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杀官造反
打府衙，反倒轻松。城一破，衙里的人早跑了个精光。胡铁牛挎着冲锋枪带人上去，大门开着，里头空空荡荡，几乎没费一枪一弹。
那位张知府更是没了踪影，也不知趁乱逃去了哪里。
到天亮，全城的城墙、四座城门都握在了手里。城内的驻军营寨早空了，各处衙门、武库、粮仓，也一座座被接管，零星几个没跑掉的兵丁，乖乖缴了械。
紧接着便是清点、查抄。王、李、潘、黄四家，连同府库，金银细软、绫罗药材一车车往外搬，最多的还是粮食，一仓接一仓，缴获颇丰。
城里大小粮商的粮仓，也一并被控制、抄没，罪名就一条：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发国难财。
到了第二天，胡铁牛命人在城中四处张挂告示。
告示上写着：如今天灾连年，官府却尸位素餐，坐视百姓饿死；粮商劣绅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更有官兵不思御敌，反倒私闯民宅，劫掠钱粮，兵过如匪，与盗匪无异。义军此来，正是替天行道，安民除害。
胡铁牛考虑到，城外灾民若是一股脑放进城来，人多杂乱，一来容易闹瘟疫，二来治安也压不住，可这些人又不能不管。
他便不在城里放粮，索性在东、西、南三座城门外各架起几十口大锅，生火熬粥。
熬的全是稠得能立住筷子的厚粥，凡是灾民，人人都能领上一大碗。
告示旁边，又另立了一块招兵的牌子。凡青壮汉子愿意投军的，当场发粮、发安家费，编入营中，管吃管住。
城门外几口大锅一字排开，柴火熊熊，米香飘出老远。饿了多日的灾民捧着大碗，一边喝粥一边掉泪，青壮们围在招兵的牌子前，越聚越多。
沈景川始终没露面，只远远在一处高处看着。这一仗怎么打、入城怎么治，他全程都没插手，全由着胡铁牛和林家兄弟自己做主。
山下那片战场，一直打扫到第二天上午。
那十几个被冲锋枪扫下马的骑者，尸身挤在乱军之中，起初也没人留意。
等翻检到跟前，有亲兵打扮的尸体怀里揣着龙纹腰牌，另有一具身着蟒纹王服、年纪轻轻，身上带着靖王府的印信。
负责清点的小头目吓出一身冷汗，不敢耽搁，连忙跑去禀报。
胡铁牛、林山、林岳赶到时，那两样东西已经用布托着，摆了一地。
“皇子……靖王世子……”胡铁牛拿起那块龙纹腰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这两位，竟一直在玄甲军的大营里。昨夜营破，两人带着亲卫骑马想逃，正撞上三支冲锋枪，连人带马被扫翻在地，当时就没了气。
林山在旁边低声道：“这两位，当初可没少在背后算计妹夫。”
胡铁牛把腰牌往布上一撂，咧嘴笑了一下，笑意却冷：
“这么说，咱们还间接替公子报了仇。”
可笑归笑，几人心里都清楚，这祸闯得有多大。打死一个皇子、一个藩王世子，那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当然本来也没有回头路了，就算此刻跪地请降，朝廷也断没有留活口的道理。
胡铁牛背着手，在尸身前站了半晌，忽然一跺脚。
“反了！咱们彻底反了。”
他转过身，眼里再没半点犹豫。
“一不做，二不休。传令下去，即日起招兵买马，派人分头下乡，但凡青壮愿意投军的，给粮食、给安家费。”
“再把告示给我重写，写清楚了，官府坐视天灾、草菅人命，粮商劣绅囤积居奇，官兵过境比匪还凶。我青云寨替天行道，活不下去的，都来！”
这一下，再不是占山为王的匪，而是堂堂正正，扯起了反旗。
沈景川在高处看了半晌，心里想着。榆西府这边，暂时没什么可挂心的了。
官府就算要再派人围剿，调兵、筹粮也得些时日，没有一两个月动不起来；再说这儿离京城上千里，大军压境，更是慢工夫。
自己该去一趟坊市了。
他御剑回了青云寨，落到后山自家那座小院，跟林青瑶、白若璃打了声招呼，只说要出门几日，便又纵剑下山，落到了官道上。
他心念一动，把大黑从戒指空间里放了出来。
大黑一见他，打着响鼻就凑了上来，大脑袋直往他怀里拱，亲热得不行。沈景川也想它，搂着马脖子摩挲了好一阵，又从储物戒里摸出几个苹果喂它，看着它咔嚓咔嚓啃得欢实，这才翻身上马。
大黑这些日子在空间里修炼进化，脑门上那只角越来越突出、越来越硬，肩胛处两个肉瘤也鼓得更大，竟隐隐有了几分要长出翅膀的雏形。这一趟撒开四蹄，跑得比从前更快，最难得的是长途奔袭，竟不见多少疲态。
一人一马，一路往灵溪坊市飞奔，一天多的工夫，便到了坊市入口。
沈景川勒住马，跟大黑低声说了几句，拍了拍它的脖子，随即将它收回了戒指空间，徒步进了坊市，七拐八绕，来到他们在坊市落脚的那座院子。
沈景川打开院门的禁制，走了进去。
院里灵气充裕，清静得很，几竿修竹、一方石桌，连脚步都不由得放轻。他刚从尸山血海、饥民哀号的环境中出来，一头走进这地方，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宁，恍如隔世。
