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秋—山行
沈景川与林山林岳兄弟正排着队，身后走来一位青衫公子。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这位公子请了，在下楚地苏砚，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沈景川连忙拱手回礼：“不敢当，在下本省人士，姓沈名景川。”
苏砚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四轮马车，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沈兄勿怪，方才见你们从这辆车上下来，竟然是个四轮，做工精巧又走得平稳，在下走过很多地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马车，不知是出自哪家匠人之手？”
沈景川微微颔首：
“这车是我们自家作坊研制的，这四轮马车其实只是难在转向，我家里的匠人琢磨了些法子才算解决，如今已经定型，正打算量产，再过些时日市面上应当就能见到。”
苏砚眼睛一亮，往前半步：
“原来如此！这般巧思实在难得，不知日后会在何处售卖？”
话音未落，沈景川排队的队伍前边的一位青衫公子，肩背宽阔，神色爽朗，冲沈景川拱手笑道：
“这位沈公子见谅，在下长安周通。方才听公子说这马车要开售，我也是刚看到，非常喜欢，到时候能不能给咱先通个气儿！”
他说着侧身拍了拍身旁同伴的胳膊：
“这位是我至交好友，从京城而来。”
那人身着月白长衫，眉目清润，气质温文沉静，见此上前一步规规矩矩拱手施礼：
“在下许墨，见过沈公子。”
沈景川连忙拱手还礼：
“见过周公子，见过许公子。”
“实不相瞒，我们是从榆西府来的。这车的工坊眼下还在搭建，初期出不了多少货，产量有限。头一批先在榆西府本地开售，等过了年，工序顺了，兴许能来长安设点发售。只是这车做起来工序繁杂，产量一时半会儿上不去，怕是要让几位久等了。”
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惋惜神色，周通性子最急，搓了搓手道：
“这般好车，竟要等上这许久，实在叫人心里发痒。”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
“沈公子，不知可否容我们近前细看两眼？若是能上车体验一把，那就更好了。”
沈景川微微欠身致歉：
“实在对不住周公子，车上还有女眷，多有不便。”
三人一听便懂，当即不再强求，只连说无妨，是他们唐突了。
沈景川接着给他们三个人介绍了一下林山林岳兄弟，众人又见礼一番。
周通话头一转，指着队伍前头道：
“沈兄也是来品诗台考请柬的？我瞧你气度不凡，莫不是胸有成竹？”
沈景川淡笑道：“谈不上胸有成竹，试试罢了。”
“这可不容易。”周通晃了晃脑袋，
“三位老先生眼光毒得很，寻常诗句根本入不了眼。说句实在话，真要是没把握，花点银子找人文代笔也能过。”
“每年就那么几道题，提前备好几首应景的，到时候誊抄上去就行。”
沈景川略感诧异：“这也能代笔？”
“怎么不能？这又不是考状元，管的没那么严。”
周通嘿然一笑，从怀里摸出几张叠好的纸，
“你看，我早就备好了。”
他拍了拍身旁许墨的肩膀，一脸得意，
“这都是我这位兄弟的手笔，他可是京城来的大才，应付这点考评绰绰有余。沈兄要是不嫌弃，我让他当场给你写两首，保准能过，咱们一见如故，钱就不用了。”
沈景川拱手谢道：
“多谢周兄美意，暂且不必。真要是过不了，我再向二位求助不迟。”
队伍缓缓往前挪动，园门口的规矩也看明白了：
三十人一组进考评棚，当场出题，一刻钟内完卷，合格的当场发准入木牌。
门口种着两排大槐树，树荫遮了大半队伍，秋老虎虽有余威，倒也不算难熬。
正说着，月儿端着个木茶盘走过来，盘上放着一把茶壶、三只瓷杯。
她走到近前，给沈景川、林山、林岳各斟了一杯茶。
沈景川拿起一杯递向周通，又拿起两杯分别递给许墨和苏砚：
“三位兄台也喝杯茶润润喉。”
随即回头对月儿道，“再去取三只杯子来。”
林山上前一步从月儿手里接过茶盘，道：“你快去快回，这里我来照看。”
月儿应了一声，转身回马车上去取杯子。
不多时月儿便捧着三只干净杯子回来，沈景川拿起茶壶，给林山、林岳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苏砚忍不住羡慕的说：
