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鹿崽进家，人心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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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抱着小马鹿走进院子的时候，梁月梅正在灶房里烧火做饭。
烟囱里冒着青烟，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听到院门响，她探头往外一看，先看到李建国怀里抱着个毛茸茸的东西，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烧火棍走了出来。
“这是啥？”
她凑近了看，眼睛瞪大了。
“马鹿崽子？！”
“嗯，在林子里捡的，应该是昨天那头母鹿的崽。”
李建国把小鹿放到地上，小鹿站不稳，四条腿哆哆嗦嗦地撑着，没撑几秒又趴下了。
梁月梅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鹿的脑袋。
小鹿抬起头，用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她，湿漉漉的鼻子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梁月梅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声音都变了调。
“哎呦，这小东西，真招人稀罕。”
小雪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糖。
她跑到小鹿跟前，蹲下来，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小鹿的耳朵，又摸了摸小鹿的背，毛茸茸的、软乎乎的，手感好极了。
“爸，这是啥？”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小鹿，马鹿崽子。”
“小鹿？它能跟我玩吗？”
“能，等它长大了就能跟你玩了。”
小雪高兴了，把手里的糖块递到小鹿嘴边。
“小鹿，吃糖，可甜了。”
李建国赶紧拦住。
“闺女，小鹿不吃糖，它喝奶。”
“喝奶？那给它喝我的奶粉行不行？”
小雪扭头看向梁月梅，眼里满是期待。
梁月梅看了李建国一眼，有点舍不得。
奶粉是李建国从县城买回来的，专门给小雪补身子的，一袋好几块钱，金贵着呢。给一个畜生喝，她心里不落忍。
李建国知道她的心思。
“给冲一碗吧，小鹿刚出生没几天，不吃东西活不成。等它大一点就能吃草了，喝不了多少。”
梁月梅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屋拿了奶粉罐子，用勺子舀了两勺，兑上温水，搅匀了端出来。
奶粉的香味在院子里散开，小雪吸了吸鼻子，盯着碗咽了口唾沫。
李建国接过碗，蹲下来，把碗口凑到小鹿嘴边。
小鹿嗅了嗅，伸舌头舔了一下，停住了，又舔了一下，然后就低下头，吧唧吧唧地喝起来，喝得又快又急，奶水从嘴角溢出来，滴在地上。
“爸，它喝得好快！”
小雪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鹿。
“饿了呗，说不定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小鹿把一碗奶粉喝得干干净净，抬起头，用舌头把嘴边的奶渍舔干净，打了个小小的嗝。
小雪乐得直拍手，伸手摸着小鹿的背，嘴里念叨着：
“小鹿，你以后就叫小花吧，你身上的花真好看。”
小鹿当然听不懂，但它好像知道这个小姑娘对它好，把头靠在小雪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小雪高兴得脸都红了，扭头冲梁月梅喊：
“妈，小花靠着我睡觉了！”
梁月梅看着闺女高兴的样子，心里的那点舍不得也散了。
一点奶粉换闺女乐呵，值了。
李建国把挎包里的三朵灵芝拿出来，放在窗台上晾着。
“媳妇，这灵芝回头晒干了，找个时间去药材厂问问价。”
梁月梅走过来看了看，啧啧称奇。
“这灵芝真大，得长了好几年吧？”
“五年左右，品相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顾兴业几个人把麻袋扛进院子，黄芪倒出来堆在地上。
梁月梅点着灯，李建国一杆一杆地过秤，梁忠诚在旁边记账。
顾兴业今天挖了三十一斤，湿的，一毛一斤，三块一毛钱。
邱长杰二十八斤，两块八。
赵大强三十斤出头，三块零几分。
李建国给他们补整，一人多给了几分，三个人拿着钱，脸上都带着笑。
“建国，你那鹿崽打算咋养？”
