬，一言不发，继续格挡对方连绵不绝的掌法。被逼退到擂台边缘，林远一掌狠狠拍来。周策侧身躲闪，掌风擦过耳廓，火辣辣的刺痛留在皮肤上。
体内丹海的淤堵开始躁动，尖锐痛感一阵阵往上翻涌。可与此同时，天脉的分支脉络，在身体深处隐隐跳动。
周策深吸一大口气，心神沉静，催动引脉。
一股潜藏在丹田深处的内力如同暗流奔涌而出，冲刷长久淤积堵塞的分支脉络。原本滞涩的丹海瞬间变得通畅，周身内力骤然暴涨。周策浑身沉重的束缚尽数消散，浑身轻快无比，长久折磨自己的伤痛全然消失不见。
他反手一掌，重重拍在林远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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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引脉带来的力量，他接连打赢两场。等到第四轮，一炷香时限耗尽。丹海之内的淤血疯狂反扑，一口鲜血自喉咙涌出，喷洒在擂台的石板之上。周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周策！”看台上周镇山猛地站起身。
台下仆役连忙冲上去把人抬下擂台。周镇山快步来到周策身边，看见儿子面色惨白，嘴角不断渗出血丝。周策抓住父亲的衣袖，气息虚弱。
“父亲，我赢了三轮。”
周镇山握住他的手腕，心中百感交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玄清宗的看台之上，一道身影牢牢盯着擂台之下发生的一切。那人身着玄清宗内门执事的衣袍，容貌俊朗，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正是萧云葆。
看见周策被人抬走，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重。身侧一名弟子凑上前低声开口。
“萧师兄，周家那位少主，终究还是没有现身。”
“我知晓。”萧云葆淡淡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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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周问独自动身赶往演武场。
周策重伤之后，周家已经没有剩余可以登台的年轻弟子。周镇山原本只盼周问到场，在看台露个面，撑一撑周家的门面，心中没有抱任何取胜的奢望。可周问却是径直向着擂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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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镇山满脸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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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镇山心中犹豫，试探着开口。
“周策伤势如何。”
“丹海淤积，至少静养半年。”周问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我上去活动片刻。”
周镇山豁然起身，神色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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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问一步步踏上擂台。他的对手是玄清宗内门弟子赵恒，修为鸣钟境巅峰，实力还要高出昨日的林远一筹。赵恒见到登台之人是周问，脸上露出几分戏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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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没有半分留手，催动玄清宗武学，掌风裹挟鸣钟境的浑厚内力呼啸拍向周问。一声钟鸣般的震荡声响在空中炸开。周问没有躲闪，硬生生受下这一掌，身子向后退出去三步，一丝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出来。
看台之上哄笑声轰然爆发。
“果然只是一个废物。”“连一招都接不住，何苦上来丢人现眼。”
赵恒摇了摇头，神色带着几分轻蔑。
“周少主，早早认输，不必白白承受皮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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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左肋留有旧伤，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对不对。”
赵恒脸上戏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三年之前练功岔气，伤到期门穴。当初没有完全根治，淤血淤积经络深处。平日里依靠内力强行压制，可每逢阴雨天气，伤痛便会发作。越是动用内力，伤势便会不断加重。”周问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赵恒脸色几番变化，心底满是惊骇。这件旧伤属于自己的隐秘，就连玄清宗不少同门都并不知晓，眼前这个被全天下称作废物的周家少主，如何能够一眼看穿。
“你如何得知。”
周问没有回答。他向前踏出两步，身形一晃，抬手飞快出手。七记掌拍，每一下落在赵恒左肋周边几处大穴，出手力度看着轻飘飘，仿佛随手拍打。可每挨上一记，赵恒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七下全部打完，周问向后退步，和对手拉开距离。
“你运转内力试一试。”
赵恒依言调动自身真气。真气行到期门穴的位置，直接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向前通行。无论他如何催动修为，真气都被困在经络之中，不断向内冲撞自身脏腑。片刻之后，赵恒一口鲜血喷出，跪倒在擂台的石板之上。
整片演武场，霎时间鸦雀无声。
周问立在擂台中央，垂眸看向跪倒在地的赵恒，声音平平淡淡传遍四方看台。
“我打不过你的现在，但是我看得见你的过去。”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步，一步步走下擂台。
沉寂许久的看台，猛然爆发出震天的喧哗议论。周镇山站在看台边缘，望着自家儿子一步步归来，嘴巴张合，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父亲，我们回去。”周问走到他的身侧。
周镇山跟在他身后，脚步都有些虚浮。走出很远，他才艰难开口发问。
“你这些本事，是什么时候学下的。”
“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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