“沈公子的马车倒是周全，连茶具都备下了，出门真是方便。”
队伍走得不算慢，一刻钟一组，一百多号人排下来，到沈景川他们前头，四人正好都排在第四组。
棚内案后坐着三位须发花白的老先生，正逐份翻看试卷，不合格的随手摞在身侧，合格的便递与旁侧一个年轻书生。那书生一边高声唱名，一边提笔缮写入园请柬，倒也秩序井然。
有个书童打扮的执事引着这三十人进了考棚，棚内一列列摆着长条桌案，每案都备好了笔墨纸砚。
众人按号牌依次落座，沈景川与苏砚、周通、许墨四人挨在一起，坐了偏后的角落。
待众人坐定，一个青衫主事走至棚中，朗声道：
“规矩便不多说了，时限一刻钟，以‘秋’为题。五言、七言诗均可，也可作短赋一篇，随性发挥即可。”
听到“秋”字落题，沈景川心头一动，脑子里先蹦出个后世流传甚广的谐趣梗，忍不住暗自勾了勾唇角。就它了，千古名句，应付这场考评绰绰有余。
他捻起毛笔蘸了墨，笔尖微顿。来这世界时日尚浅，繁体字虽说认了个七七八八，真要落笔写全，难免有拿不准的字。
这会儿也没处查证，索性顺着记忆写，拿得准的便用繁体，实在模棱两可的，便悄悄混了简体进去。
他早年练过几个月的毛笔字，功底不算顶尖，倒也看得过去。
笔锋起落，片刻便落了满纸。末了想题个名字，原诗的题名有点印象，没想起来，索性随手题了《秋山行》三字，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邻座的许墨恰好也收了笔，侧脸见他竟比自己还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颔首，目露赞许。
斜前方的周通更是眉飞色舞，他怀里揣的备稿恰有一首咏秋的，算是押中了题，正埋着头奋笔疾抄，只是字迹略有些潦草歪斜。
苏砚握着笔沉吟了片刻，方才缓缓落笔，神情专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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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子请了，在下楚地苏砚，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沈景川连忙拱手回礼：“不敢当，在下本省人士，姓沈名景川。”
苏砚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四轮马车，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沈兄勿怪，方才见你们从这辆车上下来，竟然是个四轮，做工精巧又走得平稳，在下走过很多地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马车，不知是出自哪家匠人之手？”
沈景川微微颔首：
“这车是我们自家作坊研制的，这四轮马车其实只是难在转向，我家里的匠人琢磨了些法子才算解决，如今已经定型，正打算量产，再过些时日市面上应当就能见到。”
苏砚眼睛一亮，往前半步：
“原来如此！这般巧思实在难得，不知日后会在何处售卖？”
话音未落，沈景川排队的队伍前边的一位青衫公子，肩背宽阔，神色爽朗，冲沈景川拱手笑道：
“这位沈公子见谅，在下长安周通。方才听公子说这马车要开售，我也是刚看到，非常喜欢，到时候能不能给咱先通个气儿！”
他说着侧身拍了拍身旁同伴的胳膊：
“这位是我至交好友，从京城而来。”
那人身着月白长衫，眉目清润，气质温文沉静，见此上前一步规规矩矩拱手施礼：
“在下许墨，见过沈公子。”
沈景川连忙拱手还礼：
“见过周公子，见过许公子。”
“实不相瞒，我们是从榆西府来的。这车的工坊眼下还在搭建，初期出不了多少货，产量有限。头一批先在榆西府本地开售，等过了年，工序顺了，兴许能来长安设点发售。只是这车做起来工序繁杂，产量一时半会儿上不去，怕是要让几位久等了。”
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惋惜神色，周通性子最急，搓了搓手道：
“这般好车，竟要等上这许久，实在叫人心里发痒。”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
