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爵血路 > 1977的铁拳文豪 > 第四十三章 这一走,不是永远的离开

第四十三章 这一走,不是永远的离开

    鲁树将写好的两篇文章装进信封里,把地址填写好之后,送到了邮电所。

    他刚从邮电所寄完信出来,就遇到了公社的陆援朝,陆援朝把鲁树拉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用搪瓷缸倒了一杯水,递到了鲁树的手里,还给他散了一根烟,

    等两个人都坐下来之后,陆援朝好奇地问道:“我听你们大队的林书记说了,你要把户籍迁出去,是在中大找到了工作?”

    “是。”

    “这是一件好事情啊!公社肯定不会卡你,这一点你放心。”

    “谢谢书记。”

    “来,抽烟抽烟。”

    陆援朝笑着划燃火柴,然后笑着说道:“有了城镇户口,你又是作家,今后对你的创作有帮助吧?我知道你们作家要经常出去逛逛,寻找灵感,留在农村,确实不方便你进行创作,打算什么时候走?”

    “等拿到了户口迁移证,恐怕就得走了,我还得回省城学习,下学期就得带课了。”

    “唉!”陆援朝叹了一口气,“我其实真舍不得你离开呀!咱们公社好不容易出了你这样一个大人才,不过我也能够理解,我不能把你的前途给关了。”

    “我这一次走,并不是永远的离开,我在省城也是一个人,逢年过节的时候,我还是会回来的。”

    “那我绝对是举双手欢迎,公安那边我会帮你联系的,让你尽快拿到户口迁移证,不会耽搁你的时间。”

    “谢谢陆书记。”

    “你用不着谢我,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你多写点好文章出来,这才是最关键的。”

    鲁树从公社回到了生产队里,每一个看到他的人,眼神中都流露出关怀,自家的孩子要远离家乡,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们心中自然会不舍。

    四阿公也来过好几次鲁树的家里,拉着他说了好多话,什么话都有,但大多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四阿公说了很多关于鲁树的父母的事儿,不过父母离世的时候,树哥儿还不大,记忆并没有那么深刻。

    四阿公提议让鲁树在离开之前,去他父母的坟前看一看,拜祭拜祭。

    毕竟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可就没个准儿了。

    鲁树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隔天,他带着上坟的用品和四阿公一起去了坟前。

    这些东西放到现在其实是不允许的,因为有涉嫌封建迷信的导向,但是这种传统又不是轻而易举就能丢的,所以整个埔龙西大队,只有一家在私底下弄。

    来到了坟前,树哥儿用火柴点燃了冥钞,他父亲叫鲁则东,母亲叫周思慧。有趣的是,他和迅哥儿正好反了过来。

    父母是葬在一起的,连块墓碑都没有,四阿公站在一旁抽着旱烟,沉声说道:“阿树,这是你阿爸和阿妈的坟,以后你有孩子了,一定要告诉他们,自己的爷爷奶奶都埋在哪儿,有了这座坟啊,不管走多远,人心里就有个念想。”

    鲁树一边烧着纸钱,一边说道:“四阿公,我想给我阿爸阿妈立一块墓碑,我可能马上就要去省城了,这件事情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多少钱我来出。”

    “行,这件事就交给我吧!至于钱的事情,就不用你烦神了,你去了省城,花钱的地方多,都这么大了,到了省城遇到合适的姑娘,就大着胆子追求,你家就这一根独苗,别断了香火。”

    “我想离开之前再给大队的合作医疗站买点药品。”

    四阿公连连摆手说道:“之前你买的药还有,用不着,用不着,你留点钱,自己花。”

    “阿公,我去医疗站看了,上次买的药已经用了一半了,这一次我多买点,大家伙能用得着,我也不花多,买个两百块钱备着,阿公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此时的农村,缺医少药是常态,尤其是抗生素是最珍贵的,像青霉素、土霉素、链霉素、四环素、氯霉素都是王牌药。

    还有孩子用的,专门用来驱除蛔虫的宝塔糖。

    至于红汞、碘酒和阿司匹林,这老三样,可以说是赤脚医生医药箱里的标配了。

    这些药对于农村的人来说,有的时候能起到救命的效果。

    “唉,你这孩子心眼好,时时刻刻都忘不了大家。”

    鲁树微微笑了笑,然后看向了坟墓,喃喃自语道:“如果不是你们把我一点一点养大,我可能早就死了,这命是大家给的。东家一碗粥,西家一件衣,吃百家饭长成人,记百家亲不忘本。”