顾兴业把钱揣进兜里，蹲下来看了看趴在墙根的小鹿。
“先喂奶粉，等大点了就喂草料。养大了再说，养大了要是公的就杀了吃肉，母的就留着下崽。”
“这玩意儿好养活不？”
“应该不难，跟养羊差不多。”
梁忠诚的黄芪也过了秤，三十五斤，但没结钱。
李建国跟他说好了，他的黄芪单独晾晒，等晒干了跟李建国的一起去药材厂卖，卖多少钱算多少钱，李建国不挣他的。
梁忠诚没推辞，他知道姐夫是照顾他，心里记着这份情。
顾兴业三人拿了钱，没急着走。
赵大强蹲在小鹿跟前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稀罕。
“建国哥，你说我能不能也养一头？这玩意儿真好玩。”
“你先把你家那几亩地伺候好再说吧。”
顾兴业笑着拍了他一下。
“走吧，别耽误建国吃饭。”
三个人出了院子，顾兴业揣着两天挣的六块钱，没直接回家，拐了个弯去了村里的小卖部。
小卖部是冯占富的堂弟冯占军开的，一间土房，门口挂着块木牌子，卖些烟酒糖茶、油盐酱醋。
“占军，打五斤散篓子。”
顾兴业把六块钱拍到柜台上。
冯占军愣了一下。
“五斤？老顾你这是发财了？以前你来都是打半斤，今天一开口就是五斤。”
“发啥财，就是手里宽裕了点。”
顾兴业笑了笑，没多说。
冯占军给他打了五斤酒，用塑料桶装着，拧紧盖子。
顾兴业拎着酒桶出了小卖部，刚走没几步，就被几个闲汉拦住了。
“老顾，拎的啥？酒？”
说话的是冯占元，蹲在路边抽旱烟，旁边还有两三个闲着没事干的男人。
“嗯，打了点酒。”
顾兴业想走，被冯占元拉住了。
“老顾，听说你跟李建国上山挖黄芪去了？一天能挣多少？”
顾兴业不想说，但几个人堵着路，不说走不了。
“没多少，就是混个零花钱。”
“混零花钱？你这平常都是半斤的手子，今天直接打五斤。”
冯占元不信，眼睛盯着他。
“老顾，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有啥不能说的？李建国给你多少钱一天？”
“给我啥钱，挖多少挣多少钱！”
“那李建国还收不收人？”
冯占元掐了烟，站了起来。
“这我不知道，你得去问他。”
顾兴业拎着酒桶走了。
冯占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跟那几个人说：
“走，找李建国去。”
几个人到了李建国家，院门没关，李建国正蹲在院子里收拾那堆黄芪。
看到冯占元几个人进来，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占元叔，有事？”
“建国，听说你上山挖黄芪了？还收顾兴业他们挖的？”
冯占元开门见山。
“是有这回事。”
“我们也想跟着去干，你收不收？”
李建国看了看他们几个。
冯占元，冯占富的堂弟，四十多岁，庄稼把式，干活不惜力，但脑子活泛，总想走捷径。
上次收鱼的事他就摇摆不定，最后跟着杨树林去了，没挣着钱。
另外几个人也都差不多，都是村里不穷不富、不好不赖的中间户。
有便宜就上，没便宜就跑。
李建国想了想，摇了摇头。
“占元叔，不是我不收。”
“春耕还没结束，队长那边有规定，不能随便放人，顾兴业他们几个是交了钱顶工分的，一天五毛，你要是也能交钱，队长同意，我没问题。”
冯占元脸色有点不好看。
“建国，你这是为难我们，一天五毛，半个月就是七块五，万一挖不到黄芪，这钱不就白瞎了？”
“那就没法子了，队长定的规矩，我不能破了。”
李建国的语气很平静，但态度很坚决。
冯占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老冯，走吧，人家不带你，你赖着也没用。”
几个人悻悻地走了。
出了院门，冯占元啐了一口唾沫。
“呸，不就是挣了俩钱嘛，牛气啥！”
“老冯，你也别生气，人家说的也在理，要交钱顶工分，你敢交吗？”
冯占元没吭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
“他不带咱，咱自己上山挖不行吗？”
“又不是他家的山，挖了咱自己去县里药材厂卖，凭啥让他中间赚钱？”
几个人听了，都愣住了。
“自己挖自己卖？能行吗？”
“咋不行？他能卖，咱就不能卖？”
“可是咱不知道药材厂在哪儿啊。”
“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又不是啥秘密。”
几个人一合计，觉得这事能行。
冯占元更是来了劲头，恨不得连夜就上山。
但天已经黑了，只能等明天。
第二天一早，冯占元就去了队部，找冯占富交钱。
“哥，春耕这段时间我不想出工了，交钱顶工分，行不行？”
冯占富看着自己这个堂弟，眉头皱了起来。
“你也不出工？你跟着谁干？”
“我想自己上山挖黄芪。”
冯占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自己挖？你认识黄芪吗？你知道怎么挖吗？你知道药材厂在哪儿吗？”
“我打听过了，西山那片坡上就有，挖出来洗干净晒干了就能卖钱。”
