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拜师周文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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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趁着夜色溜到了牛棚后头。
张宇蹲在墙后头向着周围看了看，没有发现人。
他站起来，脚尖踩着碎石子路挪到牛棚门口，没急着进去，先把东西从储物空间都拿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牛棚。
“谁？”
周文骥的声音先响起来，压得极低，但里头那股子警惕味儿藏不住。
紧接着是谷明，嗓音发哑：“别是……”
他没说完，几个人窸窸窣窣坐起来，草铺子吱呀作响。
张宇没敢大声，凑近半步，低声说道：“周老师，是我，张宇。”
“张宇？”
周文骥从草铺上撑着站起来，借着门口透进来的那点月光认人。
看清是张宇，他愣了一愣，随即两步跨过来，一把抓住张宇的胳膊，语气里带了急切：“你这孩子，大半夜的……”
张宇把搪瓷盆往他手里一塞，又拎起那包桃酥在他眼前晃了晃。
“白天您落水，学生也没什么好东西孝敬，炖了只鸡，摊了碟鸡蛋，几个馒头，您跟几位老师垫垫肚子。”
周文骥低头看了眼搪瓷盆里油汪汪的鸡肉和码得齐整的白面馒头，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张了张嘴，半天只说出来一句：“你……你这……”
张宇没等他缓过神，自个儿往牛棚里头走了几步。
草铺上四个人已经坐直了，都在黑暗里瞪着眼往这边瞧。
周文骥定了定神，转过身给众人介绍。
他声音压着，但语气里带着股郑重：“诸位，这就是我今儿个说的那个学生，张宇，京城来的知青，在村里当卫生员。”
“今儿个要不是他，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河里了。”
柳胜男闻言，猛地从草铺上站起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昏暗中能看见她眼眶泛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说出什么漂亮话，只是伸手把张宇的手攥住了，用力一握。
那手粗糙得不像个老师，指节肿大，手心全是硬茧。
她嗓子哑着，嘴里一直说着“好孩子”。
张宇被她这一握，心里头发酸。
他笑了笑，抽出手来，转身把搪瓷盆放在牛棚中间那块还算平整的土台上，又把桃酥纸包拆开，油纸铺在旁边。
馒头还温着，白面在月光底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张宇轻声的招呼几人过来，“趁热吃，这肉凉了就柴了。”
几人转头看先周文骥，示意让他先吃第一口。
张宇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的感叹这些老人即使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节。
周文骥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其他人见状也不再拘谨，开始吃了起来。
他们吃得很慢，像在品什么山珍海味。
张宇靠在牛棚门框上，看着五个老人围在土台子前头吃东西。
五个人在各自领域都是顶尖的专家，可现在，五个人挤在牛棚里，连个挡风的窗户都没有，吃顿白面馒头就跟过年似的。
他目光又忍不住的在牛棚里扫了一圈。
这地方，雨季肯定漏，冬天肯定冻。
张宇心里盘算，公社的人隔三差五来检查，要是擅自搬走，给周老师他们惹麻烦不说，弄不好连现在的条件都保不住。
但不搬，这几个老人撑不过这个冬天。
既然搬不了，那就修。
到时候房顶加层油毡，墙缝重新糊一遍，地面垫高一层干土，门口挂个草帘子，花不了几个钱，也不打眼。
到时候和书记还有村长说说，就以给牛修牛棚的名义修，别人也说不出啥来。
张宇在这边琢磨，那边周文骥已经吃好了。
他拿袖子擦了擦嘴，走过来。
“张宇，东西我们吃了，你的心意我也领了。今儿个收你这个学生，是我占便宜。不过既然收了，我得摸摸你的底。”
张宇一愣：“现在？”
周文骥点了点头，“我就简单了解一下你的水平。主要是西医，你了解多少？”
张宇心里头有数了。
他的签到外挂给的是“中级西医治疗”，日常处理村里的头疼脑热、外伤包扎、常见感染绝对够用，甚至比公社卫生院的赤脚医生强不少。
但具体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也没个准数。
周文骥要考，那就考呗。
“您问。”
周文骥靠着墙根坐下来，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想了一想，问：“急性阑尾炎的典型症状和体征，你说说。”
张宇没有丝毫的犹豫，脱口而出：“转移性右下腹痛，麦氏点压痛、反跳痛，可能伴有发热、恶心呕吐。血常规白细胞升高。”
周文骥点点头，接着问：“阑尾切除术的常见切口？”
“麦氏切口，或者右下腹经腹直肌切口。”
“术中如果发现阑尾已经穿孔，腹腔有脓液，怎么办？”
“吸净脓液，放置引流，术后抗感染治疗。”
周文骥眉头微微一动。
这几个问题不算太深，但条理清楚，用词准确，不像是个只看了几本赤脚医生手册的知青能答上来的。
他又连着问了几个问题：胃大部切除术的适应症、胆囊炎的鉴别诊断、无菌术的操作原则、手术器械的消毒方法。
张宇一一作答，越答越顺。
周文骥问到最后，沉默了半晌。
他扭头看了眼柳胜男，柳胜男也放下手里的馒头，正看着他这边。
