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瞧瞧热闹
府衙里，知府正陪着潘鸿轩、潘文柏父子等消息，俩人坐立不安，茶碗端起来又放下，一口都没喝进去。听见外头脚步杂乱，潘文柏腾地就站起身，刚迎到门口，就见李守备沉着脸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知府往前探着身子，急声问。
李守备也不怕他，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手抹了把脸：
“打不了。对面青云寨一千多号人，阵型摆得严严实实，那弩箭邪性得很，二百步开外就能齐刷刷贴着头皮飞过去。
人家明摆着是留着手，真往低了压半尺，我手下那帮兵一个都回不来。刚照面，兵丁就跑了大半，我总不能带着几十个亲兵往上送死吧。”
“废物！一群废物！”
知府气得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可骂归骂，他心里也透亮，就卫所这点吃空饷的老弱残兵，平时站站城门、收收商税还行，真跟青云寨这种整日操练的硬茬拼，纯纯送菜。
潘鸿轩身子晃了晃，扶着桌沿才站稳，脸色瞬间灰得像死灰。他本指着官府出兵能把钱粮夺回来，如今连官军都灰溜溜退了，那两处庄子里的粮囤、银窖，是彻底保不住了。
潘家几代人攒下的根基，就这么被人连根刨了。
到了入夜时分，歇了一整天的青云寨兵卒个个养足了精神，刚吃过热乎战饭，都摩拳擦掌等着号令。
胡铁牛骑着马一路小跑过来，到了沈景川跟前赶紧翻身下马。见沈景川靠在树下闭着眼，像是在运功修炼，他也不敢出声打搅，就老老实实在旁边站着等。
其实沈景川根本没在修炼，就是闭目养神，早察觉到他来了。
他故意没睁眼，就想看看这小子遇上事会不会急着催自己，没想到胡铁牛还挺沉得住气，安安静静站了一刻钟，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又等了片刻，沈景川才缓缓吐了口气，装作收功的样子睁开眼。
胡铁牛赶紧往前凑了过来：
“公子，您醒了？”
沈景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说什么叫我醒了？不会说话就别说。他也没跟他掰扯，淡淡道：
“什么事？”
“是这样公子，”
胡铁牛搓了搓手，眼里带着兴奋：
“天也黑透了，还有三处黄家庄，我寻思着今晚干脆一起拔了。就是……还得劳烦公子您过去………嘿嘿……瞧瞧热闹。”
沈景川心情挺好，挑了挑眉，逗他：
“瞧热闹？本公子今儿没兴趣。”
“别啊公子爷！”胡铁牛立马急了，“没有您那神袍，我们拿头去砸人家寨门啊，真打不下来！”
“哦？没我不行？”
“那可不是嘛！没您还真不行！”
沈景川噗嗤一声笑了，站起身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拍了拍：
“你小子，行，那我就去瞧瞧热闹？”
“哎！好嘞！”胡铁牛笑得满脸开花。
他心里其实一直对沈景川又敬又怕——当初自己劫道劫到他头上，被一枪差点打死，人家非但没杀他，还给他治伤，后来又给粮食、给军械，救了整个山寨的人。
这份恩情他记在骨子里，可往日里总隔着层，尊敬感恩多些，不敢太亲近。
今儿见沈景川这般随意，他心里热乎得不行，只觉得对方是真把自己当自己人了。
他本就性子豁达，当下也不客气，自己个子矮够不着肩膀，就伸手搂住沈景川的腰，俩人并肩往队伍那边走。
走了两步沈景川就觉得别扭，伸手把他胳膊拍开：
“成何体统。”
胡铁牛嘿嘿直笑：“公子，明明是你先搂我肩膀的。”
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有些交情不用多说，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近了。
沈景川抬手打了个呼哨，远处的大黑听见声音，撒着欢儿就跑了过来，鬃毛在夜风里飘着，神骏得不行。
胡铁牛看着直摇头，心里羡慕得不行：这马是真好，可惜自己没那福分。
白天潘家两处庄子被破、官军大败而归的消息传开，城里剩下的三大家族个个心惊胆战。
黄家当天就把城里府里的护院庄丁抽调了大半，连夜送往城外的庄子，添人手、搬器械，恨不能把寨墙再砌厚三尺，都想着防得严严实实，总不至于重蹈潘家的覆辙。
可这点防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半点儿用都不顶。当天夜里，三处庄子就先后挨了炮。
沈景川依旧远远的，全程袖手旁观看热闹。
胡铁牛领着人按部就班，看热闹的那位把航炮架起来对准寨门一顿轰，白天刚加固好的寨门跟纸糊的似的，没几下就被炸得稀碎。
庄里的护院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就被密集的弩箭压得抬不起头，三处庄子没费多大周折，就全被攻破了。
胡铁牛忙得脚不沾地，调度队伍清剿残敌，安排人手清点钱粮、押解俘虏，就像一条撒了欢的老狗跑前跑后，开心的不得了，累的就差吐舌头了。
沈景川见官军彻底不敢出城，便放下心来，转回青云寨。
他让人把潘家的俘虏全都聚到一处，开口问道：“你们里头，谁的武功最高？”
一众俘虏你看我我看你，目光不约而同都落到了赵奎身上。赵奎心里咯噔一下，心头瞬间沉了下去。
沈景川冲他勾了勾手指：
“你，跟我出来。”
沈景川走在前面，赵奎跟在身后。他从牢里出来没被绑缚，走在对方身后，脑子里瞬间闪过偷袭逃跑的念头。
