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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神秘大金主(一)(为第2组10条五星好评加更)

    孟德第一次出货选在了一个周三的凌晨。

    他从西郊废弃矿井里取了大概四十公斤的金锭,装在一只旧的帆布工具包里,包的拉链坏了半截,用一根电线捆着口子。

    金锭在矿井深处重新熔过,形状不规整,表面粗糙,颜色偏暗,跟市面上流通的标准金条完全不同,看着更像是一堆废铜烂铁。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买家是他在暗网论坛上扒了三天才筛出来的。

    那论坛是个境外搭建的匿名交易平台,服务器架在不知道哪个前东欧国家的废弃机房里,界面简陋得像九十年代的BBS,但上面的黑市交易活跃得吓人。

    急性铜中毒发射器、上头药物、非官方授权货币、灵长躯体零件,什么都有。

    贵金属板块在最底下,帖子不多,但每一条背后都是真金白银的买家。

    孟德用一个从网上买的假身份注册了账号,VPN套了三层,第一层跳板在越州,第二层在新洲,第三层绕到了西州的一个小岛国,最后才接入论坛。

    就算有人顺着IP摸过来,追到的也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他在论坛上发了一条帖子,用词很讲究。

    没提“黄金”两个字,用的是圈内黑话:“出一批工业废料,黄铜色,密度19.3,纯度三个九以上,总量大,寻长期合作买家,单次五十起,面交,现金或对冲刷卡都行,非诚勿扰。”

    底下配了一张金锭的高清照片,旁边放了一枚一元硬币当比例尺,帖子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私信就来了七八条。

    他花了三天时间筛这些私信。

    大部分是骗子,开口就要样品、要检测报告、要来源证明,还有几个明显是钓鱼的,说话的方式太专业,问题太多,像在做笔录。

    孟德一个一个聊,用他这几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攒出来的直觉去筛。

    骗子往往太热情,钓鱼的往往太规范,真正的买家话少、谨慎、只问三样东西:纯度、数量、价格。

    有一个ID叫“老猫”的,私信只有两句话:“纯度几个九,能不能现场验,最低多少起拿。”

    孟德回了四个字:“三个九,能,五十。”对方隔了半小时回了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附了一句:“一个人来,多一个都不见。”

    交易地点在隔壁市郊区一个废弃的砖窑厂,导航上搜不到,对方发的是经纬度坐标。

    孟德提前两个小时到了附近,没急着进去,把车停在两公里外一片桉树林里,徒步走过去。

    他把感知力铺开,仔仔细细扫了周围一公里的范围,砖窑厂的主体建筑是一座废弃的轮窑,烟囱塌了半截,窑洞里堆着碎砖和干草,附近没有其他人,也没有藏在暗处的车。

    对方还没到。

    他找了一个视野好的位置蹲下来等,帆布包放在脚边。

    凌晨三点十七分,一辆没有牌照的银色面包车从土路尽头开过来,只开了小灯,车轮碾过碎砖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车停下之后先熄了火,隔了大概三十秒才有人下车。

    一个人,穿着深色工装,戴棒球帽和口罩,看不出年龄和长相。

    对方也看到了孟德,孟德站在砖窑的阴影里,脸上裹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穿的是一套从工地附近捡来的旧工服,袖口磨得发白。

    两个人隔着十米对视了几秒。

    “老猫,”对方先开了口,声音闷在口罩后面,沙哑,中年男人的嗓音。

    “山鹰,”孟德报了自己在论坛上的ID。

    老猫从车里拎出一个手提箱,打开,里面是一台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和一台小型电子天平。

    他把仪器放在面包车的引擎盖上,接上电源,校准归零,动作熟练。

    孟德从工具包里随机抽出一块金锭递过去,老猫接过去先在手心里掂了掂重量,然后用光谱仪的探头抵在金锭表面,扣下扳机。

    仪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金含量99.97%,银0.02%,铜0.01%,其他杂质低于检测下限。

    “三个九以上,”老猫说,语气比刚才放松了一点。

    他把金锭放到天平上,电子屏显示1273.4克,和孟德事先称过的一致。

    “包里还有三十块,每块都在一千二百克上下,总共四十公斤多一点,”

    孟德说:“你挨个验,我等着。”

    老猫没客气,把三十块金锭全部拿出来,一块一块过光谱仪和天平。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两个人除了报数据之外没多说一句废话。

    验完之后老猫把金锭全部装回工具包,拉上拉链,拉链还是坏的,他用一根扎带重新捆了口子。

    “国际金价八折,”老猫说:“今天的现货基准价是每克七百二,八折就是五百七十六,四十公斤总共两千三百零四万,走对冲刷卡。”