冯占元一脸自信，好像已经看到了钞票在眼前飞。
冯占富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
“行，你愿意交钱就交吧，一天五毛，春耕下来十五块，先交钱后放人。”
冯占元却没有立刻掏钱，而是打着商量。
“哥，你看能不能这样，我先去挖，等我挣了钱，到时候再补上？”
“咱可是亲兄弟，你就帮帮我呗！”
然而，冯占富却根本就没同意。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个道理他很清楚，但凡日后传出去，他这个队长的威信，就会直接倒地。
最后没有办法，冯占元只能从兜里掏出来十五块钱，拍在桌子上。
面色不悦的离开。
然而，还不等冯占富多想。
杨树林来了。
杨树林从联防队放出来之后，一直蔫头耷脑的，见谁都低着头。
但昨天听到顾兴业挣钱的消息，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
“队长，我也想交钱顶工分，上山挖黄芪。”
冯占富看着这个蹲过笆篱子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杨树林，你刚出来，就不能消停消停？”
“队长，我不是惹事。我就是想挣点钱还债，我还欠着李建国的赔偿款呢。”
杨树林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冯占富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李建国盖房子被破坏那事，杨树林赔了三十块钱，还欠着二十没还清。
“行吧，交钱。”
杨树林也交了十五块钱，拿着收据走了。
冯占富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三十块钱，叹了口气。
李建国这一折腾，把村里人的心都折腾活了。
春耕还没结束，已经有五个人交了钱不上工了。
这要是再多几个，地里的活谁干？
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摇摇头。
管不了那么多了，各人有各人的命，随他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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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囱里冒着青烟，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听到院门响，她探头往外一看，先看到李建国怀里抱着个毛茸茸的东西，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烧火棍走了出来。
“这是啥？”
她凑近了看，眼睛瞪大了。
“马鹿崽子？！”
“嗯，在林子里捡的，应该是昨天那头母鹿的崽。”
李建国把小鹿放到地上，小鹿站不稳，四条腿哆哆嗦嗦地撑着，没撑几秒又趴下了。
梁月梅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鹿的脑袋。
小鹿抬起头，用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她，湿漉漉的鼻子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梁月梅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声音都变了调。
“哎呦，这小东西，真招人稀罕。”
小雪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糖。
她跑到小鹿跟前，蹲下来，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小鹿的耳朵，又摸了摸小鹿的背，毛茸茸的、软乎乎的，手感好极了。
“爸，这是啥？”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小鹿，马鹿崽子。”
“小鹿？它能跟我玩吗？”
“能，等它长大了就能跟你玩了。”
小雪高兴了，把手里的糖块递到小鹿嘴边。
“小鹿，吃糖，可甜了。”
李建国赶紧拦住。
“闺女，小鹿不吃糖，它喝奶。”
“喝奶？那给它喝我的奶粉行不行？”
小雪扭头看向梁月梅，眼里满是期待。
梁月梅看了李建国一眼，有点舍不得。
奶粉是李建国从县城买回来的，专门给小雪补身子的，一袋好几块钱，金贵着呢。给一个畜生喝，她心里不落忍。
李建国知道她的心思。
“给冲一碗吧，小鹿刚出生没几天，不吃东西活不成。等它大一点就能吃草了，喝不了多少。”