可望着沈景川那副浑没把他当回事的背影，又想起当初截杀时对方的勇武，念头转了几转，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他揣着满腹忐忑，只想看看对方找自己所为何事，能不能搏到一丝生机。
到了一间空屋，沈景川走进去坐下，抬眼看向他：
“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小的姓赵，叫赵奎。”赵奎低着头回话。
“我问你件事。”
沈景川指尖敲着桌沿，语气平淡：
“去年中秋我从京城回来，刚出京就遭人截杀；后来在青云寨下的官道上，又有三个人拦路劫我。这两次都是潘府的人动的手，这里头有没有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
“没关系，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吃潘家的饭，听人家的指令办事，我不会单为这个为难你。我跟你交个底，潘家的主脉人，今天一个都活不了，你也一样。
但你要是能告诉我，潘家为什么非要截杀我，我说话算数，现在就放你走。你又不是潘家人，我犯不上为难你。”
“可要是没人肯说真话，”
沈景川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冷了几分：
“那也好办，里头所有潘家的护院、家丁，包括你在内，我全杀了就是。查不出来是谁动的手，宁可错杀，我也不会放过一个。”
赵奎心里一紧，还想蒙混过去，抬头急道：
“沈公子，我真的不知道……”
话刚出口他就僵住了。
沈景川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姓沈？”
赵奎心里暗道坏了，一时顺口竟说漏了嘴。他也不再装模作样，索性光棍起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咬牙道：
“行，既然沈公子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就信你一回。上次在青云寨下边官道上截杀您的三个人里，有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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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了？”知府往前探着身子，急声问。
李守备也不怕他，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手抹了把脸：
“打不了。对面青云寨一千多号人，阵型摆得严严实实，那弩箭邪性得很，二百步开外就能齐刷刷贴着头皮飞过去。
人家明摆着是留着手，真往低了压半尺，我手下那帮兵一个都回不来。刚照面，兵丁就跑了大半，我总不能带着几十个亲兵往上送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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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气得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可骂归骂，他心里也透亮，就卫所这点吃空饷的老弱残兵，平时站站城门、收收商税还行，真跟青云寨这种整日操练的硬茬拼，纯纯送菜。
潘鸿轩身子晃了晃，扶着桌沿才站稳，脸色瞬间灰得像死灰。他本指着官府出兵能把钱粮夺回来，如今连官军都灰溜溜退了，那两处庄子里的粮囤、银窖，是彻底保不住了。
潘家几代人攒下的根基，就这么被人连根刨了。
到了入夜时分，歇了一整天的青云寨兵卒个个养足了精神，刚吃过热乎战饭，都摩拳擦掌等着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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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沈景川根本没在修炼，就是闭目养神，早察觉到他来了。
他故意没睁眼，就想看看这小子遇上事会不会急着催自己，没想到胡铁牛还挺沉得住气，安安静静站了一刻钟，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又等了片刻，沈景川才缓缓吐了口气，装作收功的样子睁开眼。
胡铁牛赶紧往前凑了过来：
“公子，您醒了？”
沈景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说什么叫我醒了？不会说话就别说。他也没跟他掰扯，淡淡道：
“什么事？”
“是这样公子，”
胡铁牛搓了搓手，眼里带着兴奋：
“天也黑透了，还有三处黄家庄，我寻思着今晚干脆一起拔了。就是……还得劳烦公子您过去………嘿嘿……瞧瞧热闹。”
沈景川心情挺好，挑了挑眉，逗他：
“瞧热闹？本公子今儿没兴趣。”
“别啊公子爷！”胡铁牛立马急了，“没有您那神袍，我们拿头去砸人家寨门啊，真打不下来！”
“哦？没我不行？”
“那可不是嘛！没您还真不行！”
沈景川噗嗤一声笑了，站起身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拍了拍：
“你小子，行，那我就去瞧瞧热闹？”
