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们是一个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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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只是因为发现一个病例，就推测出全新的疾病，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学术界也不会信服。
一个全新疾病的发现，是因为严格的循证医学证据，完美的诊断逻辑闭环。
可以发病机制不清晰，可以治疗方法不确定，但是一定要有相同症状的病人出现！
陆仁知道，自己现在缺少的就是病例数量。
他回忆起前世这一篇CaSe repOrt，发现者团队总共分析了两千多名患者的资料，先是发现三名老年患者在同一基因位置上出现体细胞突变，随便将病例扩大到了二十多人，最终才将它成功定义为一种全新的疾病。
他现在仅仅只靠一个患者，肯定是没有说服力的。
“难不成就这么放弃这种疾病？”陆仁皱了皱眉头，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苏晚坐在陆仁身旁，也注意到了他神色的异常，她小声问道：“怎么了？”
陆仁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苏晚。
她就静静坐在自己的身旁，显得恬静和淡然。
“有些发现，但是不敢确定。”陆仁轻声道。
“可以说出来。”苏晚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们是一个团队的。”
陆仁没有立刻出声。
村卫生室里的灯管亮得有些发白，偶尔还会闪一下。
窗户没有关严，山风顺着缝隙吹进来。
外面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
只有节目组的摄像机还摆在墙边，红色指示灯一直亮着。
陆仁低下头，重新看了一遍面前的病历。
反复发热、复发性多软骨炎、皮肤红斑和结节，大细胞性贫血、骨髓细胞空泡。
下肢深静脉血栓以及肺栓塞。
如果单独拿出其中任何一项，都能找到相应的解释。
可当这些问题集中在一名老年男性身上，就显得有些不对劲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是“全新疾病”这四个字。
一个实习生在医学综艺里提出发现了新病，听起来，甚至有些可笑！
但是，如果现在不说出来，他们可能就会和其他医生一样，将这些表现继续拆开。
风湿科看软骨炎，皮肤科看红斑，血液科看贫血，心内科和呼吸科处理血栓。
有多少患者，会因为没有得到正确的诊断，没有得到最正规的诊治。
……
陆仁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以前见过类似的病例。”
苏晚抬起头。
王梓轩也愣了一下，“你见过？”
“准确来说，是在病例资料里见过。”陆仁解释道，“病人不在同一家医院，得到的诊断也不一样，相同的症状，有人被诊断为复发性多软骨炎，有人被认为是骨髓增生异常，还有人反复出现不明原因的血栓。”
“当时，我只把它们当作几个少见病例来看，没觉得有什么关系。”
“现在再看到这个患者，我突然觉得，那些患者患上的可能是同一种病。”
王梓轩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同一种病？”
“嗯。”陆仁点点头，“这种病可能同时影响炎症系统和造血系统，患者早期出现发热、皮肤表现或者软骨炎，几年之后出现大细胞性贫血，骨髓里的髓系细胞还会出现空泡。”
“随着病情发展，部分患者会发生静脉血栓，甚至出现肺栓塞。”
说到这里，陆仁停了一下。
“所以，我怀疑，这是一种现在还没有被正式定义的疾病。”
话音落下，卫生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王梓轩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你说……全新的疾病？”他的声音都提高了一些。
苏晚同样看着陆仁。
她原本靠在椅背上，此时已经坐直了身体。
那双平时显得有些冷淡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这么明显的震动。
发现一种全新的疾病意味着什么？
即便他们只是医学生，也知道这件事情的分量！
临床上每天都会遇到诊断不清楚的患者，可诊断不清楚不代表就是新病。
现有疾病的不典型表现，几种疾病同时出现，检查手段不足，都可能导致患者一直得不到确诊。
想要证明一种疾病从未被发现，需要排除大量已经存在的诊断，还要找到更多具有相同表现的患者。
仅仅因为一个病例就说发现了新病，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
如果他们把这种猜测放进最终提交的病历里，弄不好还会成为整个节目最大的笑话！
……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最先冷静下来。
“先说诊断依据，为什么不能是复发性多软骨炎合并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
陆仁想了想，出声道：“不能完全排除，但是有几个地方解释不通。”
“首先，患者的骨髓形态虽然存在异常，但是目前没有足够证据支持典型的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
“其次，复发性多软骨炎可以引起全身炎症，却很难解释，这种具有特点的大细胞性贫血和髓系细胞空泡。”
“是不是还有血栓？”苏晚接了一句。
“对。”陆仁道，“患者没有长期卧床，没有近期手术史，也没有发现明确肿瘤，常见的遗传性易栓因素，在这个年龄才第一次集中发病，也不太符合。”
王梓轩想了一会儿，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那抗磷脂综合征呢？”
“上级医院已经做了初步筛查，目前没有支持证据。”陆仁翻出下午传回来的检查资料，“维生素B12和叶酸也在正常范围，没有长期大量饮酒史。不过，就算这些可以解释骨髓空泡，也解释不了软骨炎、皮肤表现和反复炎症。”
王梓轩皱了皱眉头，把几张报告拿过去，一张张看了起来。
苏晚看向陆仁，缓缓道：“你觉得这同一种疾病，最有可能是什么？”
陆仁沉默了半晌，才道：“造血细胞里的体细胞突变。”
苏晚皱紧眉头。
王梓轩更是下意识地往前坐了一点，“体细胞突变？”
陆仁点点头：“患者已经七十多岁，以前身体还算正常，五六年前才开始发病，家里也没有类似患者，如果问题来自先天遗传，通常不会等到这个年纪才集中出现。”
“但如果某一批造血干细胞在后天出现了突变，随着异常细胞逐渐增多，就有可能同时影响血液系统和炎症反应。”
这个解释并不完整，甚至还有很大一段距离需要跨越。