两人对视一眼，周文骥转回头来，眼里头有光。
“张宇，你的中医底子我白天见识过了，脉诊、方剂、针灸取穴，基础很扎实。”
“我原本以为你西医也就是个赤脚医生的水平，现在看来，你比县医院甚至市医院的不少大夫都强。”
张宇谦虚了一句：“都是书上看的，没怎么上手。”
“没上手能到这个程度，上手了还得了？”
周文骥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翘，“可惜现在没器械、没病人，不然我这就拉着你开一台手术。”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苦笑的成分居多。
在牛棚里说开刀，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他很快收起笑，正色道：“今儿个晚上，我把心胸外科的基础理论给你过一遍。回头有条件了，我手把手教你。”
他说着，从草铺底下摸出个布包来。
打开，里头是几本手写的笔记，纸页发黄发脆，边角都卷了。
周文骥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就着月光，开始给张宇讲。
周文骥讲得极细，每一句都是干货。
张宇蹲在旁边，仔细的听着周文骥讲课。
周文骥一字一句地拆解开来，手上的动作配合着讲解，那些知识一下子活过来了。
张宇意识到，周文骥给他讲的这些，放在现在，绝对是顶尖水平。
外面那些医院的大夫，能系统掌握这些的屈指可数。
自己这签到外挂给的是“中级”，但周文骥教的是高级往上的医术，这是真把压箱底的本事往外掏。
他听得认真，时不时应一声，或者问一句。
周文骥见他理解得快，兴致也上来了，从心脏瓣膜到血管吻合，从手术入路到术后处理。
柳胜男在旁边收拾碗筷，把剩下的半个馒头用油纸包好，藏进草铺底下的铁皮盒子里。
那是他们最金贵的东西，得省着吃。
白树亭、孙文芳和谷明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白树亭是搞水利的，孙文芳是教化学的，谷明是搞机械的，三人虽然听不太懂，但看周文骥讲得眉飞色舞，也跟着高兴。
夜越来越深了。
周文骥打了个寒颤，张宇主动提出时间太晚了。
周文骥停下讲解，点了点头，“好，你先回去，太晚了，明天还得上工。”
张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那行，过两天我再来看您和各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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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蹲在墙后头向着周围看了看，没有发现人。
他站起来，脚尖踩着碎石子路挪到牛棚门口，没急着进去，先把东西从储物空间都拿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牛棚。
“谁？”
周文骥的声音先响起来，压得极低，但里头那股子警惕味儿藏不住。
紧接着是谷明，嗓音发哑：“别是……”
他没说完，几个人窸窸窣窣坐起来，草铺子吱呀作响。
张宇没敢大声，凑近半步，低声说道：“周老师，是我，张宇。”
“张宇？”
周文骥从草铺上撑着站起来，借着门口透进来的那点月光认人。
看清是张宇，他愣了一愣，随即两步跨过来，一把抓住张宇的胳膊，语气里带了急切：“你这孩子，大半夜的……”
张宇把搪瓷盆往他手里一塞，又拎起那包桃酥在他眼前晃了晃。
“白天您落水，学生也没什么好东西孝敬，炖了只鸡，摊了碟鸡蛋，几个馒头，您跟几位老师垫垫肚子。”
周文骥低头看了眼搪瓷盆里油汪汪的鸡肉和码得齐整的白面馒头，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张了张嘴，半天只说出来一句：“你……你这……”
张宇没等他缓过神，自个儿往牛棚里头走了几步。
草铺上四个人已经坐直了，都在黑暗里瞪着眼往这边瞧。
周文骥定了定神，转过身给众人介绍。
他声音压着，但语气里带着股郑重：“诸位，这就是我今儿个说的那个学生，张宇，京城来的知青，在村里当卫生员。”
“今儿个要不是他，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河里了。”
柳胜男闻言，猛地从草铺上站起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昏暗中能看见她眼眶泛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说出什么漂亮话，只是伸手把张宇的手攥住了，用力一握。
那手粗糙得不像个老师，指节肿大，手心全是硬茧。
她嗓子哑着，嘴里一直说着“好孩子”。
张宇被她这一握，心里头发酸。
他笑了笑，抽出手来，转身把搪瓷盆放在牛棚中间那块还算平整的土台上，又把桃酥纸包拆开，油纸铺在旁边。
馒头还温着，白面在月光底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张宇轻声的招呼几人过来，“趁热吃，这肉凉了就柴了。”
几人转头看先周文骥，示意让他先吃第一口。
张宇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的感叹这些老人即使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节。
周文骥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其他人见状也不再拘谨，开始吃了起来。