    孟德报了一个西州匿名账户的编号,这账户还是他大学倒腾跨境二手电子产品那会儿开的。

    当年中州对跨境资金流动管得严,每笔换汇都要报备,汇率损耗加上手续费能吃掉将近十个点的利润。

    他为了绕开监管让利润最大化,在西州注册了一家空壳贸易公司,用代持协议把实际控制人身份层层裹住,再以公司名义开了这批匿名结算账户。

    表面上走的是正常的外贸货款结算,实际上每笔交易的真实去向都只有他自己知道,后来生意停了但账户一直没注销,偶尔会有小额测试转账进去保持活跃状态。

    十年过去了,这批账户依然能正常使用。

    老猫从车里拿出一个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孟德听不懂的方言,然后挂断,跟孟德说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老猫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屏幕转向孟德,一条银行到账确认,币种是西州本地的通用结算单位。

    按当日汇率折算过来,折合中州货币两千三百万出头,误差在万分之三以内,属于正常汇率波动的范围。

    孟德把工具包推到老猫面前,老猫把包拎进面包车后备箱,盖上帆布,然后摘下口罩点了一根烟。

    借着打火机的光孟德看到他脸上有一道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疤,五十岁上下,皮肤粗糙,像是常年在户外干活的人。

    “下次还找我,”老猫说,不像客套话,更像是想要长期合作。

    孟德没回答,转身走进桉树林,没有回头。

    他在林子里绕了二十分钟,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回到自己的车上。

    坐到驾驶座上之后他把面罩和工服脱下来叠好塞进备胎槽里,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手稳稳当当的,心跳不快。

    四十公斤只是试探,后面还有的是交易等着他。

    第二次出货走了完全不同的渠道。

    这次他联系的是一个叫“阿财”的本地中间人,关系是谭某介绍的。

    谭某是孟德大学时做跨境二手电子产品认识的中间人,专门帮人走账,嘴严,从不出纰漏。

    这次他只负责牵线不参与交易,收了一万块的中介费,阿财是个四十多岁的朝膳人,在海城做黄金回收生意,门面开在老城区的珠宝一条街上,表面上是合法经营,但私底下一直帮人销赃。

    偷来的金项链、抢劫的金戒指、家里保姆偷的老太太的金镯子,什么来路不明的黄金到了他这儿都能变成干净的钱。

    但阿财的店太小,一个月最多消化几公斤的量,孟德找他不是因为他的胃口大,而是因为他的下游渠道多。

    阿财认识海城周边十几个做回收的小老板,每个人吃一点,加起来也能走不少量。

    孟德在阿财的店里见了他,店面不大,玻璃柜台里摆着几排金链子和翡翠挂件,墙上贴着“高价回收黄金”的红字招牌。

    阿财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看到孟德进来先上下打量了一眼。

    孟德这次没穿工服,换了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但脸上还是遮了,戴了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宽边墨镜,下半张脸用口罩遮着。

    “谭哥介绍的。”孟德在柜台前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包落地的声音闷闷的。

    阿财注意到他放包的动作轻飘飘的,像拎个空包似的,但包底砸在地砖上那声响又分明不轻,他忍不住多看了孟德一眼。

    五十公斤的东西,这人单手拎着进来,手指关节都没发白。

    他在回收行当里做了十几年,见过力气大的,没见过力气这么大的,五十公斤黄金加上包,少说五十五公斤往上。

    一只手拎着跟拎菜篮子似的,这人要么是练过的,要么就是身上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没多问,干这行的规矩就是不问。

    但他还是多看了孟德两眼,然后才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领着孟德进了后面的工作间。

    阿财没多看他脸上的伪装一眼。

    干这行的规矩就是这样,不问来历,不看长相,只看货。

    他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领着孟德进了后面的工作间。

    工作间里有一台台式光谱仪和一台超声波测厚仪,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里面装着各种金饰和旧金条。

    阿财从工具包里随机抽了三块金锭,分别在不同位置打了光谱,又用超声波测厚仪扫了内部结构确认没有夹芯,验完之后他把仪器推到一边,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

    “国际金价八折,”他说:“但我这边量小,一次吃不了五十公斤,这次我拿二十,剩下的你找别人,今天的基准价是七百二,八折是五百七十六,二十公斤总共一千一百五十二万,对冲刷卡,钱进西州账户。”

    “行。”

    阿财打了一个电话,挂了之后说半小时内到账。

    等待的时间里他从茶壶里倒了两杯功夫茶,递给孟德一杯,孟德接过去没喝,放在桌上。

    阿财自己喝了一口,也没在意,气氛不尴尬,也不热络,就是两个做生意的陌生人在等银行到账。

    二十五分钟后孟德的匿名账户显示入账折合中州货币一千一百五十二万。

    他把二十公斤金锭留在阿财的保险柜里,剩下三十公斤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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