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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行路难(求五星好评!)

    京城,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陈诚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一碗泡面,手机支架夹着屏幕,正放着总决赛的直播。

    他今年二十四岁,大学毕业两年,换过三份工作,上个月刚被第四家公司裁掉。

    公司给他的理由很体面:“公司业务调整,岗位优化。”

    翻译过来就是——你被开了。

    陈诚没有告诉家里,每天照常出门,假装去上班,实际上在图书馆坐一天,刷招聘软件,投简历,等电话。

    等来的大多是“您的简历已进入人才库”,偶尔有几个面试,聊完就没下文了。

    今天他实在不想去图书馆了,窝在出租屋里,连窗帘都没拉开。

    泡面刚泡好,手机屏幕上江枫正在写诗。

    他其实没太大兴趣,纯属无聊点进来的。

    可当那几句诗一字一字浮现在屏幕上时,陈诚停下了筷子。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他看着这两句,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上周那个面试,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灯火。

    面试官笑容温和,问了他一堆问题,最后说道:“你的能力我们很认可”。

    然后让他回去等消息。

    等了一周,没有消息。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陈诚盯着这句,喉头有些发紧。

    他想起自己毕业时的意气风发,想起第一份工作入职那天,他站在公司楼下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是“开始搬砖”。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努力,什么都能做到。

    后来他才知道,有些事不是努力就有用的。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念到这一句的时候,他低下头,盯着碗里泡得发胀的面条,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是啊。

    行路难。

    太难了。

    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刷招聘软件。

    看到合适的就投,投完就等,等不到就焦虑,焦虑到半夜睡不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继续投。

    一个月了,他瘦了八斤。

    他不知道这条路还要走多久,也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直到看到最后两句诗。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陈诚愣住了。

    这十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他胸口,砸得他浑身发麻。

    他忽然想起大三那年,他站在学校礼堂的舞台上,参加演讲比赛,最后一句是“我相信,每一个认真活过的人,都不会被生活辜负”。

    那时候台下掌声雷动,他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

    后来他才知道,世界根本不在乎他。

    可此刻,看着屏幕上那句“长风破浪会有时”,他忽然觉得,那个站在舞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好像还没有死透。

    他还活着,还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角落里,咬着牙不肯认输。

    陈诚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无声地抖动着。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他伸手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泡面,塞进嘴里。

    面有些坨了,很不好吃。

    可他还是咽了下去。

    弹幕在这一刻疯狂滚动:

    【江枫之前写“春风得意马蹄疾”,我以为他只会写得意。现在他写“行路难”,我才知道他也会写失意。而且写得比得意更好】

    【这就是人生啊。前一刻你还在山顶看风景,下一秒就被踹进了谷底】

    【“拔剑四顾心茫然”,我现在就是这种状态,毕业一年,工作不顺,不知道前路在哪】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每条路都走不通,每扇门都关着,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往哪走的感觉,太他妈真实了】

    【我现在就站在这个路口。考研还是工作,考公还是创业,问谁都不知道,问自己也答不上来】

    【我本来觉得江枫写自己被贬的事,跟我没关系,结果越看越觉得,这写的就是我啊】

    【我一个大老爷们,看着这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接没绷住。我也在等那一天,等一个属于我的破浪时刻】

    【谢谢江枫,这首诗我要背下来】

    评委席上,五位终审评委仔细地品读江枫写下的《行路难》,频频点头。

    陈怀瑾率先开口:

    “这首诗,好在‘真’。满桌珍馐吃不下,拔剑四顾心茫然,这种状态装不出来。”

    “江枫在虚拟世界里经历了十年寒窗、连中三元、翰林清贵、谏议直言,最后被贬出京。他没有在写诗,他是在剖心。”

    苏清点了点头: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这两句是全诗最狠的地方。黄河不是不能渡,是冰塞川了。太行不是不能登,是雪满山了。”

    “他想往前走,可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这种绝望,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李培源接过话头:

    “更妙的是,他没有停在绝望里。‘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他把自己比作姜子牙和伊尹,这是在给自己找力量。”

    “意思是我现在虽然被贬了,可我不是普通人,我早晚还能起来。这种骨子里的自信,太可怕了。”

    孟晚看着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这四句短促有力,像是困兽在笼子里来回踱步。路在哪里?前面没有路,左右都是歧途。”

    “可最后两句,他硬是把路开出来了。‘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所有人都在找路,他直接造了一条路。”

    张青松最后进行总结:

    “古往今来写困顿失意的人多如牛毛,可借助困境写出希望的却寥寥无几。江枫无疑是做到了这一点。”

    “我觉得这首诗,是可以进教材的。让学生们看看,什么叫在绝望里长出希望。”

    直播间弹幕又炸了一波:

    【青松老师,您可千万别乱说,真要进教材了,那学生们可就得真的绝望了!】

    【说实话,这首《行路难》比《琵琶行》更能打动我。毕竟《琵琶行》是共情别人,《行路难》却是剖开自己。两种刀法,刀刀致命】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江枫写这首诗的时候,情绪到了,经历到了,才华也到了。三个条件缺一个,这首诗都出不来】

    【对,所以今后怕是很难有人超越他了】

    与此同时,京城某酒店会议室里。

    组委会安排的往届冠军观摩团,正围坐在长桌边看直播。

    已经做了两届评委助理的沈听澜坐在主位上。

    他今年二十八岁,是国内某文学期刊的副主编。

    “这首诗写得……”他忽然开口,“幸亏我早出生了几年。”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真的,我是认真的。”沈听澜摊了摊手,“你们想想,要是跟他在同一届,咱们还写什么?直接收拾东西回家算了。”

    第二届的金奖得主周明宇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当年那首拿了金奖的诗,也是写失意的,也是写不服输的。当时觉得自己写得挺好,评委也很认可。”

    “可刚才看完这首《行路难》,我后背出了一层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幸好我不是今年参赛,不然我那首诗摆在他旁边,就是个笑话。”

    旁边一个女生轻声说:“我最庆幸的是,我那一届评委没看过这种水平的诗。要是看过,我那个冠军估计得被收回去。”

    几个人都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又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不是玩笑。

    沈听澜放下茶杯,看着屏幕上江枫牵着陆清婉走出城门的画面,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接话的话。

    “不是我们不行。”

    “是江枫这种怪物,就不该跟我们放在一起比。”

    几个人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心里都明白:他们见证了一首注定会被反复提起的诗诞生。

    而写这首诗的人,比他们所有人都年轻。

    龙科大,大礼堂。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我靠,这十四个字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江枫这段经历太惨了,被贬出京,从状元混到从八品,可这诗写得也太燃了!”

    “这才是真男人,功名利禄没了就没了,就是不服,就是干!”

    张伟从座位上站起来,扯着嗓子喊:“枫哥牛逼!不服就是干!”

    陈书也跟着站起来喊:“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枫哥告诉你,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大礼堂里掌声如雷,连辅导员都在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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