梁月梅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屋拿了奶粉罐子，用勺子舀了两勺，兑上温水，搅匀了端出来。
奶粉的香味在院子里散开，小雪吸了吸鼻子，盯着碗咽了口唾沫。
李建国接过碗，蹲下来，把碗口凑到小鹿嘴边。
小鹿嗅了嗅，伸舌头舔了一下，停住了，又舔了一下，然后就低下头，吧唧吧唧地喝起来，喝得又快又急，奶水从嘴角溢出来，滴在地上。
“爸，它喝得好快！”
小雪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鹿。
“饿了呗，说不定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小鹿把一碗奶粉喝得干干净净，抬起头，用舌头把嘴边的奶渍舔干净，打了个小小的嗝。
小雪乐得直拍手，伸手摸着小鹿的背，嘴里念叨着：
“小鹿，你以后就叫小花吧，你身上的花真好看。”
小鹿当然听不懂，但它好像知道这个小姑娘对它好，把头靠在小雪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小雪高兴得脸都红了，扭头冲梁月梅喊：
“妈，小花靠着我睡觉了！”
梁月梅看着闺女高兴的样子，心里的那点舍不得也散了。
一点奶粉换闺女乐呵，值了。
李建国把挎包里的三朵灵芝拿出来，放在窗台上晾着。
“媳妇，这灵芝回头晒干了，找个时间去药材厂问问价。”
梁月梅走过来看了看，啧啧称奇。
“这灵芝真大，得长了好几年吧？”
“五年左右，品相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顾兴业几个人把麻袋扛进院子，黄芪倒出来堆在地上。
梁月梅点着灯，李建国一杆一杆地过秤，梁忠诚在旁边记账。
顾兴业今天挖了三十一斤，湿的，一毛一斤，三块一毛钱。
邱长杰二十八斤，两块八。
赵大强三十斤出头，三块零几分。
李建国给他们补整，一人多给了几分，三个人拿着钱，脸上都带着笑。
“建国，你那鹿崽打算咋养？”
顾兴业把钱揣进兜里，蹲下来看了看趴在墙根的小鹿。
“先喂奶粉，等大点了就喂草料。养大了再说，养大了要是公的就杀了吃肉，母的就留着下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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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忠诚的黄芪也过了秤，三十五斤，但没结钱。
李建国跟他说好了，他的黄芪单独晾晒，等晒干了跟李建国的一起去药材厂卖，卖多少钱算多少钱，李建国不挣他的。
梁忠诚没推辞，他知道姐夫是照顾他，心里记着这份情。
顾兴业三人拿了钱，没急着走。
赵大强蹲在小鹿跟前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稀罕。
“建国哥，你说我能不能也养一头？这玩意儿真好玩。”
“你先把你家那几亩地伺候好再说吧。”
顾兴业笑着拍了他一下。
“走吧，别耽误建国吃饭。”
三个人出了院子，顾兴业揣着两天挣的六块钱，没直接回家，拐了个弯去了村里的小卖部。
小卖部是冯占富的堂弟冯占军开的，一间土房，门口挂着块木牌子，卖些烟酒糖茶、油盐酱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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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兴业把六块钱拍到柜台上。
冯占军愣了一下。
“五斤？老顾你这是发财了？以前你来都是打半斤，今天一开口就是五斤。”
“发啥财，就是手里宽裕了点。”
顾兴业笑了笑，没多说。
冯占军给他打了五斤酒，用塑料桶装着，拧紧盖子。
顾兴业拎着酒桶出了小卖部，刚走没几步，就被几个闲汉拦住了。
“老顾，拎的啥？酒？”
说话的是冯占元，蹲在路边抽旱烟，旁边还有两三个闲着没事干的男人。
“嗯，打了点酒。”
顾兴业想走，被冯占元拉住了。
“老顾，听说你跟李建国上山挖黄芪去了？一天能挣多少？”
顾兴业不想说，但几个人堵着路，不说走不了。
“没多少，就是混个零花钱。”
“混零花钱？你这平常都是半斤的手子，今天直接打五斤。”
冯占元不信，眼睛盯着他。
“老顾，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有啥不能说的？李建国给你多少钱一天？”
“给我啥钱，挖多少挣多少钱！”
“那李建国还收不收人？”
冯占元掐了烟，站了起来。
“这我不知道，你得去问他。”
顾兴业拎着酒桶走了。
冯占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跟那几个人说：
“走，找李建国去。”