“沈公子，不知可否容我们近前细看两眼？若是能上车体验一把，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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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对不住周公子，车上还有女眷，多有不便。”
三人一听便懂，当即不再强求，只连说无妨，是他们唐突了。
沈景川接着给他们三个人介绍了一下林山林岳兄弟，众人又见礼一番。
周通话头一转，指着队伍前头道：
“沈兄也是来品诗台考请柬的？我瞧你气度不凡，莫不是胸有成竹？”
沈景川淡笑道：“谈不上胸有成竹，试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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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就那么几道题，提前备好几首应景的，到时候誊抄上去就行。”
沈景川略感诧异：“这也能代笔？”
“怎么不能？这又不是考状元，管的没那么严。”
周通嘿然一笑，从怀里摸出几张叠好的纸，
“你看，我早就备好了。”
他拍了拍身旁许墨的肩膀，一脸得意，
“这都是我这位兄弟的手笔，他可是京城来的大才，应付这点考评绰绰有余。沈兄要是不嫌弃，我让他当场给你写两首，保准能过，咱们一见如故，钱就不用了。”
沈景川拱手谢道：
“多谢周兄美意，暂且不必。真要是过不了，我再向二位求助不迟。”
队伍缓缓往前挪动，园门口的规矩也看明白了：
三十人一组进考评棚，当场出题，一刻钟内完卷，合格的当场发准入木牌。
门口种着两排大槐树，树荫遮了大半队伍，秋老虎虽有余威，倒也不算难熬。
正说着，月儿端着个木茶盘走过来，盘上放着一把茶壶、三只瓷杯。
她走到近前，给沈景川、林山、林岳各斟了一杯茶。
沈景川拿起一杯递向周通，又拿起两杯分别递给许墨和苏砚：
“三位兄台也喝杯茶润润喉。”
随即回头对月儿道，“再去取三只杯子来。”
林山上前一步从月儿手里接过茶盘，道：“你快去快回，这里我来照看。”
月儿应了一声，转身回马车上去取杯子。
不多时月儿便捧着三只干净杯子回来，沈景川拿起茶壶，给林山、林岳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苏砚忍不住羡慕的说：
“沈公子的马车倒是周全，连茶具都备下了，出门真是方便。”
队伍走得不算慢，一刻钟一组，一百多号人排下来，到沈景川他们前头，四人正好都排在第四组。
棚内案后坐着三位须发花白的老先生，正逐份翻看试卷，不合格的随手摞在身侧，合格的便递与旁侧一个年轻书生。那书生一边高声唱名，一边提笔缮写入园请柬，倒也秩序井然。
有个书童打扮的执事引着这三十人进了考棚，棚内一列列摆着长条桌案，每案都备好了笔墨纸砚。
众人按号牌依次落座，沈景川与苏砚、周通、许墨四人挨在一起，坐了偏后的角落。
待众人坐定，一个青衫主事走至棚中，朗声道：
“规矩便不多说了，时限一刻钟，以‘秋’为题。五言、七言诗均可，也可作短赋一篇，随性发挥即可。”
听到“秋”字落题，沈景川心头一动，脑子里先蹦出个后世流传甚广的谐趣梗，忍不住暗自勾了勾唇角。就它了，千古名句，应付这场考评绰绰有余。
他捻起毛笔蘸了墨，笔尖微顿。来这世界时日尚浅，繁体字虽说认了个七七八八，真要落笔写全，难免有拿不准的字。
这会儿也没处查证，索性顺着记忆写，拿得准的便用繁体，实在模棱两可的，便悄悄混了简体进去。
他早年练过几个月的毛笔字，功底不算顶尖，倒也看得过去。
笔锋起落，片刻便落了满纸。末了想题个名字，原诗的题名有点印象，没想起来，索性随手题了《秋山行》三字，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邻座的许墨恰好也收了笔，侧脸见他竟比自己还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颔首，目露赞许。
斜前方的周通更是眉飞色舞，他怀里揣的备稿恰有一首咏秋的，算是押中了题，正埋着头奋笔疾抄，只是字迹略有些潦草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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