他进了洞府，神识往里一探，萧明姝和环儿都在，两人正闭关修炼，气息绵长。
他也不急着惊动，自个儿回到院里，在石桌旁坐下，慢慢等着。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洞府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萧明姝收功出来，走到院里，一眼瞧见他，眉眼便弯了。
“我的臭弟弟，你可算回来了，家里怎么样？”
她说着，大大方方在他旁边坐下。
沈景川也不绕弯子，把青云寨这几天的事拣要紧的说了一遍，怎么夜袭，火并玄甲军，怎么端了山下营寨，又怎么连夜奔袭，连榆西府都给攻了下来。总之，是彻底杀官造反，再没有回头路了。
萧明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了下去，脸色都变了。
“你别把这事想得太简单。”她盯着他，声音发沉，“皇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就凭你们这点人马、几样火器，成不了事的。”
“那是你没瞧见外头的惨样。”
沈景川靠在石凳上：“人都开始吃人了。朝廷派来的官军，不去赈灾，反倒四处抢粮、抢钱、抢女人。今年本就闹旱灾，颗粒无收，你要是去榆西府城外看看就明白了，吃观音土的，卖儿卖女、换着孩子吃的，什么都有。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萧明姝皱着眉，半晌，撂下一句。
“你不好好修炼，成天去管这些凡人的闲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这关你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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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张知府更是没了踪影，也不知趁乱逃去了哪里。
到天亮，全城的城墙、四座城门都握在了手里。城内的驻军营寨早空了，各处衙门、武库、粮仓，也一座座被接管，零星几个没跑掉的兵丁，乖乖缴了械。
紧接着便是清点、查抄。王、李、潘、黄四家，连同府库，金银细软、绫罗药材一车车往外搬，最多的还是粮食，一仓接一仓，缴获颇丰。
城里大小粮商的粮仓，也一并被控制、抄没，罪名就一条：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发国难财。
到了第二天，胡铁牛命人在城中四处张挂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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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官兵不思御敌，反倒私闯民宅，劫掠钱粮，兵过如匪，与盗匪无异。义军此来，正是替天行道，安民除害。
胡铁牛考虑到，城外灾民若是一股脑放进城来，人多杂乱，一来容易闹瘟疫，二来治安也压不住，可这些人又不能不管。
他便不在城里放粮，索性在东、西、南三座城门外各架起几十口大锅，生火熬粥。
熬的全是稠得能立住筷子的厚粥，凡是灾民，人人都能领上一大碗。
告示旁边，又另立了一块招兵的牌子。凡青壮汉子愿意投军的，当场发粮、发安家费，编入营中，管吃管住。
城门外几口大锅一字排开，柴火熊熊，米香飘出老远。饿了多日的灾民捧着大碗，一边喝粥一边掉泪，青壮们围在招兵的牌子前，越聚越多。
沈景川始终没露面，只远远在一处高处看着。这一仗怎么打、入城怎么治，他全程都没插手，全由着胡铁牛和林家兄弟自己做主。
山下那片战场，一直打扫到第二天上午。
那十几个被冲锋枪扫下马的骑者，尸身挤在乱军之中，起初也没人留意。
等翻检到跟前，有亲兵打扮的尸体怀里揣着龙纹腰牌，另有一具身着蟒纹王服、年纪轻轻，身上带着靖王府的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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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竟一直在玄甲军的大营里。昨夜营破，两人带着亲卫骑马想逃，正撞上三支冲锋枪，连人带马被扫翻在地，当时就没了气。