几个人到了李建国家，院门没关，李建国正蹲在院子里收拾那堆黄芪。
看到冯占元几个人进来，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占元叔，有事？”
“建国，听说你上山挖黄芪了？还收顾兴业他们挖的？”
冯占元开门见山。
“是有这回事。”
“我们也想跟着去干，你收不收？”
李建国看了看他们几个。
冯占元，冯占富的堂弟，四十多岁，庄稼把式，干活不惜力，但脑子活泛，总想走捷径。
上次收鱼的事他就摇摆不定，最后跟着杨树林去了，没挣着钱。
另外几个人也都差不多，都是村里不穷不富、不好不赖的中间户。
有便宜就上，没便宜就跑。
李建国想了想，摇了摇头。
“占元叔，不是我不收。”
“春耕还没结束，队长那边有规定，不能随便放人，顾兴业他们几个是交了钱顶工分的，一天五毛，你要是也能交钱，队长同意，我没问题。”
冯占元脸色有点不好看。
“建国，你这是为难我们，一天五毛，半个月就是七块五，万一挖不到黄芪，这钱不就白瞎了？”
“那就没法子了，队长定的规矩，我不能破了。”
李建国的语气很平静，但态度很坚决。
冯占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老冯，走吧，人家不带你，你赖着也没用。”
几个人悻悻地走了。
出了院门，冯占元啐了一口唾沫。
“呸，不就是挣了俩钱嘛，牛气啥！”
“老冯，你也别生气，人家说的也在理，要交钱顶工分，你敢交吗？”
冯占元没吭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
“他不带咱，咱自己上山挖不行吗？”
“又不是他家的山，挖了咱自己去县里药材厂卖，凭啥让他中间赚钱？”
几个人听了，都愣住了。
“自己挖自己卖？能行吗？”
“咋不行？他能卖，咱就不能卖？”
“可是咱不知道药材厂在哪儿啊。”
“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又不是啥秘密。”
几个人一合计，觉得这事能行。
冯占元更是来了劲头，恨不得连夜就上山。
但天已经黑了，只能等明天。
第二天一早，冯占元就去了队部，找冯占富交钱。
“哥，春耕这段时间我不想出工了，交钱顶工分，行不行？”
冯占富看着自己这个堂弟，眉头皱了起来。
“你也不出工？你跟着谁干？”
“我想自己上山挖黄芪。”
冯占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自己挖？你认识黄芪吗？你知道怎么挖吗？你知道药材厂在哪儿吗？”
“我打听过了，西山那片坡上就有，挖出来洗干净晒干了就能卖钱。”
冯占元一脸自信，好像已经看到了钞票在眼前飞。
冯占富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
“行，你愿意交钱就交吧，一天五毛，春耕下来十五块，先交钱后放人。”
冯占元却没有立刻掏钱，而是打着商量。
“哥，你看能不能这样，我先去挖，等我挣了钱，到时候再补上？”
“咱可是亲兄弟，你就帮帮我呗！”
然而，冯占富却根本就没同意。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个道理他很清楚，但凡日后传出去，他这个队长的威信，就会直接倒地。
最后没有办法，冯占元只能从兜里掏出来十五块钱，拍在桌子上。
面色不悦的离开。
然而，还不等冯占富多想。
杨树林来了。
杨树林从联防队放出来之后，一直蔫头耷脑的，见谁都低着头。
但昨天听到顾兴业挣钱的消息，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
“队长，我也想交钱顶工分，上山挖黄芪。”
冯占富看着这个蹲过笆篱子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杨树林，你刚出来，就不能消停消停？”
“队长，我不是惹事。我就是想挣点钱还债，我还欠着李建国的赔偿款呢。”
杨树林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冯占富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李建国盖房子被破坏那事，杨树林赔了三十块钱，还欠着二十没还清。
“行吧，交钱。”
杨树林也交了十五块钱，拿着收据走了。
冯占富坐在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三十块钱，叹了口气。
李建国这一折腾，把村里人的心都折腾活了。
春耕还没结束，已经有五个人交了钱不上工了。
这要是再多几个，地里的活谁干？
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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