    阿公在一旁听到了鲁树的话,不过他没有开口,但是眼神却更加柔和了。

    ……

    没过几天,公安那边的户口迁移证下来了,树哥儿拿到了证明,这说明他的户口已经变成了城镇户口。

    1978年的夏天赖着不肯走,把日子拉得又长又黏。鲁树光着膀子躺在竹席上,汗水在席面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他想,如果时代是一锅水,那么这个夏天就是在等它煮沸,可锅底的火,才刚点着。

    他拿着蒲扇走出家门,树上的知了在鸣叫,潮汕人管它叫“蝉”,叫得最凶的永远是正午。

    队里的小孩子举着粘了“香糊”(浆糊)的长竹竿,蹑手蹑脚靠近榕树。知了鼓着透明的腹翼,丝毫不察。竹竿猛地一戳,蝉翅挣断在粘胶里,发出最后一声嘶鸣,那声音短暂得像是被夏天突然掐住了喉咙。

    省城的信寄来了,先生们让他回去学习,也是时候离开了。

    当天,他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林万松和四阿公,林万松让他多等一天,后天再回去。

    鲁树答应了。

    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林万松的人影。

    等到了出发的那天早上。鲁树背着包裹走出了家门,打开院门就看见门外站满了人,都是生产队的乡亲们。

    他们是来送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四阿公来到了鲁树的面前,拉着他的手说道:“去外面了好好过,要是外面过得不开心了,咱们就回家,家里的门永远为你开着,回了咱自己的家,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哎!”鲁树听了阿公的话,眼眶里不自禁地湿润了。

    “等等我,等等我。”

    林万松骑着一辆二八大杠飞驰而来,一个公文包挂在龙头上,到了鲁树的面前,一个急刹车,稳稳停住了二八大杠。

    林万松从车上下来,取下公文包,从公文包里面掏了掏,掏出了一沓票证。

    “我昨天跑了一天,去了公社,又去了县里,总算弄到了这些票,虽然不是全国通用,但是在省里可以通用。”

    “这是粮票。”

    “这是布票。”

    “这是烟票。”

    “这是肉票。”

    票证五花八门,有吃的,有穿的,有用的。

    “阿叔,你这是?”

    “你去了省城就是城里人了,没票怎么行?”

    “我马上就上班了啊!”

    “你现在不还是没上班吗?万一没票呢?总不能饿着肚子吧!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阿叔,你老实告诉我,这票是怎么换来的?”

    林万松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嘿,咱们农村没有票,但是各种农副产品都不少,这些城里人可没有。”

    “那你们到了年底怎么办?”

    “到了年底自然有年底的办法,好了,你就别啰嗦了,把票拿着,我送你去县里。”

    鲁树知道,这些票都是拿乡亲们的东西换来的,他对乡亲们好,乡亲们也不会对他差的。

    一沓票证的情义值千金。

    队里的人把鲁树送到了路口,送出了大队,又多送了二里路。

    鲁树回头摆着手喊道:“回去吧!都回去吧!有时间我会回来的。”

    虽然鲁树是这么说的,但是没有人肯走。

    天刚蒙蒙亮,直到鲁树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

    ……

    回到了省城之后,没过多久鲁树的职称就通过了审核,他现在就是正儿八经的中大中文系讲师。

    而在这个时间段当中,他开始和三位先生学习小说的创作技巧。

    沈先生教他写社会剖析,写出制度的后果落在人身上时,那个人的位置和动作;教他看社会结构,每一个政策在人物身上留下的痕迹,不是“说”出来的,是人物在算账、签字、关门抽屉的动作,要写透“谁在什么位置、谁在拿什么、谁在忍什么。”

    李先生教他写人,写人的痛,痛的时候不喊,只是坐着,或者站着,或者蹲着。要写透“他为什么睡不着、他为什么做了事情后不敢看自己的手。”

    叶先生教他写语言要干净,一个字不能多,一个字不能少。

    鲁树自身的天赋是很恐怖的,在这段时间里,他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看得三位先生欣喜不已。

    而当时间来到8月份之后,卢鑫华的短篇小说《伤痕》发表于《文汇报》,顿时引起了一阵“伤痛”风潮。

    令鲁树没想到的是,文坛互喷竟然还有二番战,比一番战来得更凶,更猛。

    http://www.xijuexuelu.com/yt138743/5153959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ijuexuelu.com。袭爵血路手机版阅读网址:www.xijuexue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