可，至少从逻辑上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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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界也不会信服。
一个全新疾病的发现，是因为严格的循证医学证据，完美的诊断逻辑闭环。
可以发病机制不清晰，可以治疗方法不确定，但是一定要有相同症状的病人出现！
陆仁知道，自己现在缺少的就是病例数量。
他回忆起前世这一篇CaSe repOrt，发现者团队总共分析了两千多名患者的资料，先是发现三名老年患者在同一基因位置上出现体细胞突变，随便将病例扩大到了二十多人，最终才将它成功定义为一种全新的疾病。
他现在仅仅只靠一个患者，肯定是没有说服力的。
“难不成就这么放弃这种疾病？”陆仁皱了皱眉头，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苏晚坐在陆仁身旁，也注意到了他神色的异常，她小声问道：“怎么了？”
陆仁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苏晚。
她就静静坐在自己的身旁，显得恬静和淡然。
“有些发现，但是不敢确定。”陆仁轻声道。
“可以说出来。”苏晚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们是一个团队的。”
陆仁没有立刻出声。
村卫生室里的灯管亮得有些发白，偶尔还会闪一下。
窗户没有关严，山风顺着缝隙吹进来。
外面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
只有节目组的摄像机还摆在墙边，红色指示灯一直亮着。
陆仁低下头，重新看了一遍面前的病历。
反复发热、复发性多软骨炎、皮肤红斑和结节，大细胞性贫血、骨髓细胞空泡。
下肢深静脉血栓以及肺栓塞。
如果单独拿出其中任何一项，都能找到相应的解释。
可当这些问题集中在一名老年男性身上，就显得有些不对劲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是“全新疾病”这四个字。
一个实习生在医学综艺里提出发现了新病，听起来，甚至有些可笑！
但是，如果现在不说出来，他们可能就会和其他医生一样，将这些表现继续拆开。
风湿科看软骨炎，皮肤科看红斑，血液科看贫血，心内科和呼吸科处理血栓。
有多少患者，会因为没有得到正确的诊断，没有得到最正规的诊治。
……
陆仁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以前见过类似的病例。”
苏晚抬起头。
王梓轩也愣了一下，“你见过？”
“准确来说，是在病例资料里见过。”陆仁解释道，“病人不在同一家医院，得到的诊断也不一样，相同的症状，有人被诊断为复发性多软骨炎，有人被认为是骨髓增生异常，还有人反复出现不明原因的血栓。”
“当时，我只把它们当作几个少见病例来看，没觉得有什么关系。”
“现在再看到这个患者，我突然觉得，那些患者患上的可能是同一种病。”
王梓轩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同一种病？”
“嗯。”陆仁点点头，“这种病可能同时影响炎症系统和造血系统，患者早期出现发热、皮肤表现或者软骨炎，几年之后出现大细胞性贫血，骨髓里的髓系细胞还会出现空泡。”
“随着病情发展，部分患者会发生静脉血栓，甚至出现肺栓塞。”
说到这里，陆仁停了一下。
“所以，我怀疑，这是一种现在还没有被正式定义的疾病。”
话音落下，卫生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王梓轩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你说……全新的疾病？”他的声音都提高了一些。
苏晚同样看着陆仁。
她原本靠在椅背上，此时已经坐直了身体。
那双平时显得有些冷淡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这么明显的震动。
发现一种全新的疾病意味着什么？
即便他们只是医学生，也知道这件事情的分量！
临床上每天都会遇到诊断不清楚的患者，可诊断不清楚不代表就是新病。
现有疾病的不典型表现，几种疾病同时出现，检查手段不足，都可能导致患者一直得不到确诊。
想要证明一种疾病从未被发现，需要排除大量已经存在的诊断，还要找到更多具有相同表现的患者。
仅仅因为一个病例就说发现了新病，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
如果他们把这种猜测放进最终提交的病历里，弄不好还会成为整个节目最大的笑话！
……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最先冷静下来。
“先说诊断依据，为什么不能是复发性多软骨炎合并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
陆仁想了想，出声道：“不能完全排除，但是有几个地方解释不通。”
“首先，患者的骨髓形态虽然存在异常，但是目前没有足够证据支持典型的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
“其次，复发性多软骨炎可以引起全身炎症，却很难解释，这种具有特点的大细胞性贫血和髓系细胞空泡。”
“是不是还有血栓？”苏晚接了一句。
“对。”陆仁道，“患者没有长期卧床，没有近期手术史，也没有发现明确肿瘤，常见的遗传性易栓因素，在这个年龄才第一次集中发病，也不太符合。”
王梓轩想了一会儿，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那抗磷脂综合征呢？”
“上级医院已经做了初步筛查，目前没有支持证据。”陆仁翻出下午传回来的检查资料，“维生素B12和叶酸也在正常范围，没有长期大量饮酒史。不过，就算这些可以解释骨髓空泡，也解释不了软骨炎、皮肤表现和反复炎症。”
王梓轩皱了皱眉头，把几张报告拿过去，一张张看了起来。
苏晚看向陆仁，缓缓道：“你觉得这同一种疾病，最有可能是什么？”
陆仁沉默了半晌，才道：“造血细胞里的体细胞突变。”
苏晚皱紧眉头。
王梓轩更是下意识地往前坐了一点，“体细胞突变？”
陆仁点点头：“患者已经七十多岁，以前身体还算正常，五六年前才开始发病，家里也没有类似患者，如果问题来自先天遗传，通常不会等到这个年纪才集中出现。”
“但如果某一批造血干细胞在后天出现了突变，随着异常细胞逐渐增多，就有可能同时影响血液系统和炎症反应。”
这个解释并不完整，甚至还有很大一段距离需要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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