林山在旁边低声道：“这两位，当初可没少在背后算计妹夫。”
胡铁牛把腰牌往布上一撂，咧嘴笑了一下，笑意却冷：
“这么说，咱们还间接替公子报了仇。”
可笑归笑，几人心里都清楚，这祸闯得有多大。打死一个皇子、一个藩王世子，那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当然本来也没有回头路了，就算此刻跪地请降，朝廷也断没有留活口的道理。
胡铁牛背着手，在尸身前站了半晌，忽然一跺脚。
“反了！咱们彻底反了。”
他转过身，眼里再没半点犹豫。
“一不做，二不休。传令下去，即日起招兵买马，派人分头下乡，但凡青壮愿意投军的，给粮食、给安家费。”
“再把告示给我重写，写清楚了，官府坐视天灾、草菅人命，粮商劣绅囤积居奇，官兵过境比匪还凶。我青云寨替天行道，活不下去的，都来！”
这一下，再不是占山为王的匪，而是堂堂正正，扯起了反旗。
沈景川在高处看了半晌，心里想着。榆西府这边，暂时没什么可挂心的了。
官府就算要再派人围剿，调兵、筹粮也得些时日，没有一两个月动不起来；再说这儿离京城上千里，大军压境，更是慢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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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御剑回了青云寨，落到后山自家那座小院，跟林青瑶、白若璃打了声招呼，只说要出门几日，便又纵剑下山，落到了官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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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一见他，打着响鼻就凑了上来，大脑袋直往他怀里拱，亲热得不行。沈景川也想它，搂着马脖子摩挲了好一阵，又从储物戒里摸出几个苹果喂它，看着它咔嚓咔嚓啃得欢实，这才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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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马，一路往灵溪坊市飞奔，一天多的工夫，便到了坊市入口。
沈景川勒住马，跟大黑低声说了几句，拍了拍它的脖子，随即将它收回了戒指空间，徒步进了坊市，七拐八绕，来到他们在坊市落脚的那座院子。
沈景川打开院门的禁制，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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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了洞府，神识往里一探，萧明姝和环儿都在，两人正闭关修炼，气息绵长。
他也不急着惊动，自个儿回到院里，在石桌旁坐下，慢慢等着。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洞府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萧明姝收功出来，走到院里，一眼瞧见他，眉眼便弯了。
“我的臭弟弟，你可算回来了，家里怎么样？”
她说着，大大方方在他旁边坐下。
沈景川也不绕弯子，把青云寨这几天的事拣要紧的说了一遍，怎么夜袭，火并玄甲军，怎么端了山下营寨，又怎么连夜奔袭，连榆西府都给攻了下来。总之，是彻底杀官造反，再没有回头路了。
萧明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了下去，脸色都变了。
“你别把这事想得太简单。”她盯着他，声音发沉，“皇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就凭你们这点人马、几样火器，成不了事的。”
“那是你没瞧见外头的惨样。”
沈景川靠在石凳上：“人都开始吃人了。朝廷派来的官军，不去赈灾，反倒四处抢粮、抢钱、抢女人。今年本就闹旱灾，颗粒无收，你要是去榆西府城外看看就明白了，吃观音土的，卖儿卖女、换着孩子吃的，什么都有。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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