“哎！好嘞！”胡铁牛笑得满脸开花。
他心里其实一直对沈景川又敬又怕——当初自己劫道劫到他头上，被一枪差点打死，人家非但没杀他，还给他治伤，后来又给粮食、给军械，救了整个山寨的人。
这份恩情他记在骨子里，可往日里总隔着层，尊敬感恩多些，不敢太亲近。
今儿见沈景川这般随意，他心里热乎得不行，只觉得对方是真把自己当自己人了。
他本就性子豁达，当下也不客气，自己个子矮够不着肩膀，就伸手搂住沈景川的腰，俩人并肩往队伍那边走。
走了两步沈景川就觉得别扭，伸手把他胳膊拍开：
“成何体统。”
胡铁牛嘿嘿直笑：“公子，明明是你先搂我肩膀的。”
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有些交情不用多说，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近了。
沈景川抬手打了个呼哨，远处的大黑听见声音，撒着欢儿就跑了过来，鬃毛在夜风里飘着，神骏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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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潘家两处庄子被破、官军大败而归的消息传开，城里剩下的三大家族个个心惊胆战。
黄家当天就把城里府里的护院庄丁抽调了大半，连夜送往城外的庄子，添人手、搬器械，恨不能把寨墙再砌厚三尺，都想着防得严严实实，总不至于重蹈潘家的覆辙。
可这点防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半点儿用都不顶。当天夜里，三处庄子就先后挨了炮。
沈景川依旧远远的，全程袖手旁观看热闹。
胡铁牛领着人按部就班，看热闹的那位把航炮架起来对准寨门一顿轰，白天刚加固好的寨门跟纸糊的似的，没几下就被炸得稀碎。
庄里的护院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就被密集的弩箭压得抬不起头，三处庄子没费多大周折，就全被攻破了。
胡铁牛忙得脚不沾地，调度队伍清剿残敌，安排人手清点钱粮、押解俘虏，就像一条撒了欢的老狗跑前跑后，开心的不得了，累的就差吐舌头了。
沈景川见官军彻底不敢出城，便放下心来，转回青云寨。
他让人把潘家的俘虏全都聚到一处，开口问道：“你们里头，谁的武功最高？”
一众俘虏你看我我看你，目光不约而同都落到了赵奎身上。赵奎心里咯噔一下，心头瞬间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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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川走在前面，赵奎跟在身后。他从牢里出来没被绑缚，走在对方身后，脑子里瞬间闪过偷袭逃跑的念头。
可望着沈景川那副浑没把他当回事的背影，又想起当初截杀时对方的勇武，念头转了几转，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他揣着满腹忐忑，只想看看对方找自己所为何事，能不能搏到一丝生机。
到了一间空屋，沈景川走进去坐下，抬眼看向他：
“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小的姓赵，叫赵奎。”赵奎低着头回话。
“我问你件事。”
沈景川指尖敲着桌沿，语气平淡：
“去年中秋我从京城回来，刚出京就遭人截杀；后来在青云寨下的官道上，又有三个人拦路劫我。这两次都是潘府的人动的手，这里头有没有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
“没关系，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吃潘家的饭，听人家的指令办事，我不会单为这个为难你。我跟你交个底，潘家的主脉人，今天一个都活不了，你也一样。
但你要是能告诉我，潘家为什么非要截杀我，我说话算数，现在就放你走。你又不是潘家人，我犯不上为难你。”
“可要是没人肯说真话，”
沈景川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冷了几分：
“那也好办，里头所有潘家的护院、家丁，包括你在内，我全杀了就是。查不出来是谁动的手，宁可错杀，我也不会放过一个。”
赵奎心里一紧，还想蒙混过去，抬头急道：
“沈公子，我真的不知道……”
话刚出口他就僵住了。
沈景川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姓沈？”
赵奎心里暗道坏了，一时顺口竟说漏了嘴。他也不再装模作样，索性光棍起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咬牙道：
“行，既然沈公子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就信你一回。上次在青云寨下边官道上截杀您的三个人里，有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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