他们吃得很慢，像在品什么山珍海味。
张宇靠在牛棚门框上，看着五个老人围在土台子前头吃东西。
五个人在各自领域都是顶尖的专家，可现在，五个人挤在牛棚里，连个挡风的窗户都没有，吃顿白面馒头就跟过年似的。
他目光又忍不住的在牛棚里扫了一圈。
这地方，雨季肯定漏，冬天肯定冻。
张宇心里盘算，公社的人隔三差五来检查，要是擅自搬走，给周老师他们惹麻烦不说，弄不好连现在的条件都保不住。
但不搬，这几个老人撑不过这个冬天。
既然搬不了，那就修。
到时候房顶加层油毡，墙缝重新糊一遍，地面垫高一层干土，门口挂个草帘子，花不了几个钱，也不打眼。
到时候和书记还有村长说说，就以给牛修牛棚的名义修，别人也说不出啥来。
张宇在这边琢磨，那边周文骥已经吃好了。
他拿袖子擦了擦嘴，走过来。
“张宇，东西我们吃了，你的心意我也领了。今儿个收你这个学生，是我占便宜。不过既然收了，我得摸摸你的底。”
张宇一愣：“现在？”
周文骥点了点头，“我就简单了解一下你的水平。主要是西医，你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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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签到外挂给的是“中级西医治疗”，日常处理村里的头疼脑热、外伤包扎、常见感染绝对够用，甚至比公社卫生院的赤脚医生强不少。
但具体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也没个准数。
周文骥要考，那就考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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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骥靠着墙根坐下来，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想了一想，问：“急性阑尾炎的典型症状和体征，你说说。”
张宇没有丝毫的犹豫，脱口而出：“转移性右下腹痛，麦氏点压痛、反跳痛，可能伴有发热、恶心呕吐。血常规白细胞升高。”
周文骥点点头，接着问：“阑尾切除术的常见切口？”
“麦氏切口，或者右下腹经腹直肌切口。”
“术中如果发现阑尾已经穿孔，腹腔有脓液，怎么办？”
“吸净脓液，放置引流，术后抗感染治疗。”
周文骥眉头微微一动。
这几个问题不算太深，但条理清楚，用词准确，不像是个只看了几本赤脚医生手册的知青能答上来的。
他又连着问了几个问题：胃大部切除术的适应症、胆囊炎的鉴别诊断、无菌术的操作原则、手术器械的消毒方法。
张宇一一作答，越答越顺。
周文骥问到最后，沉默了半晌。
他扭头看了眼柳胜男，柳胜男也放下手里的馒头，正看着他这边。
两人对视一眼，周文骥转回头来，眼里头有光。
“张宇，你的中医底子我白天见识过了，脉诊、方剂、针灸取穴，基础很扎实。”
“我原本以为你西医也就是个赤脚医生的水平，现在看来，你比县医院甚至市医院的不少大夫都强。”
张宇谦虚了一句：“都是书上看的，没怎么上手。”
“没上手能到这个程度，上手了还得了？”
周文骥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翘，“可惜现在没器械、没病人，不然我这就拉着你开一台手术。”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苦笑的成分居多。
在牛棚里说开刀，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他很快收起笑，正色道：“今儿个晚上，我把心胸外科的基础理论给你过一遍。回头有条件了，我手把手教你。”
他说着，从草铺底下摸出个布包来。
打开，里头是几本手写的笔记，纸页发黄发脆，边角都卷了。
周文骥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就着月光，开始给张宇讲。
周文骥讲得极细，每一句都是干货。
张宇蹲在旁边，仔细的听着周文骥讲课。
周文骥一字一句地拆解开来，手上的动作配合着讲解，那些知识一下子活过来了。
张宇意识到，周文骥给他讲的这些，放在现在，绝对是顶尖水平。
外面那些医院的大夫，能系统掌握这些的屈指可数。
自己这签到外挂给的是“中级”，但周文骥教的是高级往上的医术，这是真把压箱底的本事往外掏。
他听得认真，时不时应一声，或者问一句。
周文骥见他理解得快，兴致也上来了，从心脏瓣膜到血管吻合，从手术入路到术后处理。
柳胜男在旁边收拾碗筷，把剩下的半个馒头用油纸包好，藏进草铺底下的铁皮盒子里。
那是他们最金贵的东西，得省着吃。
白树亭、孙文芳和谷明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白树亭是搞水利的，孙文芳是教化学的，谷明是搞机械的，三人虽然听不太懂，但看周文骥讲得眉飞色舞，也跟着高兴。
夜越来越深了。
周文骥打了个寒颤，张宇主动提出时间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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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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